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毫不掩飾的、極其濃重的厭惡與鄙夷，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覆蓋了她的整張臉。
女服務的眼神變得尖銳而又不屑，仿佛在看什么臟東西。
這不是那個臭名昭著的玉小剛嗎？
那個自以為是的垃圾！
那個不知廉恥的雜種！
那個欺世盜名的騙子！
“廢話！”
玉小剛猛地抬起下巴，語氣里還帶著從前的高傲，試圖維持最后一點體面。
服務員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顯然憋了一肚子火。
但她似乎還顧忌著自己的打工身份，強行壓下了更激烈的言辭。
“那個地方，你自己坐吧！”
服務員用下巴朝大廳最里面、靠近廁所的那個偏僻空座位努了努，眼神里滿是嫌棄。
那服務員眼底一閃而過的輕蔑，像根淬了冰的針，精準刺破了玉小剛殘存的體面。
怒火瞬間在胸腔里炸開，幾乎要燒穿玉小剛的理智。
若藍電霸王龍宗還在，他有的是辦法讓女服務員在城里待不下去，讓她哭著跪在自己面前求饒，連抬頭看他的資格都沒有！
可怒罵剛要沖出口，就被一陣尖銳的饑餓感狠狠掐斷。
胃里像有只無形的手在瘋狂絞擰，連帶著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都泛起了昏花。
冷意也順著單薄的衣料往骨頭縫里鉆，將玉小剛那些“曾經的威風”凍得脆如琉璃。
現實就是這么殘酷。
沒了宗門庇護，沒了家族光環，玉小剛如今不過是個連溫飽都成問題的落魄者。
自尊？
在餓到發昏的窘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玉小剛死死咬著后槽牙，將怒火強行咽回去，朝著角落里那個挨著廁所的位置走去。
那位置常年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異味，以前他連多看一眼都嫌臟。
可現在，卻成了他唯一的容身之所。
剛一落座，一股若有若無的尿騷味就鉆進鼻腔，讓玉小剛的胃更不舒服。
可更讓他如芒在背的，是周圍驟然安靜下來的空氣。
玉小剛的出現，像一塊臟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面，瞬間引來了無數道探究、鄙夷的目光。
“快看……那不是玉小剛嗎？”
鄰桌的年輕女孩壓低了聲音，手肘用力撞了撞同伴，眼神里滿是獵奇的打量。
“是他！絕對是！”
“這畜生還有臉出來吃飯？當初藍電霸王龍宗出事，他跑得比誰都快。”
同伴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像是看到了什么臟東西。
“真是晦氣，早知道換家店了，看著他都沒胃口。”
一個中年男人皺著眉頭。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根細針，精準地扎進玉小剛的耳朵里。
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涌來，有的刻意壓低，有的干脆毫不掩飾。
那些目光讓玉小剛坐立難安，連手指都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太清楚了，自從藍電霸王龍宗覆滅，他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到哪里，都是這樣的指指點點。
換家店又能怎樣？
不過是換個地方受辱罷了。
胃部的絞痛再次襲來，尖銳得讓他倒抽一口冷氣。
逃離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這股饑餓感壓了下去。
他現在什么都顧不上了，只想點一碗熱湯，一口熱飯，先把這該死的饑餓壓下去。
玉小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那些刺人的目光和議論，就準備拿起桌上的菜單。
可手指還沒碰到菜單，一道陰影就猛地罩了下來。
“喲，這不是偉大的理論大師嗎？怎么淪落到坐廁所旁邊了？”
“以前您可是頓頓山珍海味，怎么現在連這種地方都肯屈就了？”
一個穿著光鮮的年輕男人湊了過來，眼神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語氣更是毫不客氣。
“滾遠點！”
玉小剛猛地站起身，積壓了一路的怒火瞬間爆發：“信不信我……”
“你能怎么樣？”
“難不成還能讓你那覆滅的宗門來替你撐腰？還是說，你要拿你的‘理論’來教訓我？”
年輕男人嗤笑一聲，故意往前湊了湊。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玉小剛的怒火。
他能怎么樣？
宗門沒了，修為停滯在29級，他還有什么底氣跟人叫板？
又冷又餓又累的無力感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瞬間將玉小剛包裹。
玉小剛的肩膀垮了下來，剛才的氣勢蕩然無存。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窮鬼，懂什么！”
玉小剛色厲內荏地坐回椅子上，低垂的眼眸中滿是怒火。
為了撐住最后一點可憐的體面，為了證明自己“沒落魄”！
不管能不能吃得下，專挑菜單上最貴的雪花牛肉、深海大蝦、頂級鮑魚.......
仿佛只要點得夠貴，就能把那些鄙夷的目光擋在外面，就能讓自己看起來還像個“大少爺”。
“確認支付。”
玉小剛深吸一口氣，拿出自己的儲存卡，在桌上的支付器上掃過。
“滴！”
“支付失敗，余額不足！”
刺耳的聲音，在此刻響徹了整個角落。
空氣瞬間凝固了。
那個年輕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夸張的大笑。
“哈哈哈哈！支付失敗？玉小剛，你沒錢了？你連頓火鍋都吃不起了啊！”
年輕男人故意拔高了音量，讓整個火鍋店的人都能聽到。
“大家快來看啊！曾經的藍電霸王龍家族大少爺，現在連一頓火鍋的錢都拿不出來了！”
火鍋店瞬間炸開了鍋。
哄笑聲、議論聲、嘲諷聲此起彼伏，像無數根鞭子，狠狠抽在玉小剛的臉上。
玉小剛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滾燙得像要燒起來。
“不可能！”
玉小剛猛地站起來，手忙腳亂地從口袋里掏出另一張銀行卡，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我銀行卡多了去了！這張只是我平時隨便用的！”
“我一頓飯的錢，夠你們掙一年！我只是刷錯卡了！”
他顫抖著手，將銀行卡重新插進去，再次按下支付鍵。
“滴！”
“支付失敗，余額不足！”
哄笑聲更大了，有人甚至故意拍著桌子，發出“砰砰”的聲響，像是在慶祝什么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