陽城的陽光，今天似乎格外刺眼。
透過落地窗，光斑灑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上，也照亮了那一摞剛剛簽署完的文件。
那是關于“超級農業”的最終落地計劃。
給國家交完了底，給了老百姓以后能把飯碗端得更穩的底氣。
陸友覺得自己現在的形象，簡直光輝得能去評個感動藍星十大人物。
但光輝歸光輝。
生意，還得是生意。
陸友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節奏很慢，一下，又一下。
里子既然已經給了。
這面子上的錢，也該收一收了。
畢竟，為了在月球上搞基建，為了弄出那堆鋼鐵洪流般的機甲。
未來科技賬面上的流動資金，還有他的營業點，確實像開了閘的水庫一樣，嘩嘩地往外流。
雖說還不至于傷筋動骨，但作為一個有強迫癥的頂級商人，看著那串數字變短，心里多少還是有點不得勁。
“馬斯克他們那幾個人，算是趕上了好時候?！?/p>
陸友自言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那幾位可是拿到了“首發體驗版”，雖然當時看著像是被宰了一刀。
但跟接下來這幫人比起來，簡直就是撿了大漏。
全球那幫富豪的錢袋子，估計早就捂不住了吧。
那些在私底下托關系、找門路，甚至恨不得把電話打到他臥室來的人，等的，不就是今天么？
想到這兒，陸友伸手按下了桌上的通話鍵。
“沐晴。”
“把之前準備好的那個公告，發了吧。”
“太空旅行項目，正式啟動。”
偌大的助理辦公室內，蘇沐晴正抱著平板，處理著堆積如山的商務邀約。
聽到耳機里傳來的指令，她那敲擊屏幕的手指猛地一頓。
雖然早有準備。
雖然早就知道自家老板要搞這一出。
但真到了這一刻，內心還是有些許波瀾。
那可是太空旅行啊。
不是去馬爾代夫曬太陽，也不是去阿爾卑斯滑雪。
是真正意義上的肉身脫離藍星，去那個掛在天上億萬年的月亮上溜達！
“好的，陸總?！彼綇土艘幌滦那?。
然后通知宣傳部門。
幾乎是同一時間。
原本走極簡冷淡風的未來科技官網，瞬間變臉。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彈窗，也沒有什么倒計時。
只有一張圖。
一張清晰到能看清隕石坑紋理的月球背面全景圖。
在那深邃得讓人窒息的黑色背景下，一行白色的宋體字，顯得格外扎眼——
【星辰大海，觸手可及?！?/p>
【即日起，正式啟航。】
下面是一個金色的鏈接入口。
全球富豪圈所期盼的通知終于到了！
在這個圈子里，其實沒有什么秘密。
陸友把馬斯克他們送上天，又全須全尾地接回來，還在上面吃了一頓天價午餐的事兒，早就被傳得神乎其神。
有人說，上面的酒特別好喝。
有人說，上面的空氣聞起來都是甜的。
還有更離譜的，說在月球上睡一覺，能延年益壽，那是吸收了日月精華。
這就導致了這幫手里攥著大把鈔票，卻苦于沒地方花、也沒什么新鮮樂子可找的頂級富豪們，一個個都跟得了相思病似的，天天刷未來科技的官網。
此時，歐洲某座古老的莊園里。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公爵，正拿著那根精致且昂貴的手杖，在草坪上散步。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手里的平板差點飛出去。
“公爵大人！開了！開了！”
老頭眉頭一皺，正要呵斥管家失禮，結果一眼瞄到平板上的畫面。
整個人瞬間挺直了腰桿，那動作利索得不像個八十歲的老人。
“快！”
“給我訂票！”
“別管多少錢！直接付！”
同樣的場景，在中東的豪華游艇上，在華爾街的摩天大樓里，在港島的半山別墅中。
甚至在某些隱秘的私人島嶼上瘋狂上演。
那些平時為了幾百萬生意都要跟人磨半天嘴皮子的精明商人，此刻卻像是瘋了一樣。
能在有生之年，去月球上看一眼地球，這才是真正的頂級的人生！
而且陸友這回真的很良心。
比起之前動不動就傳聞幾百億的門檻，這次官網放出的起步價，竟然只要——
十億。
沒錯，十億龍國幣。
“臥槽！良心價啊！”
這是不少富豪看到價格后的第一反應。
甚至有人感動得熱淚盈眶。
本來以為要大出血，結果只需要拿出一點點流動資金？
陸總這是在做慈善嗎？
這價格簡直比馬斯克那次便宜太多了！
搶！必須搶！
晚了怕是得排到下個世紀去了！
當他們顫抖著手指，點進那個金色鏈接，準備付款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陸友的鐮刀，從來不會只割一茬。
頁面跳轉。
沒有直接的付款碼，而是跳出了三個巨大的選項卡。
【白銀級·探索者】
【價格：10億龍國幣】
權益描述很簡單：未來科技標準級飛船往返票一張，月球基地標準公寓入住三天，指定區域觀光，標準餐食。
這看起來很正常，對吧？
但往后一翻，味道就不對了。
【黃金級·開拓者】
【價格：35億龍國幣】
權益瞬間升級：豪華商務艙，月球景觀大平層（帶落地窗），專屬機器人導游一對一服務，開放月球背面深處探索權限，甚至可以體驗一次低重力高爾夫。
這還沒完。
那個選項卡是黑金色的，周圍還帶著動態的流光特效。
一看就透著“我很貴”的氣息。
【鉆石級·征服者】
【價格：70億龍國幣】
權益只有一行字，卻霸氣側漏：
“定制你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總統套房級獨棟別墅、參觀非核心軍事禁區、定制私人晚宴……以及，你想要的所有特權?！?/p>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注：鉆石級每期僅限十席。
看到這里，不少富豪的手停住了。
