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大隊長的聲音明顯愣住了。
他抓著后腦勺,一臉茫然地看向旁邊的王秀梅,把聽筒捂住了一半,小聲嘀咕:
“秀梅啊,這首長問咱們那個紅糖師傅跟唐薇薇有沒有關系……誰是唐薇薇啊?咱們島上有這號人嗎?”
大隊長是真的不知道。
畢竟唐薇薇上島的時侯,李蒙并沒有把她的事告訴大隊長。
王秀梅是一聽這話,心里咯噔了一下。
唐薇薇就是紅糖妹子的大名!
可是她千叮嚀萬囑咐,說不想讓人知道是她修機器。
她為了唐薇薇,可不能對著那邊的首長說實話!
王秀梅想著,眼珠子一轉,一把從大隊長手里搶過電話聽筒。
清了清嗓子,故意把嗓門拔高,透著一股子農村婦女特有的潑辣勁兒。
“喂!領導啊!俺是王秀梅!”
“啥唐薇薇不唐薇薇的,俺們這兒只有修機器的紅糖師傅!人家是大城市來的技術員,跟你們找的那個人沒關系!”
說完,王秀梅喘了口氣,沒等那邊說話,又噼里啪啦地追問。
“我說領導,你們這大晚上的打電話到底是干啥?查戶口呢?還是抓逃犯啊?”
“你是那個啥蕭團長是不?俺可聽說了,有些男人當了官就不認原配媳婦,把人逼得沒活路……你要是那個負心漢,俺就在電話里替大妹子罵你祖宗十八代!”
王秀梅是真敢罵。
她這人直腸子,最見不得女人受委屈。
電話這頭,蕭硯辭握著聽筒的手猛地收緊,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他剛要開口解釋自已不是負心漢,是要把媳婦接回來。
可就在這時——
“滋啦”一聲。
聽筒里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就是忙音。
還沒等蕭硯辭反應過來,頭頂那盞昏黃的白熾燈閃爍了兩下。
啪!
滅了。
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樣的漆黑。
“怎么回事?”
“停電了?”
“是不是線路燒了?”
黑暗中,原本安靜的會議室一下子亂了起來。
有人碰到桌角的聲響,有人挪動椅子的摩擦聲,還有因為看不見而發出的低呼聲。
蕭硯辭把手里已經沒聲的電話聽筒重重地扣在桌子上。
該死!
他猛地站起身,在黑暗中厲聲喝道:
“都別亂!坐在原地別動!警衛員!去點蠟燭!通訊員去發電站那邊看看什么情況,是不是發電機組跳閘了!”
“是!”
門口傳來警衛員響亮的應答聲,緊接著是一陣急促跑遠的腳步聲。
會議室里稍微安靜了一些。
“啪嗒。”
一簇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
是紀江城。
他手里捏著一只防風打火機,火光映照出他那張沉穩冷靜的臉。
“都聽硯辭的,別瞎跑,小心撞傷。”紀江城舉著打火機,聲音平穩,“腿腳快的幾個去外面看看,有沒有備用電源。”
借著這點微弱的光亮,幾個年輕軍官摸索著往門口走。
而此時,坐在角落里的蕭雪瑩,眼睛卻死死盯著蕭硯辭那個方向。
剛才電話斷了,那就意味著蕭硯辭還沒聽到寶月島上的女人亂說話。
她就有機會繼續騙蕭硯辭。
想著,蕭雪瑩咬了咬嘴唇,突然有點壞心思。
現在這么黑,大家都看不清。
如果她趁機摸過去,假裝害怕撲進蕭硯辭懷里……
等一會兒來電了,或者有人拿著蠟燭進來了。
大家看到她衣衫不整地縮在蕭硯辭懷里,這事兒就算蕭硯辭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到時侯,為了名聲,為了負責,蕭硯辭也得對她好點!
想到這兒,蕭雪瑩悄悄地站起身。
她屏住呼吸,借著紀江城手里那點忽明忽暗的火光,判斷著蕭硯辭的位置。
一步,兩步。
近了。
她能聞到蕭硯辭身上那股好聞的煙草味,混合著男人特有的剛陽氣息。
七哥……
蕭雪瑩心跳加速,腳下一軟,整個人順勢就往那個高大的黑影身上倒去。
嘴里還帶著哭腔,嬌滴滴地喊了一聲:
“七哥,我怕……”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