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從儲物戒里取出凈魂靈液放在桌上,又取出復刻了西冥秘錄目錄的玉簡。
夢纖云的手伸向凈魂靈液的瓶身,靈力探入之后整個人都愣了。
“這是真品,正品凈魂靈液,至少值一千靈晶。”
“明天拍賣會上那瓶是假的,只有三成藥效,誰花大價錢拍到誰倒霉。”
夢纖云把靈液放下來的時候手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被秦宇的膽量和計算能力震到了。
“你用假的換了萬寶閣的鎮店級拍品,萬寶閣的臉往哪擱。”
“等他們發現的時候本少爺已經不在天樞城了,臉不臉的跟本少爺有什么關系。”
這話讓夢纖云徹底無話可說,她跟著皇凌天一百多年見過無數狠人,但沒有一個狠到敢在萬寶閣的密室里調包拍品。
玉簡里的內容她也看了,西冥幽海外圍島嶼分布圖加上完整的目錄條目,第十四條幽冥島三個字被秦宇用靈力標注了出來。
“你要去幽冥島找回魂仙草。”
“不是現在去,是以后去,現在先把奎紅治好。”
秦宇收起凈魂靈液和玉簡,靠在床頭閉上了眼睛。
“明天你正常進場坐在玄陰宗的席位上,什么都不拍,什么都不說,拍賣會結束之后直接回客棧。”
“那你呢。”
“本少爺也去看熱鬧。”
第二天的天樞城比昨天還熱鬧,三條主街全是人,靈舟在城上空密得像蝗群,萬寶閣拍賣大廳的門口排了兩里長的隊。
夢纖云以玄陰宗夢長老的身份從正門入場,玉牌驗過之后被引到甲區第十七排。
秦宇戴著千機面紗用商販的臉從散修通道進去,坐在乙區最后面的角落里。
葉晴雪留在客棧照顧奎紅,靈塔里的朱真、小龍、奎五全部封死不能釋放。
拍賣大廳分三個區域,甲區是宗門代表席位,乙區是散修席位,三樓是貴賓包間,每個包間都有隔音禁制從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人。
拍賣師是一個金丹巔峰的老者,聲音能穿透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前十件拍品跟秦宇沒有關系,各種靈器靈藥被拍出了不低的價格,場內氣氛逐漸熱起來。
第十二件拍品剛拍完,大廳側門走進來一群人。
天雷宗的制服,領頭的正是雷鳴,身后跟著四個誅妖大隊的核心成員。
雷鳴坐到甲區第五排的時候,目光往全場掃了一圈,在玄陰宗席位上停了兩個呼吸,然后移開。
但他身邊的副手湊過來在他耳邊說了一句什么,雷鳴的坐姿微微變了一下,往前傾了半寸。
副手說的是:昨天在入城檢查站碰到的那個帶牛頭怪的年輕人,跟通緝令上血煞的體貌描述有幾處吻合。
通緝令上畫的臉是錯的,因為千機面紗的干擾,但體型身高年齡段這些特征瞞不了太細心的人。
雷鳴沒有聲張,他開始用神念一排一排地掃乙區的散修席位。
第十五件拍品上架的時候,萬寶閣一個高級管事走到了夢纖云身邊。
管事彎下腰,聲音壓得很低但距離近的幾個宗門代表都能聽到。
“夢長老,萬寶閣近日注意到玄陰宗對外聯絡全部中斷,不知宗門是否出了什么狀況,如有需要我們可以提供協助。”
夢纖云的表情控制得很好,端莊里帶著幾分矜持。
“多謝關心,宗主正在閉關沖擊化神期,為避免打擾暫時封閉了對外聯絡,一切如常。”
管事點了點頭退了回去,退走之前在夢纖云臉上多停了一眼。
那一眼不是相信,是備案。
萬寶閣不是因為知道玄陰宗被滅才來問的,消息傳播需要時間,從玄陰宗到天樞城至少兩天路程,弟子們跑散之后不可能這么快把消息傳到這里。
真正觸發萬寶閣警覺的人是錢通神。
錢通神被搶之后雖然跑了,但萬寶閣的掌柜不可能被搶了二十萬靈晶的身家還不向總部匯報,他通過秘密渠道發了一份簡報,簡報內容里提到血煞身邊有一頭豬妖和一個牛頭怪。
萬寶閣的情報部門把這條信息跟通緝令對上之后,又發現拍賣會上出現了玄陰宗的代表。
血煞最近在青云州活動,玄陰宗也在青云州,時間地點全對得上。
兩條線交叉之后,萬寶閣沒有直接動手,而是選擇了試探。
秦宇坐在乙區角落里,雷鳴的神念掃過他身邊的時候他的呼吸甚至都沒變過一拍,千機面紗把他的氣息偽裝成了一個筑基初期的小商販,這種修為在散修席位里多到爛大街,雷鳴的神念在他身上停了不到半個呼吸就移走了。
拍賣繼續進行,從第十六件到第二十九件,秦宇一次牌都沒舉過。
第三十件拍品被抬上臺的時候,秦宇手里正在把玩一顆從天機門搜來的靈石。
拍賣師的聲音響了起來。
“第三十號拍品,火屬性靈劍一把,品質中上,起拍價一千靈晶。”
靈劍被從劍匣里取出來展示的瞬間,秦宇手里的靈石碎了。
不是捏碎的,是他的手指下意識收緊的時候帶了力道。
那把劍的劍鞘上刻著一個很小的標記,小到坐在甲區前排的人都不一定能注意到,但秦宇的眼力比在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強。
清風宗的宗門標志。
三片竹葉圍成的圓環,是他親手設計的圖案。
清風宗是他在世俗昆侖山創立的宗門,以爺爺秦清風的名字命名。
這把劍怎么會出現在武帝城的拍賣會上。
“兩千靈晶。”
臺下有人舉牌,是一個不知名的小宗門代表。
“兩千。”
另一個散修跟了。
“三千。”
三樓貴賓包間里傳來一個聲音,直接把價格翻了將近一倍。
全場的議論聲瞬間起來了,一把品質中上的火屬性靈劍,在市場上流通價不超過兩千靈晶,三千靈晶的報價已經溢出了六成以上。
沒有人再跟價了。
但貴賓包間里的聲音沒有停。
“五千靈晶。”
全場安靜了。
一千靈晶的劍被喊到五千靈晶,這不是在競拍,這是在撒錢。
秦宇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過大廳落在三樓那個隔音禁制籠罩的包間上。
包間里的人看不到,但秦宇已經確認了一件事。
這個人知道清風宗是誰的宗門。
花五千靈晶買一把一千靈晶的劍只有一個解釋:這把劍不是拍品,是餌。
釣的魚是血煞。
如果秦宇對這把劍有任何反應,舉牌也好多看一眼也好,都會暴露他跟清風宗的關系,貴賓包間里的人就能確認血煞在拍賣會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