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命運偏要和他作對。
一個買菜歸來的老太太突然停下腳步，低聲對身邊的人說了句什么。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目光聚集過來。
在武魂殿的宣傳下，他玉小剛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受人尊敬的“大師”，而是成了“家喻戶曉”的反面教材。
“你看，那就是玉小剛吧？”
“可不是嘛！藍電霸王龍家族的逆子，聽說跟自己堂妹不清不楚……”
“還有臉出來？真是喪盡天良！虧他以前還敢自稱理論大師，我看就是個欺世盜名的廢物！”
指指點點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玉小剛身上，毫不避諱的議論聲像毒蛇般鉆進他的耳朵。
換作以前，玉小剛或許會憤怒，會辯解，會轉(zhuǎn)身逃離。
可現(xiàn)在，他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
玉小剛只是麻木地低著頭，腳步虛浮地加快速度，只想盡快逃離這片是非之地。
他現(xiàn)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找一個能擋風、哪怕只有一絲暖意的地方，蜷縮著歇一會兒。
哪怕只有十分鐘也好。
或許是連日的苦難耗盡了厄運，又或許是上天終于施舍了一點憐憫。
在穿過三條喧鬧的街道后，玉小剛終于找到了一條僻靜的胡同。
幾個綠色的鐵皮垃圾桶歪歪斜斜地靠在墻邊，餿臭味順著風飄過來，刺鼻得讓人作嘔。
可玉小剛卻像看到了救星。
垃圾桶雖然臟臭，卻能擋住巷口吹來的寒風。
玉小剛快步走過去，蜷縮在垃圾桶后面，后背再次貼上冰冷的墻壁，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次，他沒有被噪音吵醒，而是被一陣劇烈的、如同胃部痙攣般的絞痛疼醒。
饑餓感像一頭兇猛的野獸，在他空蕩蕩的胃里瘋狂啃噬，每一次蠕動都帶著火燒火燎的疼。
玉小剛顫抖著抬起手腕。
十點整！
這漫長又煎熬的時光，竟是過去了不到五個小時。
強烈的饑餓感讓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如此清晰，清晰到眼前開始出現(xiàn)食物的幻覺。
玉小剛知道，他真的撐不住了。
求生的本能像一只手，死死拽著他的意識，驅(qū)使著他從地上爬起來。
“世界這么大，總會有幾個好心人吧？”
玉小剛抱著這樣一絲不切實際的希望，想著或許能在街邊的店鋪討到一些殘羹剩飯。
不管是冷掉的饅頭，還是剩下的菜湯......
只要能填飽肚子，就可以了！
玉小剛剛拐到主街上，一家早餐店就映入眼簾。
此時早已過了早餐高峰期。
老板正拿著抹布擦拭桌子，老板娘則在柜臺后整理剩下的面食。
金黃酥脆的麻花整齊地擺放在蒸籠里，白胖的饅頭透著熱氣，還有撒了蔥花的花卷，散發(fā)出誘人的麥香。
玉小剛的眼睛瞬間被釘在了蒸籠上，喉嚨不自覺地滾動著。
曾幾何時，這些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食物，根本入不了玉小剛的眼。
可如今，卻成了他可望而不可及的美味珍饈。
就在玉小剛盯著玻璃柜出神時，柜臺后的老板娘一個沒留神，手里的饅頭掉在了地上。
雪白的饅頭上瞬間沾了一層灰塵，還沾了幾根細小的草屑。
顯然，這饅頭已經(jīng)不能賣了。
玉小剛黯淡的眼睛里，瞬間閃過一絲光亮！
別人不能吃，他能吃啊！
那點光亮像火種，點燃了他最后的希望。
“老板，那個……請問……”
玉小剛深吸一口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您好！需要點什么？”
老板以為是來買東西的顧客，習慣性的問道。
“你好，請問……你這個饅頭……能……能給我嗎？”
玉小剛的目光落在老板腳邊那個沾了灰的饅頭，手指微微顫抖著指了指。
“小伙子，這饅頭掉地上臟了，不能賣了。”
老板看向地上的饅頭，隨即明白過來。
“我不介意……”
“能……能給我嗎？我很久沒吃東西了……”
玉小剛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眼神里滿是渴望。
老板放下手里的抹布，仔細打量了玉小剛一番，便瞬間反應(yīng)過來。
眼前這人哪里是顧客，分明是個走投無路的討飯人。
一個臟了的饅頭而已，值不了幾個錢，老板也沒放在心上。
老板彎腰撿起饅頭，就準備順手遞過去。
“你沒看出來他是誰啊？”
可就在這時，柜臺后的老板娘突然快步走過來，一把將老板拽到旁邊。
“誰啊？就是個討飯的唄，給個饅頭也沒啥……”
老板撓了撓頭，一臉茫然的問道。
“啥討飯的！”
“他是那個玉小剛！”
“藍電霸王龍家族的少爺！”
“就是那個跟自己堂妹茍且的畜生！”
“以前還裝模作樣當什么理論大師，結(jié)果是個貪生怕死的垃圾，欺世盜名的廢物！”
“武魂殿都把他的事傳遍了，你怎么還沒印象？”
老板娘雖然刻意壓低了音量，卻依舊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玉小剛的心上。
玉小剛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就算沒有聽到老板娘的話，從他們兩人突然變得憎惡的表情里，他也能猜到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可胃里的絞痛還在繼續(xù)，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所有的屈辱和難堪。
玉小剛依舊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離開。
老板在聽完老板娘的話后，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憎惡。
他上下打量著玉小剛，眼神里滿是鄙夷，像是在看什么骯臟的東西。
老板朝著不遠處的街角吹了聲口哨，嘴里發(fā)出“嘬嘬嘬”的聲音。
沒過幾秒，一只渾身臟兮兮的流浪狗就搖著尾巴跑了過來，圍著老板的腳邊轉(zhuǎn)圈圈。
“我就算把饅頭喂狗，也不給你這種畜生吃！”
老板當著玉小剛的面，將手里那個沾了灰的饅頭扔在地上。
流浪狗立刻撲上去，叼起饅頭就跑到一邊啃了起來。
“你……！”
玉小剛當場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著，一股血氣直沖頭頂。
他想罵人，想質(zhì)問.......
可話到嘴邊，卻只化作一聲無力的哽咽。
他連憤怒的力氣，都快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