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卿歇斯底里的尖叫聲穿透門板傳了出來。
蕭硯辭推門進去。
只見病房里一片狼藉。
沈念卿半躺在病床上,頭發凌亂,臉色蠟黃,那雙眼睛里滿是怨毒的光。
她的腿上打著厚厚的石膏,整個人動彈不得。
醫生剛才來過了,宣布了沈念卿下半輩子要在輪椅上度過了。
這對于一向要強、愛面子的沈念卿來說,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就開始砸東西發泄。
“媽,您冷靜點。”
蕭雪瑩正站在床邊,手里端著一杯水,假裝善良的勸著:
“醫生說您現在不能激動,要靜養……”
“靜養?我都要殘廢了你讓我怎么靜養?!”
沈念卿一把揮開蕭雪瑩的手。
水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都怪唐薇薇那個賤人,怪她害我!”
沈念卿抓著床單,嘴里瘋狂地咒罵著。
“我詛咒她!我詛咒害我變成這樣的人不得好死!我詛咒害我斷腿的人斷子絕孫!詛咒害我的人出門被車撞死!
我要讓她眾叛親離,腸穿肚爛!”
沈念卿罵得極狠,她以為她在罵唐薇薇。
可站在床邊的蕭雪瑩,身體卻在這一瞬間僵住了。
害沈念卿變成這樣的……是她啊。
現在沈念卿的每一句詛咒,都精準地砸在她的身上。
不得好死。
腸穿肚爛。
蕭雪瑩嚇得手一抖,正在撿杯子碎片的手指直接按在了鋒利的瓷片上。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啊!”
蕭雪瑩短促地叫了一聲,臉色煞白。
“雪瑩,怎么回事?”
沈念卿滿臉狐疑,“我在咒那個害我的小賤人,你這么緊張干什么?手都抖成這樣。”
蕭雪瑩心想,因為害她的是她啊,所以她聽不得詛咒。
可蕭雪瑩沒敢說實話,她紅著眼睛解釋:
“媽……我看您的腿傷成這樣,心里難受。剛才一走神,沒拿穩杯子。”
說著,她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說服了沈念卿。
可蕭硯辭的眼神卻冷了幾分。
因為他看得很清楚。
剛才那一瞬間,蕭雪瑩眼里有驚恐和慌亂。
這很奇怪。
蕭硯辭瞇起眼,審視著蕭雪瑩。
蕭雪瑩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后背冷汗直冒。
她怕蕭硯辭看出端倪。
便捂住嘴巴,彎下腰,發出了一聲干嘔。
“媽,七哥,我腸胃不舒服,去開點酵母片吃啊。”
她想要趁機溜走。
但沈念卿被卻裝作激動的說:
“你是不是懷了硯辭的孩子?”
蕭雪瑩愣住了。
她剛才只是想裝不舒服轉移話題,沒想到沈念卿反應這么快。
而蕭硯辭眉頭緊鎖,在蕭雪瑩開口前,先說:
“媽,您說什么呢?我跟雪瑩……”
“你閉嘴!”
沈念卿狠狠瞪了兒子一眼,轉頭看向蕭雪瑩,拼命給她使眼色。
“雪瑩,你別怕。要是你真懷了硯辭的種,媽就給你做主!早點安排你們結婚,給孩子一個名分!”
蕭雪瑩看懂了沈念卿眼神里的暗示。
立刻嬌羞的低下頭,“媽……我就是這幾天總是犯惡心,還沒檢查呢……我不敢亂說。”
“哎喲!我的好閨女!”
沈念卿高興得拉著蕭雪瑩的手,噼里啪啦交代了很多。
隨后還對著蕭硯辭命令道:
“硯辭,快送雪瑩回去休息!她現在可是咱們家的重點保護對象,千萬不能累著!”
蕭硯辭腦子里亂哄哄的。
他努力回想。
可記憶全是碎片,根本拼湊不出他跟蕭雪瑩的事。
“硯辭!你聾了嗎?”
沈念卿見他不說話,頓時冷了臉:
“趕緊帶雪瑩回家!這里不用你管了,叫崔夢嬌過來伺候我就行!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照顧好雪瑩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蕭硯辭深吸一口氣,若有所思的看著沈念卿。
他確實需要回家找跟蕭雪瑩發生關系的證據。
“好。”
蕭硯辭冷著臉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走吧,送你回去。”
蕭雪瑩心中狂喜。
這一關,算是混過去了!
她趕緊跟沈念卿道了別,小跑著跟在蕭硯辭身后出了病房。
……
夜幕降臨。
唐薇薇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月亮發呆。
“咚咚咚。”
房門被輕輕敲響。
顧知聿提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
動作熟練地盛出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這是我讓國營飯店大廚熬了一下午的,撇了油,不膩。”
唐薇薇回過神,看著那碗金黃的雞湯,勉強笑了笑。
“謝謝大哥,但我真的沒胃口。”
“沒胃口也得喝。”
顧知聿端起碗,舀了一勺遞到她嘴邊,“肚子里的寶寶還需要營養。你不吃,孩子怎么長?”
提到孩子,唐薇薇的眼神柔和了幾分。
是啊。
為了孩子,她也得撐住。
她張開嘴,乖乖喝了一口。
雞湯鮮美,暖意順著喉嚨流進胃里,驅散了不少寒意。
顧知聿看著她喝完半碗,這才滿意地放下碗:
“薇薇,過兩天有個長輩要來京市。那位阿姨人很好,性格溫柔,做飯也好吃。我打算讓她以后專門照顧你和孩子。”
唐薇薇有些疑惑。
“阿姨?”
是誰?
顧知聿從口袋里掏出陸非晚的照片給唐薇薇看,“是她,陸非晚,晚姨。”
唐薇薇看到照片的一瞬間,脫口而出: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