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等我們把人護送過去后,再折過頭來找。”
“她之前也接受過我們組織上的相關培訓,如果真是被什么事絆住了,暫且躲到了什么地方,她應該也會給我們留下蛛絲馬跡,方便我們尋找的。”
“畢竟一直在這里等著也不是個辦法。”
陸衍川沉思半晌,最終還是同意了。
他們說的對,組織上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祖國的未來,為了能夠勝利、趕走敵人。
他作為祖國手中的利刃,有自已的任務和使命,一切必須以任務和大局為重,做事不能全憑自已心意。
眼下也只能這樣了。
見陸衍川點了頭,凌棟和季知行都松了一口氣,和陸衍川商量好后,率先帶著隊伍撤離。
陸衍川一邊隱蔽,一邊等待林初禾。
然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山腳的方向始終沒出現林初禾的身影。
敵人的隊伍已經到附近掃蕩了一圈,什么也沒發現,早已又撤離了。
半小時稍縱即逝,林初禾還是沒有來。
又破例多等了十分鐘,結果依舊如此。
陸衍川心急如焚,卻也無可奈何。
再拖一會兒,只怕他就要趕不上隊伍了,到時候只會影響任務的執行。
實在不能再等下去了。
無可奈何,陸衍川只能按照凌棟說的,先行離開,留下記號。
只是下筆之前,陸衍川有些猶豫了。
要留什么記號呢?
陸衍川一下子想到了自已曾經送給過林初禾的那本書,樹上有個標志性的三角形圖案。
三角形中間又添了一道橫杠,將一個大三角分成了一個小三角和一個梯形的形狀,上半部分的三角被用筆涂黑。
當時林初禾還笑著說,這個三角形很適合用來做記號。
沒想到還真的派上了用場。
眼看天色即將大亮,再等下去只怕會增加暴露的風險。
實在沒辦法繼續等下去了,陸衍川閉了閉眼。
腦海里亂糟糟的,有這次任務的重要性,也有自已還沒能來得及默寫下來的關鍵信息,最終定格在林初禾只身前去替他引開敵人時,望向他的那有些失落的臉。
如果能再重來一次,他真想把心里的真實想法向林初禾表述清楚。
雖然不可能回到過去,但希望未來還有這個機會。
希望她能平安無事。
陸衍川最后確認了一遍記號清晰,轉身離開了這里。
然而陸衍川根本想不到的是,就在他留下記號的這棵樹相隔不過五米處的另一棵樹上,畫著同樣形狀的三角形記號。
三角形內的小三角,與他留下的三角形記號指向同一個方向。
這一刻,陸衍川感覺自已的靈魂像上一次夢里一樣,忽然從夢里那個和自已擁有一樣皮囊的身體里抽離了出來。
一陣風來,他像個斷了線的風箏似的,被硬生生吹到了五米之外的那個樹前。
陸衍川定了定神,正疑惑為什么自已會飄到這里,下一秒便看見了樹上留下的記號。
陸衍川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幾乎瞬間猜到。
這……這是林初禾留下的記號?!
所以說,她早就已經下山來了,并且到了這附近。
可是凌棟和季知行幾人都說沒見到林初禾。
陸衍川之前也問過,凌棟幾人和他下山趕到的時間差不多,他們這也是趕了整整一夜的路,在這里扎營休息不過半小時罷了。
如果連他們都沒見到林初禾,那就說明林初禾比他們下山到達這里的時間都早。
可是……不是說好了在這里會合,互相等著對方嗎?林初禾之后又去了哪里?怎么不見了人影?
一時間,陸衍川腦海里許多可怕的猜測閃現。
渾身一片冰涼。
他急切的想要尋找林初禾,奈何身體又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般,無論如何也挪動不了。
陸衍川拼出了吃奶的勁兒,努力抬腿挪動——
下一秒,他猛地從床上坐起,離水的魚一般,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
一滴冷汗順著眉骨滑落,滴在眼角。
陸衍川抬手抹掉,手指卻沾上了更多的汗珠。
冰涼濕膩的觸感瞬間將他拉回現實。
陸衍川眼神有些木然的掃過周圍,恍惚間意識到,剛剛的一切都是夢,他并沒有真的進入夢境中的那個世界,他依舊躺在自家的臥室里。
可是這個清晰的認知帶來的并不是安心,反而是悵惘和巨大的失落。
甚至夢中的急切感依舊存在,他的心像是被一根細細的線高高懸起,到現在還放不下。
他甚至恨不得自已此刻沒有醒來,而是依舊在夢中。
那樣,至少能給他一個答案,讓他知道夢里的林初禾究竟怎么樣了,有沒有出事。
陸衍川隨手擦了一下汗水,又重新躺回床上,想要繼續剛剛的夢。
然而翻來覆去,無論如何也沒有一絲困意。
他失眠了。
陸衍川無奈的重新坐起身,拖著有些沉重的身體走到窗邊。
拉開窗簾,想透口氣。
然而抬頭望去,今晚的圓月不知什么時候被烏云遮得干干凈凈,天地間一片黑沉沉,顏色濃密的仿佛化不開。
如他此刻的心情一般沉郁。
陸衍川有些無力的斜斜靠在窗邊,夢里的那些場景爭先恐后的涌上腦海。
這個夢……實在太清晰也太真實了。
真實的讓人窒息,就好像這一切都是他剛剛親身經歷過的一般。
他不斷的回想起林初禾決心去替他引開敵人,回眸時的那個略顯復雜的笑容,還有那棵樹上和他留下的印記一模一樣的三角形……
他越想心頭越難受,時而像是心口被油蠟封住了一般,沉悶的難以形容,時而又心頭突跳,惴惴不安。
莫名的,他有種強烈的直覺。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陸衍川足夠了解自已的身體,知道自已眼下絕對是睡不著了。
與其躺在床上干耗時間,倒不如起床去訓練。
夢中的那些事,暫時無法得到解答。
既然如此,便暫且不想,免得徒增煩惱。
陸衍川閉了閉眼,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沉默的給自已燒了水,拿上換洗的衣服,進了浴室。
洗完澡出來,看時間還早,食堂這時候應該都還沒做好飯,也只能先對付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