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個時辰。
趙慶便跟隨著壽女,在暗淵之中一頓逛蕩,完全是溜著邊兒摸索,寸寸犁地。
好在暗淵內感知受限,眾修的消息十分滯澀遲緩。
對于他們來說,別說是殘片的事了,就連暗淵內有陽谷,大多數生靈都根本不清楚。
而趙慶和壽女卻是明晃晃的開著導航,以術硯為目標風風火火的尋覓。
此刻。
趙慶不知壽女是什么感覺。
反正他自己是臉不紅心不跳的,并沒有太多偷東西的刺激感……
更還理所當然一樣,這暗淵里的機緣,誰撿到就是誰的。
真要說多刺激……等失主找上門的時候再說吧。
……
“有一方墨潭。”
“修士不少,應該就是那處了。”
“能看到嗎?”
御風摸索良久后,壽女才神情微動,如此輕聲提醒。
趙慶一聽,當然是神采奕奕的跟隨望去。
但畢竟元神感知沒有壽女遠,找了半天也只是看了個寂寞……
不過他也不開口,而是一副認真神情,跟著壽女又飛掠片刻。
才見到了數十里外,寒山荒崖之下的詭異境況。
——一方六丈的潭水死寂沉沉,水色漆黑的跟墨汁一樣,并沒有發散出任何的至寶波動。
甚至說……如果壽女不提醒,他一走一過根本都不會注意到。
而在死寂潭水的外圍。
則是三位化神臉貼臉的對峙……
這顯然是沒辦法,如果不臉貼臉的話,各自甚至感知不到其他兩人的存在。
而在這三位化神附近,則是散落著數十位金丹元嬰,看樣子都是聽命于某一位化神的。
這個趙慶能看懂……被帶來探路用的。
和之前魔羅山的境況,如出一轍。
“嗯,看到了。”
“好像有千惶觀的人……”
趙慶微微頷首低語,感知著那些金丹元嬰的修為波動。
他是摸索過千惶觀心法的,畢竟是七王中唯一的人族勢力。
這會兒稍稍感知,就發現了幾個人族,修的是千惶觀傳承。
而壽女對此。
則是根本就沒有在意了。
眼看術硯就陳置在那崖下,當然是輕松隨意的吩咐小趙慶:“去吧。”
“他們感知不到你,直接取硯,速戰速決。”
趙慶:?
???
又讓我去?
他挑了挑眉,看向壽女的眼神有些疑惑。
主要是……他也不會取道兵啊。
而壽女回望小姘頭的眼神,神色便就顯得理所當然,輕輕松松更還帶著笑意了。
這個還是很簡單的。
去了墨池上空,馬上就能明白怎么回事兒。
她很是相信小趙慶,根本也不解釋,反而還一副御姐姿態,給了個稍顯幾分輕蔑的眼神。
便像是在說……你行不行啊?
是不是不行?
反正我不要硯臺,你也不要咱們就走咯~
趙慶:……
得。
干活兒吧。
你等著下次雙修的時候——
漸漸地。
他已經看明白了壽女的秉性。
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越該正經的時候,她偏偏越不正經。
越是不正經的時候,她特么的反而越正經。
就像是當年仙幻殿里,那么嚴肅的場景,紫珠樓主還擱那兒樂呵吃瓜。
南宮氏那邊,動靜也不小,紫珠樓主同樣是湊熱鬧看樂子。
然而每每真到了她該不正經的時候。
她反倒一副……姐是正經人,你最好給我保持嚴肅。
……
便這般。
趙慶也不理會外圍的一群修士。
直接無聲無息的自高空御風,臨近了墨潭,立于荒崖之上。
而恰是此刻。
被派出探路的第一個元嬰,也滿臉謹慎苦澀,摸摸索索的到了近前……
趙慶就距對方幾丈,不吭不響的,神情滿是古怪意外。
便也打算著等對方探探路,看是什么情況了。
壽女遙遙觀望著,眼看趙慶到了岸邊,竟是不動聲色的看起了熱鬧,美眸深處也不免閃過幾分玩味……
很快。
那元嬰妖族神情變得堅毅。
俯身確定許久之后,才終于看清了身前好像是一片潭水……
然而。
正是他那俯身的一眼。
趙慶卻是驟然挑眉,已經分分明明的感覺到了,這整片墨潭蕩起了漣漪,有恐怖的威能正在積蓄!
