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下方忽然傳來一連串驚呼與悶響。
一道黑影如鬼魅驚鴻,自玉階之下疾掠而上,所過之處,大無相寺僧兵如遭重錘,紛紛被沛然氣勁震飛開去。
黑影去勢不減,瞬息已至戰圈上方,凌空兩掌,挾風雷之勢,分擊了安了鏡!
“砰!砰!”
兩聲沉悶巨響,伴隨著清晰的骨裂之音。
了安了鏡如遭山撞,護體真氣應聲而碎,口中鮮血狂噴,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倒射而出,重重砸入后方坍塌的殿宇廢墟與亂石堆中,煙塵彌漫,生死不知。
“日游神!”
平臺之上,驚呼四起。
來人身著冥府標志性的黑袍,面上覆著那猙獰的“日游神”面具,不是冥府巡日使者又是誰?
日游神一擊震退兩位佛子,身形毫不停滯,于半空中一個轉折,如蒼鷹搏兔,凌空探手,一把抓住氣息萎靡、搖搖欲墜的孟婆后頸衣領,低喝一聲:
“走!”
聲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挾著孟婆,直沖向先前被轉輪王破開、尚未完全彌合的般若結界破洞處。
其速之快,猶如電光石火,顯是早有預謀,欲趁亂突圍。
這番變故兔起鶻落,從日游神現身到擊飛佛子、擒人欲走,不過呼吸之間。
平臺上正與冥府其余高手纏斗的眾僧,無不心神劇震,目光瞬間聚焦于那道疾馳的黑影。
“孽障!休走!”
一聲怒喝如平地驚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只見那位一直與冥府一名使鉤高手對戰、身披絳紅僧袍的大喇嘛,竟全然不顧對手襲向肋下的凌厲鉤影,硬生生以雄渾護體真氣震開鉤鋒,舍了對手,身形如大鵬展翅,橫空掠過十數丈距離,直撲日游神與孟婆!
他雙目圓睜,怒焰如熾,死死鎖定了因兩人,聲若洪鐘:“今日定要將爾等斬殺于此,為三位師侄報仇!”
話音未落,他已凌空結印,周身真氣如怒濤奔涌,絳紅僧袍獵獵鼓蕩。
右掌猛然推出,一只金光璀璨、紋路清晰、大如車蓋的虛幻掌印憑空凝現,掌印中心隱隱有梵文流轉,散發出鎮壓虛空、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勢——正是密宗絕學,真空大手印!
“哼!”
一聲冷嗤自面具下逸出。
了因竟不回頭,抓著靜心衣領的左手力道不減,維持前沖之勢,右臂卻如背后生眼般,反手一掌向后拍出!
這一掌看似倉促而起,卻毫無花哨,掌勁凝練如百煉精鋼,破空之時隱帶風雷低嘯。
“轟——!!!”
雙掌交擊,瞬間爆發出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兩座大山對撞的恐怖巨響!
狂暴的氣浪以雙掌交接點為中心,轟然炸開,呈環形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地面土層被硬生生刮去一層,碎石塵土沖天飛揚;近處石柱簌簌顫栗,表面綻開蛛網般細密裂痕。
了因的身形借著對撞的反震之力,前沖速度更快三分。
反觀那大喇嘛,在與了因掌力接觸的剎那,他只覺一股如山如岳、剛猛絕倫的勁力透體而入,五臟六腑皆似翻騰起來。
“噗——!”
他悶哼一聲,臉上陡然涌起一陣不正常的潮紅,喉頭一甜,“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凌空倒飛數丈,踉蹌落地,又連退七八步方才穩住身形,望向那日游神的背影,眼中盡是駭然與難以置信。
“這日游神!”
觀戰者中,有人失聲低呼,語氣中滿是驚駭,“冥府之人當真是不凡!聽聞他初出茅廬時,對戰的也不過是枷鎖境武者,這才短短幾年,竟已能一掌震退無漏境高僧!”
然而,驚呼未落——
“噗!”
那被一掌擊飛、踉蹌落地的大喇嘛,竟強壓翻騰氣血,猛地抬頭,嘶聲朝四面吼道:
“師兄——!此人用的……是龍象般若功!”
“什么?!”
“龍象般若功?!”
平臺之上,驚呼再起,比方才日游神現身時更甚!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射向了因那疾馳而去的背影,震驚、駭然、難以置信……種種情緒在眾人眼中交織。
龍象般若功!
北玄雪隱寺鎮寺神功,非真傳核心不得傳授!
其功法特征鮮明,勁力剛猛無儔,運功時有龍象之力!
“雪隱寺的和尚?!”
“這日游神……竟是雪隱寺出身?!”
“莫非……是當年雪隱寺那樁舊案……”
議論聲如潮水般涌起。
而就在那大喇嘛話音落下的瞬間!
原本散在戰圈各處、正與大無相寺僧眾聯手的雪隱寺喇嘛,身形齊齊一頓!
下一刻,數道目光如冷電破空,不約而同射向了因疾掠的背影!
龍象般若功?
“攔下他!”
“問個明白!”
“嗖!”“嗖!”“嗖!”
雪隱寺喇嘛,此時竟不約而同地身形暴退!
他們完全不顧眼前戰局,不顧冥府高手可能趁機襲來的殺招,甚至不惜硬挨對手一兩記攻擊,也要強行脫離戰圈!
面具下的了因眉頭微蹙,他手上用力將靜心攬在懷中。
下一刻——
不好!
了因心中咯噔一下:神足通!竟然失靈了!
然而就是這剎那的耽擱,雪隱寺余下的六個喇嘛攻擊已經到了!
‘真空大手印’如天穹傾覆,掌印未至,氣機已鎖四方;
‘大摔碑手’攜開山裂石之威,呼嘯破空;
‘大力龍象掌’勁風剛猛,隱有龍吟象吼;
‘金剛炎輪掌’熾熱灼烈,似烈焰焚輪!
數道強橫無匹的勁力幾乎同時及身,了因護體真氣劇烈震蕩,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他悶哼一聲,身形被硬生生從半空壓向地面,雙腳落地時,竟將地面踏出兩個深坑,裂紋蛛網般蔓延。
更糟糕的是,那疊加而來的巨力無法完全消弭,一部分穿透了他的防御,狠狠撞在懷中的靜心身上。
“噗!”靜心臉色一白,一口鮮血噴出,嬌軀如同斷線風箏般被震飛出去。
了因嘴角也是一縷鮮血溢出,順著面具蜿蜒流下。
落地之后,了因強忍五臟翻騰,身形一閃,已擋在踉蹌落地的靜心身前,將她牢牢護在身后。
靜心靠著他寬闊的背脊,看著他面具邊緣不斷滲出的血絲,眼中閃過焦急與痛楚。
“別管我……你先走!”
了因頭也未回,聲音透過面具傳來,低沉卻斬釘截鐵:“別怕”
“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