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沉聲道:“禪師放心,攔截老妖之事,交給我!”
而十方看到師傅掌心涌出的金血,臉色煞白,顫聲道:“師傅!你……你會死的!”
“閉嘴!”白云禪師厲聲呵斥:“此刻豈是婦人之仁之時?莫要擾了了因師傅!”
十方被師傅從未有過的嚴厲震懾,張了張嘴,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再不敢出聲,只能眼睜睜看著師傅那泛著金芒的血液源源不斷流出。
白云禪師說完,便閉目凝神,口中開始誦念經文。
那經文艱深晦澀,音節古奧,卻與掌心涌出的金血產生了奇異的共鳴,每一個字音落下,都讓金血的光芒更盛一分。
隨著經文聲越來越急,越來越密,金血流淌的速度驟然加快,不再是一滴一滴,而是化作了一道潺潺的金色溪流,順著了因的頭頂蜿蜒而下,流淌過他的眉骨、鼻梁、唇角……
神念掃過,了因立刻察覺到,這金血之中除了磅礴精純的法力外,還夾雜著更多玄妙難言的東西愿力!
而老和尚口中不斷誦出的經文,更像是一把鑰匙,正在試圖激活、引導這些沉淀在金血中的浩瀚愿力。
金色的血液從了因的頭頂開始向下蔓延,迅速覆蓋了他的臉龐、脖頸、軀干、四肢……他整個人的皮膚都透出一種純凈、堅固、不朽的金色光澤,仿佛由純金鑄造而成。
一股莊嚴、浩大、光明正大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周遭濃郁的陰氣鬼霧竟被這金光逼得不斷退散,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白云禪師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身形搖搖欲墜,原本洪亮的誦經聲也漸漸微弱,幾不可聞。
當最后一絲金芒完全覆蓋了因的腳底,一尊栩栩如生、寶相莊嚴的佛光金身赫然成型!
“噗通”一聲,白云禪師再也支撐不住,跌倒在地,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他用盡最后力氣道:“麻……麻煩……了因師傅了……一切……拜托了……”
了因所化的金身微微頷首,金光籠罩下的面容悲憫而堅定,聲音洪亮如鐘:“大師放心,貧僧必不負所托!”
話音未落,金身已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流光,沖天而起!
“師傅!”十方哭喊著撲到白云禪師身邊,將他虛弱的身軀扶住,抬頭望向金芒消失的方向,眼中盡是淚水與最后的希冀。
此刻,所有人的希望,都系于那尊破空而去的金身之上了。
金色流光沖破層層陰霾,越飛越高,倏忽間已徹底脫離下方眾人的感知。
流光之中,了因原本因“消耗過度”而顯出的蒼白面色,竟瞬間恢復紅潤,眼神清明銳利,哪有半分萎靡之態?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絲細微的、難以察覺的弧度。
片刻之后,眼前赫然出現一道由無數巨大“死”字墓碑勾連而成的漆黑屏障,如天塹橫亙,隔絕陰陽——正是黑山老妖布下的鬼域結界。
了因所化金身毫不停滯,右掌抬起,掌心“卍”字佛印光芒暴漲,頃刻間膨脹開來,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
“大明王撼天掌!”
一聲低喝,金色巨掌攜無可阻擋之勢,狠狠轟擊在“死”字碑屏障之上!
轟——!!!
巨響震徹云霄,那堅固無比、死氣森然的墓碑屏障,竟如琉璃般寸寸崩碎,炸作漫天黑屑,又被緊隨而至的熾盛佛光徹底凈化,消散于無形。
屏障破碎的剎那,了因身形如電,一閃而過,已穿過缺口。
眼前豁然開朗,陰冷穢氣一掃而空。
了因此時,竟已置身云層之上!
腳下是翻涌如墨海的陰云鬼氣,遮蔽了整片大地蒼穹;而頭頂上方,再無阻隔。
恰在此時——
東方天際,云海盡頭,一縷璀璨奪目、蘊著無窮生機與純陽之力的金光,猛然刺破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旭日東升,晨曦初現!
溫暖而浩大的陽光,宛如天河流瀉,化作金色瀑流,正好傾灑在凌空而立、通體如金鑄的了因身上。。
然而,金光照射之下,了因卻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他眉頭微微一皺,心中閃過一絲疑慮。
這佛光金身乃是以白云禪師畢生修為與愿力所鑄,又得初升朝陽純陽之力加持,按理說,此刻能生出感應。
可眼下,金身卻如隔著一層無形障壁,寂然不動。
他當機立斷,于虛空中盤膝坐下,雙目微闔,口中開始誦念《金剛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經文一起,天地驟變!
高東方高懸的旭日,光華倏然熾盛,如潮如瀑,向了因所在之處奔涌傾注。
了因敏銳地察覺到,體外那由白云禪師灌注的“金血”中,愿力如沸如騰,澎湃激蕩!
這沸騰并非失控,而是內里蘊含的“愿力”被引動了。
與天地間彌漫的、無量信眾虔誠禮佛所生的愿力遙相呼應,彼此牽引。
此刻,在了因以佛經為引,以佛光金身為器,又以初陽純陽為薪的情況下,這些沉寂的愿力被喚醒、被吸引,開始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嗡——!
了因體外的金身光芒陡然一變,竟透出一層溫暖而神圣的赤紅之色,宛如晚霞,又似琉璃凈火。
就在這紅金色光暈泛起,內外愿力共鳴達到某個臨界點的剎那——
了因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心血來潮,靈臺警鐘長鳴!
一股難以言喻的“注視感”從天穹深處傳來。
冥冥之中,一種浩瀚、蒼茫、至高無上又淡漠無比的“意志”,仿佛從亙古的沉睡中被驚動,緩緩“蘇醒”了一瞬。
這意志籠罩天地,似乎察覺到了那異常活躍的愿力波動與純正的佛門氣息,竟將一絲“目光”投注了過來,落在了了因身上!
了因心神劇震!
此方世界雖武力層次不高,但竟真有佛陀存在于世?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將《變天擊地精神大法》的波動死死壓制、掩蓋。
同時,口中誦念《金剛經》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洪亮如黃鐘大呂,響徹云霄: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那宏大意志在了因身上停留了不過短短一息,似乎確認了這金身愿力的純粹性,便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歸于沉寂,仿佛從未出現過。
然而,就在那“目光”移開的剎那——天地間彌漫的愿力,仿佛突然得了某種默許,竟如百川歸海,朝著了因體表那“金色血液”洶涌匯聚、交融而來!
“嗡——!”
金身猛然一震,紅金色的光芒瞬間暴漲,熾盛如一輪小太陽懸于云海之上!
這光芒不再僅是映照天光,而是主動吞吐、接引、熔煉那浩瀚的旭日純陽,與之水乳交融。
此刻的金身,仿佛化作天地間一座巨大的琉璃透鏡,又似一尊吞吐大日的洪爐,將無邊光熱盡數納為已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