嗯……他擁有元神,感知清晰。
但那個元嬰,卻還滿是凝重的貼臉打量著潭水,像是在照鏡子一樣。
下一刻!
轟隆!
漆黑的潭汁激蕩長空!
一頭通體漆黑的鹿妖,像是自潭底踏出的倒影般!
以遠超元嬰的極速,猛地撞了過來!
我草!
趙慶心下一陣驚呼。
化神波動!
還會用真元!
他感知清晰無比!
那靠近潭水的元嬰,分明就是鹿妖血脈。
可他只是俯身看了一眼倒影。
好家伙!
整片潭水都匯聚了一個跟他真身一樣的臟東西,而且還是化神波動,更能調用天地真元……似乎還有敏銳感知……
噗嗤——
漆黑的荒崖之下,僅是鹿妖虛影的大角間,閃過一道白光。
那元嬰妖族當場便一命嗚呼!
甚至是本命元嬰直接隕在了自己的命宮里!
連逃的時間都沒有!
嘶——
趙慶;……
不是?
這玩意兒,有點猛啊。
他遠遠抬眸,有些疑惑的看了壽女一眼。
壽女卻是笑吟吟的打量過來。
那副架勢全然是在說……不用意外,沒錯呢,小郎君,加油哦~
趙慶:?
滾你媽的。
該說不說,這道兵的確是有點邪門了。
像是能和自己的影子較量術法。
但是影子比自己還特么的強一檔……這誰受得了!?
與此同時。
這荒崖外圍的一眾修士,當然也聽到了暗黑中的巨響。
嘩啦嘩啦……
“水聲?”
“血腥氣……有血……不是水?”
“他……死了?”
眾修實在無法感知,在黑暗中驚疑不定,跟瞎子一樣摸索推測。
而趁著這個空蕩。
趙慶眼看那鹿影重新化作了潑天的墨汁墜落。
微微咋舌后,便也沒再猶豫。
直接一步邁出,御空立于墨潭之上,倒要看看自己的影子能有什么手段。
不出意料的。
當趙慶垂眸,審視腳下迅速安靜的漆黑潭水。
這天地間,驟然又有更為浩瀚的威壓凝聚!
咻咻咻——
一陣陣破空聲傳徹!
數不清的墨滴像是自大地倒卷向天幕,迅速匯聚了一尊體型與趙慶相同的墨影!
雖然沒有容貌,但的確就是他剛才倒影的影子。
煉虛!
趙慶定睛一看,仔細感知。
不由神色大為精彩,更還有些躍躍欲試!
這真是好東西啊!
別的不說,好玩是真好玩……
而且看墨汁凝聚的速度,恐怕最高能弄出來煉虛中期的影子。
層次再高的,就捏不出來了……
眼下。
根本不待趙慶先出手。
那墨影已然是劍指結印,一計神通傾壓而至!
滔天的壓迫感撲面!
茫茫鋒意碾壓!
劈山!
嚯——
趙慶眼底的神色更加精彩。
但他不像是先前的元嬰,至少元神能夠感知……
眼看這和自己如出一轍的術法脈絡,當然是側身飛遁,一晃便躲開。
轟隆隆!
墨影的劈山之術,轉瞬便超出了潭水的范圍,傾壓大地!
剎那間!
荒崖斷裂,這暗淵大地深處,都延伸出數十里的恐怖裂隙!
及至墨潭之外!
一尊化神根本來不及反應,當場肉身化作了茫茫血污,唯留下倉促遁出的元神滿目驚悚!
可憐的是,在這暗淵內部,他元神還偏偏毫無感知!
