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感覺媽媽有點像書上寫的那種打一巴掌又給一顆甜棗,但能有零花錢,白大松還是很高興的。
畢竟媽媽很少給他零花錢。
他像是生怕媽媽反悔似的,趕緊伸手將錢拿過來。
塞進兜里的一瞬間,他都已經想好要拿這錢買什么好吃的了。
白大松擦了擦臉上殘留的淚珠,心情好了不少。
謝沛環見兒子臉上出現了笑容,也滿意的笑了笑。
她兒子這么好哄,倒是挺省心。
學校里那些說自家兒子不省心的老師分明就是不會哄!
不知道白三城有沒有完全消氣,謝沛環干脆打算在白大松的房間里多待一會兒,避避風頭,等白三城氣消的差不多了再出去。
她干脆拉過旁邊的小凳子坐下來,看了看白大松面前擺著的課本。
頁面干凈如新,上面一個字也沒寫。
謝沛環遲疑了一瞬,隨即又想到很有可能是兒子愛護課本,不舍得往干凈的寫字,不一定是沒好好聽課。
謝沛環沖白大松笑了笑。
“兒子,你最近的學習成績怎么樣?很快就要讀小學了,咱們得提前做好準備才行啊。”
“雖然部隊這邊的家屬小學、中學都可以連著上,但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部隊學校好像也不怎么樣,老師同學也有那么多勢利眼,指向著軍銜高、家里有錢有勢的。”
“既然如此,咱們也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附屬小學里了。”
“媽媽給你選了幾個更好的學校,比如京城市立小學,還有青大附小……”
謝沛環掰著手指頭,將京城所有的名校挨個數了一遍。
白大松雖然年紀小,但這些學校多多少少也都聽學校里的老師和同學們說過。
那可都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學校啊,好多同學都說,那些學校里壓力可大了,而且入學的條件還很苛刻。
如果真的上了這些學校,每天上學肯定很累吧?
“媽媽……”
白大松從沒想過要去考這些名校,他只想一直在家屬學校上下去,這樣每天回家都用不了多少時間,有更多的時間能玩。
然而謝沛環沉浸在自已的幻想里,完全沒注意到兒子的情緒,笑著拍拍兒子的肩頭。
“媽媽相信你,你努力一下,肯定能上這些好學校的。”
“到時候把你現在的那些同學全都甩在身后,踩在腳底下,最后咱們再考一所全國頂尖有名的大學,考個公務員,當個大官,看誰還敢給你穿小鞋!”
“對了,咱們就考京城大學!離家近,等你考上,咱們家就能揚眉吐氣了。”
白大松有些猶豫的摳著手指。
不等他開口反駁什么,謝沛環突然轉過頭。
“對了大松,我記得前兩天聽你們老師說,你們剛剛考完數學?考試成績應該出了吧,你考的怎么樣?”
聽媽媽問的是這個,白大松悄悄松了口氣。
“我考了一百分。”
說著,白大松將自已的數學試卷從課本中抽了出來。
謝沛環展開試卷,看著正中間那用紅筆寫的明晃晃的“100”,頓時笑得合不攏嘴,立刻撲過去使勁揉了揉自家兒子的臉。
“哎呦,我就知道我兒子肯定是最聰明的,數學這么難的科目,我上學的時候都沒及格過,你居然都能考滿分。”
“這不是有天賦是什么?你天生就是學習的料子啊,我的兒子!”
謝沛環說完又忍不住將試卷展開,反反復復的看了好幾遍,越看越高興,就好像京大附屬小學馬上就能考上了似的。
“咱們家說不定還能出個數學天才,到時候名揚天下,還有可能會被記到課本上,就像你課本上寫的那些數學家一樣。”
“真到了那一天,媽就領著你直接去相關部門,告你現在的這些老師不公平對待你,讓他們全都從學校里滾蛋!”
白大松聽自家媽媽左一句右一句的夸,原本有些心虛的他,也忍不住有些膨脹,暗暗的笑起來。
但謝沛環不知道的是,這張試卷,其實全班幾乎都考了滿分。
這是一張再基礎不過的加減法單項考試,這些算術題,早在考試前的一個星期,老師幾乎就全都講過。
并且考試時,白大松旁邊坐著的就是小滿。
他整場考試,沒少往小滿的試卷上瞥。
這種情況下,想考不了滿分都難。
更何況幼兒園的考試,不過就是檢驗一下之前學的內容學生們有沒有牢牢記住,考試難度一降再降,這個階段孩子的考試成績根本說明不了什么。
等上了小學、初中后,學生與學生之間的分數才會拉開明顯的距離。
這些事,從不和老師交流、也懶得從各種渠道打聽關心有關孩子學習之事的謝沛環,自然不知道。
她美滋滋的,放下試卷就忍不住把功勞往自已身上攬。
“你這聰明的小腦袋瓜,肯定是遺傳了我了。”
“我當年雖然數學不好,但我怎么著也算是村里唯一的初中生。”
“你爸也就比我好那么一點點,是個高中生而已。”
“再怎么說,我也算得上是很聰明了。有我這么聰明的媽媽,你想笨都難,你說是不是啊?”
白大松兜里還揣著五角錢,又剛剛被夸過,樂滋滋的點點頭,當真以為自已就是媽媽口中的天才,遺傳了爸媽聰明的頭腦,以后肯定會大有作為。
他自信又驕傲的挺了挺胸脯。
“媽媽說的對!”
白三城在外面冷靜了半天,知道謝沛環是在逃避,故意躲在孩子的房間里,裝作對孩子的學習很上心的樣子,看著孩子寫作業。
她每次都是這樣。
她可以逃避,但白大松的教育問題真的刻不容緩。
白三城想著要和兒子好好談一談,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還沒來得及張口,先聽見母子倆的笑聲。
抬頭一看,只見謝沛環和白大松都喜笑顏開的,一個捂著嘴笑,一個挺著胸脯格外驕傲。
也不知謝沛環究竟和白大松說了什么,下一秒,孩子笑得更大聲了。
白三城:……
闖了這么大的禍,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一個剛剛才挨過打挨過罵,另一個剛剛才心虛理虧沒理由反駁他,母子倆竟然這么快就又喜笑顏開,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母子倆還真是如出一轍的記吃不記打。
白三城只覺得頭疼,忍不住抬手使勁壓了壓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