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劍沒有彈開，劍身上的真龍之氣像是找到了食物，開始瘋狂吞噬門上那些血色的符文。
諸葛楚楚的話卡在了喉嚨里，她看到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范圍。
那些符文是用九千多個金丹期修士的頭骨磨成粉畫的，帝君級的封印力量讓化神期的大能都要繞道走。
但現在這些符文在真龍之氣面前像是見了天敵的老鼠，正在瘋狂地往門的邊緣逃竄。
“這不可能……”
諸葛楚楚的聲音發顫，她爹當年就是在這扇門前被追上的，她爹是半步化神都打不開這扇門。
秦宇沒有理會她的驚訝，他的劍沒有收回來，逆天劫的暗紅色雷弧順著劍身往門上蔓延。
真龍之氣是萬妖之皇的威壓，逆天劫雷是天道的懲罰之力，這兩種東西加在一起對付一群被困在門上的冤魂。
冤魂們的選擇只有一個。
跑。
石門上的符文開始自己崩潰，不是被打碎的而是被嚇散的，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像是活物一樣從門上剝落。
“它們在逃。”
諸葛楚楚看到了她這輩子最荒唐的一幕，帝君級的封印在一個元嬰初期面前自己裂開了。
轟隆一聲。
石門從中間裂成兩半，露出了后面一條幽深的通道，通道里飄出的血腥氣濃烈到讓人想吐。
“走。”
秦宇一把抓住諸葛楚楚的手腕往里沖，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通道里的同一瞬間，趙無極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血煞，你以為跑進去就安全了嗎。”
趙無極站在通道入口，他的身上全是傷口，那三只妖獸給他留下的記號比他活了五百年受過的傷加起來還多。
但他沒有追進去，而是站在原地開始大笑。
“蠢貨，死門里面是什么你知道嗎，那是煉魂爐的核心，進去的人會被直接煉化成血水。”
趙無極的笑聲在機械迷宮里回蕩，他一點都不著急。
因為死門里面是他的主場。
通道盡頭打開的時候，秦宇和諸葛楚楚同時停住了腳步。
這里不是什么寶庫，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的底部是一片紅色的液體在沸騰。
那不是巖漿。
諸葛楚楚的琉璃瞳告訴她那是什么。
“血……全是人的血……”
她的聲音在發抖，那片“血海”的面積至少有十里方圓，足夠容納整個炎龍城的人口。
血海的中央懸浮著一顆巨大的球體，那球體在一收一縮像是心臟在跳動，每跳動一次就有大量的白色光點從上方灌入。
“那些白光是什么。”
“魂魄……是外面那五十萬人的魂魄正在被抽取。”
諸葛楚楚的琉璃瞳看得比秦宇更清楚，那顆“心臟”周圍漂浮著上千具干尸，干尸的表情全都扭曲得像是在臨死前承受了極大的痛苦。
“那些尸體……”
諸葛楚楚的身體開始顫抖，她認出了其中幾具干尸的身份。
“那是神望門的長老……他們不是失蹤了……他們被做成了燃料……”
秦宇的拳頭攥緊了，所謂的天機寶庫根本不是什么上古遺跡里的寶藏，是一座用活人魂魄當燃料的煉魂爐。
武帝城對外宣稱這里有讓人突破化神期的秘法，吸引無數修士來尋寶，然后把這些修士全部煉化成能量。
“你爹知道這件事。”
“他發現了真相然后被滅門，神望門的覆滅不是得罪了哪個宗門，是因為我爹想把這里的事公之于眾。”
諸葛楚楚的聲音越來越冷，她終于明白了自己的血脈為什么會成為武帝城的眼中釘。
琉璃瞳能控制天機門的造物，她是唯一能關閉這座煉魂爐的人。
只要她還活著，武帝城就無法安心使用這里的能量。
“所以他們要活捉你。”
“殺了我或者控制住我，煉魂爐才能繼續運轉。”
諸葛楚楚說完這話往空洞的邊緣走了一步，她要找到核心區域的控制樞紐。
但她的腳步在下一瞬間停住了。
因為趙無極出現在了空洞的另一邊。
“怎么不走了，本座還以為你們跑得挺快的。”
趙無極站在血海上方的一塊懸浮巖石上，他的身上散發著比外面更強的氣息。
血海的氣息在增幅他的修為。
“血煞，你知道這里是什么嗎。”
趙無極張開雙臂，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滿血腥味的空氣。
“這是帝君為整個武帝大陸準備的電池，積累了三百年的魂力，足夠讓十個元嬰后期突破到化神期。”
他的目光掃過秦宇，眼睛里全是瘋狂。
“在這里，本座就是神。”
秦宇沒有回答他的話，因為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的紫陽神甲在被這里的血氣腐蝕。
暗金色的光芒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逆天劫的余威沒有被血氣壓制但卻在加速消耗。
他剛渡完劫的虛弱期被這里的環境放大了，原本七成的戰力現在只剩下五成。
“感覺到了吧。”
趙無極的聲音帶著得意。
“這里的血氣專克正道修士，你在外面能跟本座打個平手，在這里你連本座一半的實力都擋不住。”
他說完這話往下看了一眼那顆跳動的“心臟”。
“而且外面那五十萬人的魂魄還在源源不斷地往這里輸送，每過一息本座的修為就強一分。”
趙無極的氣息在上升，從元嬰后期往假化神的方向逼近。
秦宇的處境在惡化，從勉強對抗變成了絕對劣勢。
“你現在跪下來求本座，本座可以考慮給你一個全尸。”
趙無極的聲音在空洞里回蕩，他的底氣來自于這座煉魂爐三百年的積累。
秦宇沒有跪下，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顆“心臟”上。
諸葛楚楚的聲音突然在他的神魂鏈接里響起。
“我看到了顏明玉的氣息。”
秦宇的瞳孔收縮了一瞬。
“在哪。”
“在那顆心臟里面，有一縷氣息跟你儲物戒里那團魂魄同源，但被污染了。”
顏明玉的魂魄被煉化成了這座煉魂爐的一部分。
林天豪說的用魂魄做材料不是空話，而是真的在執行。
“能取出來嗎。”
“不能，那縷氣息已經跟心臟融合了，但因為輪回魂體的特殊性沒有被完全煉化，反而卡住了心臟的運轉。”
諸葛楚楚的話讓秦宇想到了一個可能。
顏明玉的殘魂成了煉魂爐里的“結石”。
輪回魂體不屬于普通魂魄的范疇，煉魂爐沒法完全消化它。
“你是說那顆心臟現在運轉不順暢。”
“對，它本來的效率應該是現在的三倍，被那縷氣息卡住了。”
秦宇的腦子在快速轉動。
煉魂爐的效率被削弱，趙無極從里面獲得的增幅也會被削弱。
如果他能進入心臟把那縷殘魂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