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東西你收著,但你別誤會,我沒有想讓你欠我人情,就當是我給糖糖的補償。”
說完,直接將東西塞進了沈時微手里。
沈時微看著手里那一大堆東西,知道拒絕也無用,季行之買都買了,一定還會堅持給。
既然他說了是要給孩子的,那倒也是應該。
沈時微沒說什么,平靜地將東西收下了。
季行之手里還拎著兩提沒送出的東西,有水果,也有麥乳精。
他轉而看向了莊肅。
“這些水果是給你的。”
季行之情緒有些復雜的把東西遞給莊肅。
“不管怎么說,感謝你在我不在的時候照時……”
季行之原本想說感謝莊肅幫忙照顧沈時微母女,可話到嘴邊,忽然又發覺自已現在好像沒有立場替沈時微感謝什么。
她們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停了停,季行之轉而改口。
“感謝你幫我照顧糖糖。”
“這些是我做父親的一點心意,請你收下吧。”
莊肅有些意外地和沈時微對望了一眼。
沒想到季行之在這方面倒是考慮得挺周全。
莊肅還沒決定好要不要收,東西就已經被塞到了他手里。
“時微,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你直接給部隊打電話就好……我確實不能徹夜不歸,就先走了。”
說罷,季行之匆匆忙忙轉身,迅速離開,不給莊肅任何拒絕的機會。
莊肅看他這模樣,好像又有些可憐。
沈時微輕嘆了口氣。
但多想無益,莊肅拎著東西轉身,直接用剛剛打來的熱水,給沈時微沖了一杯麥乳精。
“麥乳精是好東西,你和糖糖應該多喝一些,這些東西我就不拿了,留給你和糖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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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既然拿過來了,莊大哥,就別客氣了,你今天確實幫了我們很大的忙,一直在照顧糖糖,他作為孩子的父親送你一些東西表示感謝也是理所應當。”
沈時微一番勸說之下,莊肅最終還是收下了那一包水果,只是麥乳精他執意沒拿,還是留給了糖糖。
另一邊,季行之獨自回到軍區大院。
明明今天也算不上累,可也不知為何,越是往回走,他的腳步就越沉重,渾身像是使不上力,從內而外的疲憊。
眼看著離家門口只有幾步路的距離了,季行之卻實在沒了力氣,干脆在離門口不遠的長椅上坐了。
夜已經深了,整個軍區大院被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只有營區內的犬舍偶爾傳來幾聲犬吠,隱隱地回蕩著。
那明顯有些距離的聲音傳來,反而顯得更加空曠孤寂了。
季行之獨自坐在椅子上,抬頭看了看頭頂不知為何突然壞掉了,明明滅滅的路燈,長長的嘆了口氣。
借著月色,他隱約能看清不遠處夜色之中的自家房子。
那扇掉了漆的綠色大門內,曾經有著他如今求之不得的溫馨熱鬧。
只可惜從前的他不懂珍惜,現在的他追悔莫及已是無用。
頭頂路燈暗黃色的燈光閃了又閃,呼的滅了。
霎時間,眼前一片黑暗。
隔著幾步遠的距離之外,其他的路燈依舊亮著,只有他這里是暗的。
猶如他如今的處境。
大家都有了明亮燦爛的新生活,只有他還困在暗沉沉的過去,走不出來。
季行之這么靜靜地坐著,不知究竟坐了多久,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周遭的路燈全都滅了,季行之才后知后覺,自已竟然一整夜沒睡覺。
不管怎么說,明天還有工作,就算是為了工作,他也至少得睡一會。
季行之沉重地從長椅上撐起身,腳步沉重地回到家,推門進入冷冰冰,只有自已一人的臥室,連衣服也沒力氣換,就這么躺在了床上,面朝天花板。
季行之身心疲憊地剛睡過去,夢境里,卻又回到了糖糖剛出生的時候。
那段時間,葉依然不在部隊,被外派出去了,他身邊沒有葉依然整天吹風說沈時微的壞話,那段時間和沈時微的關系倒也還算平和。
尤其糖糖降生,他第一次做爸爸,新鮮感和喜悅是有的。
因為糖糖,他那段時間回家的次數都變多了,與沈時微見面的次數也變多了。
那是他們兩個婚姻之中難得的溫存時光。
如今在夢境中回憶起那段時間,季行之比當初的自已還要激動。
有沈時微陪著,有剛出生的可愛女兒陪著,季行之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只是幸福了沒多久,葉依然就聞訊趕了回來。
聽說季行之這段時間和沈時微相處得不錯,葉依然生怕他心軟真的愛上沈時微,剛一回來,連行李都沒來得及回家放,就到部隊找了他,好一番挑撥。
什么“不小心偷聽到沈時微跟別人說她之所以懷孩子,就是為了借機和季行之修復關系,坐穩軍官太太的位置”這樣的話都說得出來。
以現在季行之的心態,必定是不信的。
可夢境里當初的他,卻被葉依然一本正經、有鼻子有眼地描述迷惑了,竟然真的相信了。
葉依然見他動搖,趕緊添油加醋地挑撥,不知憑空捏造了多少沈時微沒做過的事,個個都說得像模像樣,仿佛真的發生過一般。
那樣荒謬的、但凡了解沈時微一些就知道是作假的謊話,當初的他竟然多數都信了。
經過葉依然看似不經意的挑撥,那時的季行之對沈時微的看法,又回到了從前。
兩人的關系再次降至冰點。
季行之開始不愿回家,甚至連沈時微的電話都不愿意接。
沈時微幾次打電話過來說孩子生病了,她一個人忙不過來,他都只當是沈時微在耍手段。
——因為葉依然自稱“親眼所見”沈時微根本沒有像她說的那樣在醫院,而是正抱著孩子在大院的花園里面遛彎,甚至還有葉依然的同事幫忙佐證。
對當時的季行之來說,葉依然是他從小就認識的朋友,而且就算葉依然騙他,葉依然的同事也沒有必要幫著一起騙他。
于是,他就又被葉依然的挑撥蒙蔽,越發覺得沈時微心機深沉,手段頻出,甚至有時沈時微打來的電話,他都不愿接,推脫說自已在部隊里很忙,連家都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