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沒有混沌之力。”
秦宇的聲音變得很平淡，像在陳述跟天氣一樣普通的事實。
“混沌煉爐認主的條件是混沌之力，你沒有所以你永遠拿不到它，就算再蹲五百年結果一樣。”
這話的殺傷力比任何法寶都大，鐵無痕的身體晃了一下，因為他心里清楚秦宇說的是對的。
混沌之力是真龍之氣和逆天劫雷的融合產物，他一樣都沒有，就算把天工閣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出來。
“你可以走了。”
秦宇把第三塊煉好的甲片從爐膛里取出來貼在右腿上，整套神甲的升級已經完成了一半，體內靈力在混沌爐火淬煉下越來越凝實，元嬰初期的根基開始發生質變。
鐵無痕沒有走，錘子還舉著，符文瘋狂閃爍，他在猶豫要不要不顧一切砸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密室外面傳來了第二道動靜。
不是從禁地入口方向來的，是從更深處傳來的。
禁地第三層下面還有第四層。
歐陽煉的記憶里沒有關于第四層的任何信息，連副閣主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誰在下面。”
秦宇的問題不是對鐵無痕說的，是對混沌煉爐的爐靈說的。
爐靈沉默了兩息，然后用一種秦宇從未聽過的語氣開口。
“你運氣不好，把他吵醒了。”
“誰。”
“這座禁地真正的主人。”
爐靈話音剛落密室地板裂開了一條縫，從縫隙里涌出來的不是靈氣也不是殺氣，是一股讓骨頭發軟的威壓，比元嬰后期更強，層次介于元嬰巔峰和半步化神之間。
鐵無痕的鎮壓之錘從手里滑了，他的雙腿在這股威壓下不受控制地彎了下去，元嬰中期巔峰的修為在這種壓力面前跟紙糊的一樣。
三長老和其余幾個長老直接跪了，膝蓋撞在地面上發出鈍響，沒有人能在這種級別的威壓下保持站立。
秦宇是唯一還站著的人，不是因為比鐵無痕強，是因為混沌爐火在他體表形成了一層護膜，爐靈的力量跟他的混沌之力合在一起硬扛住了這股威壓。
地板裂縫越來越大，一只枯瘦的手從下面伸出來，皮膚是灰白色的，指甲有三寸長，指尖沾著一層黑垢。
“誰動了本座的爐子。”
聲音沙啞得像幾百年沒開過口的人突然說話。
鐵無痕認出了那只手上的戒指。
“師……師祖……”
三長老的額頭砸在地面上不敢抬。
“第五代閣主歐陽墟的手，他三百年前留書說自己羽化飛升了，原來一直藏在禁地第四層。”
秦宇在歐陽煉的記憶邊角翻到過一條不起眼的注釋——天工閣第五代閣主歐陽墟，修為半步化神，據傳三百年前突破化神期失敗身死。
突破失敗不是身死，是變成了眼前這個東西。
諸葛楚楚的聲音在他神魂鏈接里響了起來。
“他跟諸葛青云不一樣，諸葛青云是被人煉成傀儡的，這個歐陽墟是自己把自己煉了，用混沌煉爐把肉身煉成了半活半死的狀態來延續壽命，三百年來躲在下面靠吸靈脈養分續命。”
“你搶了本座的爐子。”
歐陽墟的上半身從地板里鉆了出來，臉是灰白色的，眼窩深陷，雙眼里只有兩團幽綠的光。
“還是說你以為本座死了可以隨便來拿。”
秦宇把剛煉好的甲片往身上又貼了一塊，他的回答讓在場所有人呆住了。
“本少爺不管你死沒死，爐子認了本少爺的主，跟你就沒關系了。”
“混沌之力。”
歐陽墟的兩團綠光在秦宇身上掃了一遍，他感應到了爐子跟秦宇之間的認主鏈接，也感應到了那團紫金色的能量。
“本座當年差一線就能煉出這種東西，突破化神失敗就是因為差了這一線。”
他的身體完全從地板里爬出來，灰白色皮膚布滿裂紋，每道裂紋里滲著黑色液體，那是三百年強行續命留下的后遺癥。
“你手里的東西本座等了三百年，交出來，本座用它突破化神，你可以做天工閣的下一任閣主。”
鐵無痕聽到這話身體一抖，如果秦宇答應了，他鐵無痕的五十年全白費了，一個外人跑來當閣主他以后還怎么在天工閣待。
但秦宇的回答讓他的那點小心思變得毫無意義。
“本少爺對當你們閣主沒興趣。”
秦宇把剩下的甲片全部扔進了爐膛，爐火溫度暴漲，密室溫度在一息之間升到了連元嬰中期都扛不住的程度，鐵無痕和幾個長老被迫往后退了十步，只有歐陽墟和秦宇還留在原地。
“你的混沌之力是本少爺自己煉出來的，想要拿命換。”
歐陽墟的兩團綠光閃了一下，三百年沒交過手的他釋放出了全部威壓，半步化神的氣息像一座山壓在密室每個角落，空氣都被壓得扭曲變形，鐵無痕和長老們從后退變成了連滾帶爬往外跑。
秦宇紋絲不動，混沌爐火在他體表的護膜配合混沌之力硬生生扛住了這股威壓。
“你用本座的爐火對付本座，有意思。”
歐陽墟的語氣多了一絲玩味。
“爐子是你造的但現在姓秦，跟你沒關系了。”
秦宇的手按在混沌煉爐的爐蓋上，龍頭把手在掌心微微震顫，那是爐靈在做選擇——三千年被困在禁地當擺設，三百年被一具半死不活的軀殼壓在地底下吸食，它早就受夠了。
“本座選他。”
爐靈的聲音傳遍了整座禁地，那四個字讓歐陽墟的兩團綠光同時暗了一瞬。
混沌爐火的溫度再次暴漲但這次不是往外燒而是往里收，所有火焰全部灌進了秦宇的體內，他的經脈在爐火灌注下開始重塑，丹田里的元嬰像被放進熔爐里錘打，每錘一下凝實一分。
元嬰初期的修為沒有往中期走，而是在初期的框架里往深處扎根，根基密度在成倍增長。
歐陽墟看得出秦宇在做什么，不急著突破中期而是把初期的底子夯到極致，等根基深厚到一定程度再突破，到時候他的元嬰中期會比別人元嬰后期還扎實。
“聰明，但你來不及了。”
歐陽墟的身體往前掠了三步，灰白色的手掌帶著三百年積蓄的死氣拍向秦宇的天靈蓋，這一掌夠把元嬰后期拍成肉餅。
秦宇沒有躲，因為混沌爐火灌注的過程不能中斷，中斷就前功盡棄。
但他不需要躲。
密室鐵門被一股力量從外面轟開，一條白色蟒影從通道里竄進來，千丈長的身軀在狹窄空間里只能露出蟒頭，但一個蟒頭就夠了。
玄冰巨蟒的極寒氣息跟歐陽墟的死氣對撞，兩種完全相反的力量在密室里炸開一圈沖擊波，鐵無痕剛跑到門口的身體又彈回了通道深處。
歐陽墟的手掌停在秦宇頭頂三寸處，玄冰寒氣凍住了他的手腕，三百年沒被人擋過的攻勢被一條蟒攔了下來。
“十二生肖之一。”
歐陽墟的兩團綠光盯著玄冰巨蟒的豎瞳，三百年前就活在地底的他不知道外面的變化，但他認得十二生肖級別的妖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