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和帝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與思索。
確實，夢曉言和凡塵之間的默契與了解，有時甚至超過她們。
而且回想起來，夢曉言對凡塵某些“異常”似乎接受度極高，甚至偶爾會流露出一種“早就知道會這樣”的了然。
她或許是除了凡塵自己之外，最了解他背后部分真相的人。
只是……從夢曉言嘴里套話？
千仞雪蹙起秀眉。那難度恐怕不比直接問凡塵低多少。
夢曉言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思通透，嘴巴也緊，尤其是涉及到凡塵真正秘密的時候。
但她確實是目前已知的、最可能的突破口。
“謝謝你告訴我們這些，藍淵。”
千仞雪真誠地道謝。這個提示，至少給了她們一個方向，也稍微緩解了那種完全被蒙在鼓里的窒息感。
“不必客氣。”藍淵的意念似乎溫和了一些，它轉(zhuǎn)而好奇地問道，“話說回來，我倒是很好奇，你們這樣……‘組合’，究竟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它的意念重點，顯然落在了帝玥身上。
千仞雪是神祇繼承人，雖然罕見，但藍淵活得夠久，神選者并非沒見過。可帝皇瑞獸三眼金猊……這就太不尋常了！
身為魂獸金字塔頂端的存在，祥瑞化身，她怎么會與人類如此親密同行？
而且，藍淵能清晰感知到帝玥身上除了瑞獸氣息，還纏繞著一絲純正而強大的龍族威壓，源頭無疑是星斗大森林的那位霸主——金眼黑龍王帝天！
帝天的實力和處境，藍淵有所耳聞。
那是被神界規(guī)則和自身命運雙重束縛的悲劇強者，實力深不可測，卻困守大陸。帝皇瑞獸對帝天乃至整個星斗大森林魂獸族群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堪稱突破神級的關(guān)鍵希望之一。
帝天怎么可能放心讓帝玥離開森林，還與人類長期廝混？
“我們……”千仞雪順著藍淵的問題，思緒也被拉回了過去，眼神柔和了些許，“是一起從小玩到大的。凡塵哥哥是孤兒，他和曉言姐是……”
她輕聲講述起兒時在武魂殿的往事，凡塵如何出現(xiàn)，如何與夢曉言相識，又如何成為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但說著說著，她的目光不自覺又飄向了身旁的帝玥。
她何其聰慧，自然聽出了藍淵真正的疑惑所在——帝玥的來歷。
帝玥被千仞雪這么一看，心頭微微一緊，燦金色的眼眸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關(guān)于自己的身份和與凡塵的相遇，她早有準備的說辭，只是面對藍淵這等活了近百萬年、見識廣博的存在，她不確定那些說辭能否完全取信。
她的小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一枚不起眼的暗金色鱗片吊墜——那是帝天留給她的，蘊含著一次強力庇護和定位的印記。
幽深無光的海底，巨大的藍淵承載著渺小的光罩，如同移動的微型世界。
光罩內(nèi)，關(guān)于過去、秘密與未來的低語在能量屏障的隔絕下輕輕回蕩，與外面永恒寂靜的黑暗深海，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卻又緊密相連的時空。
……
武魂城，武魂殿中央訓練場。
午后的陽光有些熾烈，將巨大的花崗巖鋪就的訓練場照射得白晃晃一片。
高聳的觀戰(zhàn)臺上坐滿了人，大多是武魂殿年輕一代的精英弟子，以及部分負責指導和觀賽的執(zhí)事、長老。
場邊的魂導擴音器偶爾響起裁判冷靜的播報聲，但更多時候，是被激烈的魂技碰撞聲和觀眾的驚呼喝彩所淹沒。
此刻，場地中央的焦點，卻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寂靜。
夜藍星單手持槍，穩(wěn)穩(wěn)立于賽場之上。
他穿著一身簡潔利落的武魂殿制式訓練服，深藍色的長發(fā)束成高馬尾，隨著場邊偶爾掠過的熱風輕輕擺動。
他身姿挺拔如松，水藍色的眼眸平靜無波，注視著前方不遠處，那個倒在地上一時難以起身的對手。
那是一名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青年，魂力波動顯示他是一名四環(huán)魂宗，在年輕一代中算得上中堅力量。
他的武魂是一面厚重的盾牌，防御力出眾。
然而此刻，那面引以為傲的盾牌上，卻出現(xiàn)了一個清晰的、邊緣焦黑的穿透性孔洞，而他本人更是臉色蒼白，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挫敗。
就在剛才，戰(zhàn)斗開始的鐘聲余音未絕，夜藍星的身影便動了。
沒有花哨的突進，沒有蓄力的大招，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刺。
他的長槍之上，凝聚著高度壓縮、呈現(xiàn)出深海漩渦般藍色的魂力，速度快得在場大多數(shù)人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藍光閃過。
那青年魂宗反應不慢，立刻舉盾防御，第四魂環(huán)亮起，盾面浮現(xiàn)出巖石般的厚重光澤。
然而，夜藍星那一槍刺出，仿佛無視了那層厚重的防御，槍尖精準地點在盾面某個看似尋常的位置。
下一刻，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號稱堅不可摧的防御魂技被瞬間洞穿！
長槍去勢不止，輕輕點在他的胸口護甲上，一股凝練卻沛然莫御的震蕩力透體而入，直接瓦解了他的魂力運轉(zhuǎn)，將他整個人擊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
秒殺！
而且是跨越了明顯魂力等級差距的、近乎碾壓式的秒殺！
全場嘩然！
看臺上，胡列娜、邪月、焱等黃金一代的成員也露出了訝異的神色。
他們自認也能做到類似的事情，但夜藍星剛才那一槍中蘊含的對魂力極致的壓縮控制、對防御弱點的恐怖洞察力、以及那股一往無前、穿透一切的槍意，都讓他們感受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壓力。
夜藍星對周圍的驚呼和議論置若罔聞。
他緩緩收回長槍，槍尖斜指地面，目光甚至沒有在那倒地的對手身上過多停留。
他的視線平靜地掃過四周的觀戰(zhàn)臺，水藍色的眼眸深邃如寒潭，仿佛在尋找什么，又仿佛只是例行公事。
最后，她的目光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略微停頓了一瞬——那里，水冰兒一身冰藍色的衣裙，安靜地坐著，對她微微頷首。
夜藍星收回目光，冷冽的聲音通過魂力擴散，清晰地傳遍了有些嘈雜的訓練場：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