連傳音都做不到……
只能恍惚漂浮原地對著另外兩人發呆……
……
嘶——
有點疼。
趙慶感受著撲面的罡風。
心下不由很是認可對方的火力。
這要是劈自己身上,不死也得掉層皮了。
不過嘛,比起之前的金烏,還差了太多。
主要是劈山術法,對于一個化神來說,實在是太low了。
可那墨影的攻伐,顯然沒有結束。
更甚至沒有絲毫停頓。
劍指再次結印一揮!
當即又是鋪天蓋地的威壓籠罩。
這一次。
比先前的真元術法更加恐怖,是極為詭異的元神神通!
可對方不是生靈,并沒有元神。
落在趙慶的感知里,便是一股極為怪異的感受。
像是自己的部分元神氣息……被道兵的偉力模擬加持后,扭過頭來狠狠地抽自己!
好東西啊……
這一式手段,他當然也很是熟悉。
刺魂術!
咚——
趙慶并未閃躲,也來不及閃躲。
臨場湊了個火風鼎,同樣以元神攻伐針鋒相對。
結果顯而易見。
面對火風鼎奇術,便是修為比他更高的刺魂術,也是寸功未立。
畢竟……刺魂術是筑基層次的術法。
太劣質了。
趙慶神色精彩,細細回味著,不免心下暗樂。
這術硯還真是好東西。
如果放在別人面前,估計除了煉虛大能,一對一把自己的術法掰了,其他修士很難帶走。
但對于他來說嘛……
他自己根本就沒有什么厲害的真元術法啊。
真正精通的都是封印或是幻法。
其余便是山火賁、山地剝,這種的。
要不就是血衣一道的血伐神通。
影子一來沒有殘片,二來沒有氣血。
干巴巴的劈山決,甚至有點搞笑。
不過下一瞬。
趙慶就又有些笑不出來。
只見那影子抬手虛捏,面前炸開了墨色的花瓣,迅速汲取著方才鹿妖的真血,凝聚浩瀚威壓!
我草!
染花變!
血子秘法!
趙慶一看對方虛空捏花,死去的記憶開始瘋狂攻擊自己。
這個他還真會。
在爭龍淵之前,專門跟龐振學的。
這個就有點兇了……
他根本不敢硬抗,當場也沒猶豫。
直接心法七諫征君,抬手給了影子一計山澤損!
山地剝攻伐肉身,有形之物。
山澤損攻伐神識,無形之體。
趙慶用的很是靈活,這種道兵演化出來的小怪物,當然是山澤損招呼上。
不出意料的。
當那影子捏花還在努力借助鹿妖血氣。
就被他直接給折騰散架了。
實在是不出手不行了。
趙慶自己都有點慌,不知道硬抗下去,這怪物還會弄個什么術法出來。
而且自己站在墨潭上空,好像是時刻不停的被拆解著經絡運轉,甚至被分析影響識海憶庭,對方在當場模擬……照葫蘆畫瓢……
嗯……這很九劍。
隨著那影子直接被趙慶用掛打了個稀巴爛。
這整個墨潭也迅速恢復了寧靜。
緊接著。
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斂,化作了一方古樸的黑色小硯……
趙慶風風火火。
這會兒外面的眾修還正分辨動靜,驚疑不定呢。
他便收起了術硯,直接抽身,麻利回到了壽女身邊,招呼師叔溜了溜了……
壽女笑笑,也不停留。
當即帶著趙慶迅速遠去……
不過嘛。
藥尊的神情依舊玩味,目視前方也不看身邊的小姘頭。
只是輕飄飄的揶揄道:“這是個好東西。”
“底蘊越弱的人,越容易殺出來。”
“強些的,就有點難了……”
趙慶:???
你特么擱這陰陽什么呢?
他假裝聽不懂,笑呵呵的搖頭:“可惜,我這個算底蘊特別強了,畢竟能入師叔的笑眼……師叔多笑笑,非常漂亮。”
壽女:?
趙慶看壽女唇角抽動,便也沒多膩歪。
不過心下思襯,這術硯的玩法的確有意思。
自己能殺出來。
姝月和曉怡,估計就很難殺出來……
如果換做清歡的話。
嗯……清歡估計得被自己的影子活活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