本來大家都想買個白銀級，湊個熱鬧就算了。
可現在……
這玩意兒居然分級了？
人這種生物，尤其是這幫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沒錢。
而是“掉價”。
大家都是千億富豪，憑什么你坐豪華艙，我就得去擠標準艙？
憑什么你能去打高爾夫，我就只能在公寓里吃盒飯？
這要是傳出去，以后在圈子里還怎么混？
臉往哪擱？
“該死！”
一位正在中東度假的石油大亨，看著屏幕上的選項，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
他本來都準備好十五億了。
現在一看，這要是買個白銀級，到時候上了船，碰到隔壁老王買了黃金級，那不得被嘲笑一輩子？
“加錢！”
他咬著牙，對著身邊的秘書吼道。
“給我買黃金級！不……買鉆石級！”
“什么？要競拍？”
“拍！給我往死里拍！老子有的是油！”
陸友看著屏幕上那瘋狂跳動的數據，手里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大紅袍。
舒服。
這才是賺錢的藝術。
如果統一定價，雖然也能賺不少，但絕對沒有這種效果。
有錢人不怕花錢。
他們怕的是花錢買不到“不一樣”。
你要是給他最好的，他可能還會挑三揀四。
但你要是弄出個三六九等，告訴他“不加錢你就是弟弟”，那他們的勝負欲瞬間就能被點燃。
這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蘇沐晴走了進來。
她平時走路都很穩，高跟鞋的聲音是有節奏的。
但今天那聲音聽起來有點飄，甚至有點急促。
她懷里抱著平板，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有點震驚，有點麻木，還有點看透世俗的無奈。
“陸總……”
她開口，聲音稍微有點干澀。
“數據出來了?！?/p>
“念。”
陸友喝了一口茶，眼皮都沒抬。
“上線十分鐘，首批一百張白銀級船票，秒空?！?/p>
“五百張黃金級預售票，付款率……100%?！?/p>
蘇沐晴頓了頓，像是要宣布什么恐怖的事情。
“最夸張的是鉆石級?！?/p>
“咱們放出的那十個名額，也全部都被買走了?！?/p>
說完這個數字，蘇沐晴覺得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凝固了一下。
就為了去月球住幾天，打個高爾夫？
這幫人是瘋了嗎？
陸友的反應卻很平淡。
“意料之中”
他搖了搖頭，放下茶杯，發出輕微的瓷器碰撞聲。
“看來，這幫家伙還是不夠努力啊?！?/p>
蘇沐晴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還不夠努力？
這都快趕上某些小國家的GDP了！
“陸總，還有個事兒。”
蘇沐晴翻了一下平板，接著匯報。
“很多購買了鉆石級的客戶，都在備注里問……能不能由您親自接待。”
“他們說，哪怕只是見一面，吃頓飯也行?！?/p>
這才是重點。
這幫人之所以愿意砸這么多錢，除了面子，更多的是想跟陸友搭上關系。
哪怕只是混個臉熟，這幾十億花得都值。
“我？”
陸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笑了。
“想什么呢。”
“我又不是導游。”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繁忙的城市。
“告訴他們?！?/p>
“沒有這項服務?！?/p>
“接待他們的，是全藍星最先進的仿生機器人。服務絕對比我要好一萬倍，隨叫隨到，還能給他們講笑話?！?/p>
“可是……”蘇沐晴有些猶豫，“他們畢竟花了那么多錢……”
“就是因為花了錢，才更要讓他們明白一個道理?！?/p>
陸友轉過身，背靠著那片巨大的落地窗。
“在未來科技?！?/p>
“錢，只能買到特權?！?/p>
“買不到……特例。”
蘇沐晴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幾歲的男人，突然覺得有些陌生，又有些莫名的敬畏。
這就是格局嗎？
別人做生意，那是求著客戶買單。
陸總做生意倒好，直接給客戶定規矩，愛來不來。
可偏偏越是這樣，那幫人就越是趨之若鶩，越是覺得未來科技深不可測，越是覺得這錢花得值！
“行了，別愣著了?！?/p>
陸友揮了揮手，重新坐回那張寬大的真皮老板椅里。
“發個通知?！?/p>
“告訴那些還在排隊的。”
“想插隊可以?！?/p>
“鉆石級以上，開啟至尊通道?！?/p>
“誰給的錢多，誰先飛?！?/p>
“既然他們想玩資本那一套，那我就陪他們玩個夠。”
蘇沐晴：“……”
她合上平板，默默地在心里給全球的富豪們點了一根蠟。
陸總。
您這哪里是在篩選客戶。
您這分明是通過價格杠桿，篩選出這個世界上最真誠、最肥美的韭菜啊。
不對。
不能叫韭菜。
這得叫……VIP中P。
“好的陸總，我這就去辦?！?/p>
蘇沐晴轉身離開。
辦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靜。
陸友看著賬戶上那串正在瘋狂跳動的數字，輕輕嘆了口氣。
“賺錢……”
“有時候真的挺枯燥的?！?/p>
他拿起桌上那份關于“星際防御陣列”的后續預算表。
那點預算，在這個瘋狂的下午面前，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羊毛嘛……”
“終究還是得出在羊身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