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色剛蒙蒙亮,劉光天就醒了。
多年的工作習慣讓他養成了準時的生物鐘。
他麻利地起床,用涼水洗漱清醒了一下,就來到了易中海家。
堂屋里,一大媽已經準備好了簡單的早餐——棒子面粥,熱好的窩窩頭,一小碟咸菜,還有一個煮雞蛋,顯然是特意給家里“頂梁柱”們加的料。
易中海已經坐在桌邊,正就著咸菜喝粥。
“光天起來了?快坐下吃。”
一大媽招呼著,順手把那個煮雞蛋推到劉光天面前,
“多吃點,上班開車累人,得頂飽。”
“哎,謝謝一大媽。” 劉光天也沒客氣,坐下來端起碗。
熱乎乎的粥下肚,驅散了清晨的涼意。
剛吃了兩口,一大媽又忍不住了,目光殷切地看著劉光天,開口道:
“光天啊,就你相親那事兒……你看,要不要找個機會問問李主任?”
“到底安排到什么時候見面?”
“這心里也好有個數,咱也能提前準備準備。”
“這種事啊,主動點總沒錯,得抓點緊。”
劉光天剛咽下一口粥,還沒來得及開口回答,旁邊的易中海就輕輕放下了筷子,略帶無奈地笑道:
“嘿呀,老婆子,你這……從昨兒晚上念叨到現在,還沒夠啊?”
“這種事,孩子心里有桿秤,他自已知道輕重。”
“你老是這么念叨,就不怕把孩子念叨煩了?”
“說一遍就行了,剩下的讓光天自已看著辦。”
一大媽被易中海這么一說,好像才突然意識到自已可能有些過于急切了。
她臉上閃過一絲懊惱和歉意,連忙看向劉光天:
“哎呦,光天,一大媽不是那意思……”
“我就是……就是替你著急,怕你錯過了好機會。”
“你可別煩一大媽嘮叨啊!”
劉光天看著一大媽那有些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不高興的神情,心里只覺得酸軟。
他放下筷子,神情認真而溫和,開口道:
“一大媽,您說到哪兒去了。我怎么會煩呢?”
“我知道您是為我好,替我操心。”
“您放心吧,這事兒我肯定放在心上,有機會我會問問李主任的。”
“您別急啊。”
聽到劉光天這番話,語氣里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煩,反而充滿了理解和安慰,一大媽這才真正放下心來,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哎!那就好,那就好!”
“一大媽不念叨了,你自已心里有數就行!”
“快吃吧,雞蛋趁熱吃。”
易中海在一旁看著,也滿意地點點頭。
一家三口這才安心地繼續吃完了早飯。
飯后,劉光天幫著收拾了一下,便和易中海一起出了門。
剛走到前院,就碰上了也準備去上班的傻柱。
三人匯合,說說笑笑地往院外走。
剛出垂花門,又遇到了強子。
強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裝,但精神頭看著不錯。
他看到劉光天,主動笑著打招呼:“光天,上班去啊?”
劉光天點點頭,也笑著回應:
“哎,強子。你也上班。最近在肥料廠那邊工作還順利吧?”
強子用力點點頭,臉上露出樸實的笑容:
“順利!光天,多虧了你幫忙。”
“這正式工跟臨時工就是不一樣,穩定,心里踏實。”
“你也知道我這人,嘴笨,不會來事兒,在廠里就埋頭干活,領導交代啥就干啥,反而覺得挺好。”
“不用像以前打零工那樣東奔西跑,日曬雨淋的,現在這工作,我挺知足。”
聽著強子這番發自肺腑、沒什么漂亮話的大實話,劉光天心里也很高興。
強子這人實在,肯下力氣,有個穩定工作對他和他母親來說,是天大的好事。他拍了拍強子的肩膀:
“行,強子,好好干!改天有空,咱哥倆好好聚聚,喝兩盅。”
“哎!” 強子爽快地應下。
到了胡同口,兩撥人就分開了。
到了軋鋼廠氣派的大門口,三人也得分開了。
劉光天對易中海和傻柱道:“一大爺,柱哥,那我往運輸隊那邊走了。下班再見。”
“行,去吧,開車注意安全。” 易中海囑咐道。
“晚上見,光天!” 傻柱也揮揮手。
劉光天轉身,沿著廠區大道朝運輸隊所在的區域走去。
剛到運輸隊的大院,還沒進調度室,就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正蹲在車棚邊上聊天。
“喲!老吳!老田!今兒回來了?”
劉光天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去。
蹲著的兩人聞聲抬起頭,正是運輸隊里常年跑長途線的司機,老吳和老田。
兩人都比劉光天大不少,風塵仆仆的臉上帶著長途奔波后的疲憊,但眼神依然有神。
劉光天來軋鋼廠兩三年,跟隊里大部分司機都混了個臉熟,跟這兩位跑長途的前輩關系也算不錯。
老吳笑道:
“是光天啊!昨晚后半夜回來的,今兒能歇個一兩天,緩口氣,然后估摸著又得出去嘍!”
他語氣里帶著長途司機的慣常感慨。
老田也笑著接口:
“可不嘛,哪像你小子,守著運糧線這好差事,風吹不著雨淋不著,路線熟,時間固定,讓人羨慕啊!”
他這話里倒沒什么惡意,更多的是同行之間的調侃和一點點真實的羨慕。
畢竟,跑長途不僅辛苦、風險大,而且常年不著家,哪比得上劉光天這條穩定又重要的市內糧食運輸線。
劉光天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訕笑了一下,撓撓頭道:
“田哥,吳哥,你們就別笑話我了。”
“我這也是運氣,正好趕上了。”
他知道自已確實是占了“機會”和背后一點點“關系”的便宜,在這事上一直保持著低調和謙遜,從不張揚。
老田看出了劉光天的窘迫,哈哈一笑,打圓場道:
“哎呀,老吳,你看你,把光天兄弟都說不好意思了!”
“光天,別理他,他就這張破嘴沒把門的!”
他站起身,“走,不忙的話,咱旁邊抽根煙去,聊會兒。”
劉光天點點頭:“行啊,走。”
三人便走到車棚旁邊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各自又點上一支煙。
青灰色的煙霧在清晨微涼的空氣里裊裊散開。
劉光天吸了口煙,想起個事,便開口問道:
“田哥,吳哥,你們這段時間跑長途,去的鄉下地方多。”
“我想問問,外邊……尤其是鄉下地里的情況,是不是比前兩年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