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在他腦中飛速盤旋。
救，則意味著要直面危險。
不救，則最為省事，強敵自滅，麻煩自消。
那毀滅的波動越來越劇烈，死亡的陰影已徹底將玉蓉籠罩。
時間，不容他多做權衡。
宴成一腳將身旁的王牧之踢向遠處趕來的茍川、苗衍。
同時，他右手一揚，空空大錢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苗衍。
“接著，帶人走！”
苗衍凌空接過，甚至來不及多看宴成一眼，口中法訣已然急促念出。
一股空間波動將三人籠罩，消散在原地！
清場完畢！
宴成再無旁騖，決定已下。
救！
他不怕那地方沒有靈力。
游虛身圓轉如意特性讓他每一個動作都效率極致，力量從腳底貫通至指尖，沒有絲毫浪費，身形靈動，精準非凡。
更不怕這失控的法球！
玄靈目下，這法球雖狂暴，但其能量運轉的軌跡和那最不穩定的核心節點，還是能看清一二。
二者結合！
不說有十足把握，至少九成九！
他身形一晃，以一種違背常理角度側滑而出，在原地留下一個殘影。
真身已切入湮滅邊緣。
幾乎是貼著上方不斷湮滅又重生的紅藍光芒，險之又險，直沖向跌坐在地的玉蓉長老！
與此同時，他并指如劍，點向她額頭。
那面還貼著額頭的‘光華鏡’被他指尖一彈，飛落一旁。
緊接著，玄息養元訣運轉，靈力帶著磅礴生機，透入她身體，幫她穩住那即將崩潰的金丹，避免她當場道消身殞。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下一瞬，他左手攬住玉蓉腰肢，觸手一片冰涼軟膩，但他此刻心無雜念，眼中唯有冷靜的計算和對時機的把握！
近六萬斤巨力自他腳下爆發！
地面根本無法承受這股力量，炸開一個深坑，兩人的身影自法球的下方化作一道流光，橫飛而出。
氣浪余波中，還順手將捂眼摸索的吳煊這傻缺也給一并捎上了。
一離開那被抽干靈力的核心區域，縮地成寸啟動。
三人的身影模糊！
幾乎就在他們消失的同一時刻——
大音希聲！
紅蓮業火與幽獄冰焰這兩種極端的力量徹底失去平衡，對撞出一個不斷擴張的漆黑光球。
光球所過之處，無論是參天古木、嶙峋怪石……一切存在盡數被汽化，仿佛從未存在過。
大地被輕易撕裂，形成一個巨大的焦黑坑洞，邊緣處覆蓋著藍色冰晶。
觸目驚心，宛若煉獄。
宴成攬著玉蓉長老，拎著吳煊，出現在四十余里外的一處山脊之上。
微微一晃，便穩住了身形。
岫云織衣將身后爆炸余威盡數擋下。
他低頭看向懷中。
玉蓉癱軟在他臂彎里，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體內靈力空空如也，那霸道的火毒仍在肆虐，但總算暫時保住了一命。
她長長的睫毛顫抖著，艱難睜開，映入眼簾的是宴成的下頜和沉靜的眼神。
她眼神一陣恍惚。
不知是劫后余生的慶幸，還是被救后的復雜。
窘迫地扭了扭身子，疼得皺起眉頭，連喘幾口氣后，直接將腦袋埋在宴成懷里。
感受著厚實的胸膛，耳尖偷偷染紅。
算了，隨他去吧！
另一邊，被隨手丟在地上的吳煊，從草里探出頭來，模糊的視線剛好看到宴成緊緊攬著玉蓉長老……
嗯？
他腦子里一片空白。
自己剛剛是不是……差點把玉蓉長老給害死了？
然后又被燕赤霞給救了？
玉蓉長老現在被他的仇人抱在懷里？
各種念頭混亂地交織在一起，他腦袋像被塞了漿糊，懵懵的，完全無法思考。
他盯著宴成，喉嚨里卻像被堵住了一樣，只張了張嘴，什么也沒說出來。
宴成懶得理他。
他將玉蓉扶到一旁一塊較為平整的山石旁倚靠坐下。
對于這種疑難雜癥，他一時也沒有好方法。
人別死在他面前就行。
玉蓉此刻虛弱無比，只能閉目艱難地調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更無力阻止什么。
宴成這才將目光轉向吳煊，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語氣肯定：“吳少主，看來你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你以為在月風山劫殺你車隊、搶走畢方尾羽的人是我？”
吳煊猛地抬頭疑惑：“難道不是？遙叔親口告訴我……”
宴成無情打斷，嘲諷道：
“你那位好遙叔，親口告訴你的，就一定是真的嗎？那他有沒有告訴你，黑煞塢的塢主方志行，實則是他暗中扶持的棋子？”
“他有沒有告訴你，當初在月風山，他派黑煞塢的人前去埋伏，本想是殺人奪寶，順便將這口黑鍋扣死在我或者別的什么人頭上？結果卻去晚了一步，發現你早已被另一伙神秘人搶先劫掠，他們正好撞上暴怒的你，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這才讓你僥幸逃回了丹堂坊市？”
“他之所以咬定是我所為，不過是因為我在拍賣會上賣了一根畢方尾羽給百煉坊，他懷疑我手中還有更多，想借此由頭拿下我，逼問尾羽來源，甚至奪我根基罷了。”
“你，不過是他用來師出有名的借口，甚至可能是他意圖一并鏟除的目標！這，就是我救你的原因，你被至親之人蒙蔽，不知者無罪，但若繼續蠢下去，就死不足惜了。”
宴成的話語如同驚雷，一道道劈在吳煊的心頭，將他過去兩年的認知炸得粉碎！
“不…不可能！遙叔他對我……”
吳煊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反駁，但聲音卻越來越小。
宴成剛剛救他，這就是最無可辯駁的事實！
過往的許多細節和疑點此刻不受控制地涌入腦海……
他腦袋難得靈光一回：
作為百煉坊少主，他若死了，最大的受益者會是誰？
答案不言而喻！
就在吳煊心神劇震，渾身冰冷之際。
天際盡頭，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嘯！
一艘通體由暗紅色靈木與金屬熔鑄而成，船首雕刻咆哮火龍，尾部噴涌著淡藍色火焰的華麗飛舟正以驚人的速度破空而來。
迎著朝霞，幾次呼吸間，便已抵達三人上空，龐大的陰影投下，帶來強烈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