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成歸心似箭，太陽還沒落山，便趕到一千三百離外的雜物堂。
路上靈力耗盡，就喝金霞釀補充。
可以說竄得飛快。
“飛舟已備妥，馬上出發，后日可至天門，到青云城登仙臺要十五日路程，飛舟每日會提供基礎靈食，也可以花費靈石購買其它……”
宴成點頭，付了一百靈石后，接過飛舟玉牌。
飛舟通體銀白，約三十丈長，舟身刻滿陣紋，泛著淡淡的靈光。
艙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清冽的靈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檀木香。
一人一貓，被安置在左手邊一間艙室。
踏入房間，腳下是柔軟的云紋毯，四壁鑲嵌著瑩潤的月光石，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
舒貍從宴成肩頭跳下，好奇地在艙內轉了一圈，最后蹲在舷窗邊，爪子輕輕按在透明的琉璃上，望著外面翻涌的云海。
飛舟微微一震，隨即騰空而起。
宴成透過舷窗望去，仙宗外門兩尊石像的輪廓漸漸縮小，最終化作云霧中的一個小點。
舒貍的耳朵豎了起來，尾巴興奮地搖晃著。
它從未坐過飛舟，此刻整張貓臉都貼在琉璃上，紫瞳倒映著飛速掠過的云層。
宴成盤坐在蒲團上，沒有理會。
除了頭兩天還有些新鮮感外，往后半個月都是千篇一律的云海，有得它看。
食氣法無聲運轉，口鼻間靈氣繚繞，正在恢復施展縮地成寸消耗的靈力。
窗外，夕陽將云層染成金紅色，如同一片燃燒的火海。
舒貍沒一會兒就看膩了風景。
還沒宴成縮地成寸來的刺激。
轉身跳回他身邊，毛茸茸的身子在腿邊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縮起來。
舟上的規矩很固定。
每日午時可以去大廳用膳，偶爾還能與其他乘客交流些修煉心得。
舒貍肚子適時地‘咕?！宦?，抬起腦袋，眼巴巴地望著宴成，粉舌舔了舔鼻尖。
它儲物鈴鐺中有，但別人的更香！
宴成無奈地搖搖頭，從袖子中取出一袋小魚干。
小家伙立刻雙眼放光，兩只前爪抱住魚干，津津有味地啃了起來。
……
兩日后。
飛舟穿行于云海之上，舷窗外流光溢彩，整個房間被映成金色。
舒貍原本懶洋洋地趴在宴成腿上打盹，忽然，它耳朵一抖，猛地抬起頭，紫晶般的瞳孔驟然收縮成細線。
“喵？！”
它一個縱身躍上窗臺，前爪扒著琉璃，整只貓幾乎貼在了上面，尾巴更是高高翹起。
兩座通天玉柱矗立在云海盡頭，柱身纏繞著流動的金色符紋。那些符文時而化作蛟龍騰躍，時而凝成鳳舞九天……
而在兩柱之間，并非實體門戶，而是一片浩瀚的星云漩渦，無數光點在其中閃爍、碰撞，迸濺出絢麗的靈光。
靈地之門到了。
舒貍已經完全看呆了，小嘴微張，胡須一顫一顫的。
它從未見過如此壯觀的景象，紫瞳里倒映著星云的璀璨，仿佛整片星河都落入了它的眼中。
宴成雖說是第二次看，依舊覺得自己十分渺小。
一人一貓，愣愣地扒著舷窗……
直到光幕吞沒飛舟的剎那，一陣不適感傳來。
宴成仿佛聽到渾身骨頭都在呻吟。
原本溫順的靈力突然變得滯澀，最難受的是五臟六腑都在下沉，仿佛有只無形的手正把修仙者的特質從體內一點點抽離。
“嗚……”
舒貍突然炸毛，原本光滑的毛發根根直立。
驚慌地看向自己的爪子，原本流轉的靈光正在消退，紫瞳里的神采也暗淡了幾分。
“喵！喵嗚！”
它急得直扒拉宴成的袖子，最后干脆一頭扎進去，只留個毛茸茸的屁股在外面瑟瑟發抖。
宴成見狀，連忙從儲物袋中摸出幾顆中品靈石，一股腦塞進袖子里。
靈石散發出的純凈靈氣立刻讓舒貍安靜了些許，它蜷縮在袖中，爪子死死抱住其中一顆，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宴成又取出一顆靈石貼身放在懷中，以緩解凡俗界對自身的靈力壓制。
望著窗外云海，心中感慨萬千。
原來凡俗與靈地的差距如此之大。
在靈地時，靈氣充盈如呼吸般自然，而回到凡俗，卻像是從清泉跌入了泥潭，渾身靈力滯澀難行。
難怪那些修士寧愿在靈地當個外門弟子，也不愿回凡俗當一方霸主。
“苦了你了。”
宴成輕輕拍了拍袖中的舒貍，指尖傳來它微微的顫抖。
舒貍悶悶地“嗚”了一聲，算是回應。
好在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
一人一貓很快便適應下來，就是體內靈力得省著點用。
不能從外界補充。
但這是對舒貍來說。
宴成有食氣法，只是恢復速度慢了點，總體還能保持筑基級別的戰力。
五行訣是別想修煉了，靈氣稀薄成這樣，幾年下來能漲一點熟練度就不錯了。
飛舟穿行于云海之上，窗外景色一成不變。
宴成盤坐在蒲團上，百無聊賴地拋著一顆中品靈石。
自打進入凡俗界，修煉幾乎成了徒勞。
舒貍更是整日蔫蔫的，連最愛的小魚干都提不起興趣，只抱著靈石蜷在角落，偶爾甩兩下尾巴，表示自己還活著。
閑著也是閑著。
宴成戳了戳舒貍的腦袋，掏出翻得發黃的《九宮要略》：“不如教我陣法，比如那個聚靈陣？”
舒貍懶洋洋地掀開眼皮，紫瞳里寫滿嫌棄。
早知道凡俗是這樣，打死也不會來！
反手將九宮要略拍飛……
但耐不住宴成連哄帶騙，最終不情不愿地跳上矮幾，爪子一劃拉，從儲物鈴鐺里勾出一塊黃階的空白陣盤。
懶洋洋道：“瞧好！”
它尾巴尖點了點陣盤中心，示意宴成集中注意力。
接下來的日子，艙室內靈氣微動。舒貍爪子上銀光閃動，在陣盤上勾畫基礎陣紋。
宴成則聚精會神地跟著臨摹。
到了第五日，終于能完整刻出‘小聚靈陣’的陣紋。
宴成得意洋洋！
手里捧著銘刻好的陣盤，靈力注入陣紋，將他面容映得明滅不定……
雖然效果只有舒貍隨手布置的三成，但好歹是成了！
向著舒貍自得道：“如何？是不是很有天賦？”
舒貍氣得直拍桌，差點把陣盤掀到他臉上。
厚顏無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