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慶四人才剛回到嶼舟。
本還琢磨著斬去舟上眾修一部分憶海,再如何也要善后,真正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卻不料。
轉眼間藍靖便找上了門。
趙慶便就依從青影的意思,跟曉怡一起隨藍靖外出一趟,也好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萬一……他真的了解道兵或是殘片的下落呢?
·
天地間太陰道則充斥,前路一片漆黑。
趙慶與曉怡并肩在前,聽從著身后化神的吩咐,快步探索向對方指定的方向。
而藍靖自然是跟在兩人身后丈許之外。
便好像是監督一樣。
“你們最好撐開真元護體?!?/p>
“暗淵之中有太多的兇險,即便本尊都要謹慎提防?!?/p>
“腳步可以放慢一些……”
藍靖神色凝重,時而低語提醒兩人。
畢竟……這兩個元嬰,走的也實在是太快了。
在這全無感知的暗淵之中,像是絲毫都不擔心前路兇險,也根本不用術法向前試探……直接大腳步在前帶路。
雖說兩人是他的探路石。
但眼下。
他顯然比這兩個元嬰還要謹慎。
不是。
這對嗎?
你倆是不是搞錯了什么?
本尊給你們指明方向,為的是讓你們先一步試探兇險。
你們可倒好,就這么大張旗鼓的過去……以為本尊在身后給你們兜底嗎???
然而。
趙慶帶著曉怡在前,對此卻是只當是沒聽見了。
他一縷元神早已探索在數十里外。
明晃晃的注視著周遭的一切風吹草動。
哪兒還用得著術法向前試探?
他們進入暗淵,是來辦正事的,又不是來陪藍靖過家家的。
眼下自是風風火火,只等看看藍靖到底要找什么后,便趕緊結束這場鬧劇。
“還有多遠?”
趙慶頭也不回的低聲反問。
不知不覺間,已經是全然沒有了對身后化神的敬畏。
畢竟,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剛才那是在暗淵外圍,嶼舟之上還有很多散修,弄出太大的動靜說不好有翻車的風險。
可這會兒,已經是在漸漸深入暗淵。
附近更沒有其他生靈存在。
即便方圓數十里,還有幾位化神和元嬰,但也全然感知不到這邊的動靜。
他當然是開門見山,沒時間繼續浪費在這里。
然而。
藍靖聽著顧長歌的問詢。
眼下惦記著自己的機緣,也沒理會對方喊沒喊尊上的事,只要對自己有用就行。
他也不擺架子,沉聲講述著:“如果方向沒錯,再有百里就能嗅到一股異香。”
“味道近似于錦萱草……”
藍靖如此低語。
本打算著,這趟至少得摸索二十個時辰,才能抵達上一次那異香馥郁的禁地。
如果中途兇險,這兩個元嬰死了。
他便豁出去拼命往回趕,迅速回到嶼舟之上,再挑選兩個元嬰繞行,重新探路。
這樣下來每次只帶兩個人,至少不會打草驚蛇,引起另外三個魔羅山的化神留意自己,畢竟他們三個也是各有目的。
然而……
正當藍靖如此打著自己的算盤。
卻不想。
身前探路的顧長歌和周女,一聽前路還有百里黑暗。
竟然——
竟然是直接御風而起,以他想都不敢想的速度,一頭扎進了前方的黑暗高空!
臥槽!
你們干什么!
藍靖神色震撼,可謂是當場就懵了。
這根本也不對啊!
和他最初的打算哪哪都不一樣!
他帶了兩個實力過得去的元嬰探路。
豈料這兩個元嬰,竟然膽敢直接在暗淵之內御風?。?/p>
難道他們還是另有依仗?
藍靖:……
身為此行的始作俑者。
他可謂是整個人都麻木當場。
一時擔心自己的安危,甚至都不敢跟著兩人往前飛。
可時不我待。
兩人連個招呼也不打,御風離去的飛快,轉眼便已經是無法感知絲毫……
藍靖沉默瞬息。
也只得咬了咬牙,以更快的速度追入黑暗,去追趕兩人的方向。
好在……至少……還有這兩個傻乎乎的元嬰探路不是?
前路一旦有什么兇險,自己及時剎車就好。
一時間。
這暗淵之中,上演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趙慶帶著曉怡御風飛掠,就跟開著一輛大運似的,火速朝著前方趕路。
而藍靖則是心驚膽戰的追趕在后,警惕萬分,轉眼間可謂是冷汗都浸透了衣裳。
哪怕他再如何是神境修為,也從來不敢在暗淵中如此放肆啊……
眼下他才御風數息,便已經心驚肉跳筋疲力盡,像是經歷了一場兇戰,整個人都徹底麻木。
若是非要形容這種感覺。
就好像……
雨夜的高速沒開車燈,油門卻焊死以三百碼的速度撞入黑暗。
誰知道前方會撞到什么?
雖說……前面有顧長歌帶路。
但天殺的,顧長歌和周女,也沒開車燈啊!
在藍靖的視角里,前面這兩個元嬰,完全就跟找死沒有任何區別。
但他還不得不跟緊了……
畢竟這兩人萬一沒死,豈不是有可能闖入自己發現的禁地?
于是乎……
沿途謹慎探索的修士,皆是遇到了驚駭世俗的一幕。
在這神識無法感知的暗淵中。
頭頂竟是傳來了驚天動地的破空之聲!
而且還是齊刷刷的三道!
那速度……
就跟趕著投胎似的。
唰的一下,瞬間就遠去了,只留下轟隆隆的音爆回蕩。
這是什么意思?。?/p>
沿途之修不免交流。
紛紛認為,在前瘋狂逃離的兩個修士,可能身懷重寶,而落于其后死死追趕者,顯然也是拼上了一切……
但即便如此。
沿途依舊沒有任何修士想要追趕。
畢竟,在這暗淵之中如此極速,和找死有什么區別?
他們都是靈力真元護體,走出幾丈都還要以術法探路,借蟲豸試探無法感知的危機……
哪兒曾想過,竟然有人御風飛這么快?。??
完全是做夢都夢不到這么詭異的事!
……
而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區區百里路途。
趙慶帶著曉怡,自然是就跟尋常溜達一樣。
而跟在身后的藍靖。
卻已經是神色陰翳,浩蕩真元護體,顯得草木皆兵,可謂是整個人都已經燃盡了。
天知道,這瘋狂御風的片刻間,他內心曾有過多少次驚懼與掙扎。
以至于眼下。
即便已經嗅到了那股異香,平安趕到了禁地的周圍。
他也是絲毫不覺得順遂。
純粹不就是這兩個傻貨命大!?
“你們找死!”
藍靖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追上兩人冷冷怒斥直接便出手,好歹先將這兩個神經病收拾一頓,才好使喚。
可卻不料。
他浩蕩修為匯聚的真元掌印,臨近男女兩個嬰境身前,竟是無聲無息便扭曲消散了!
就像是冰雪消融于烈日之下!
一瞬間。
藍靖如墜冰窟,震撼萬分,心下驚懼之余。
更有難以置信的揣測誕生……
方才他真元匯聚的掌印,即便是收斂了威壓,也不可能如此輕松被兩個元嬰化解!
更何況,這兩人根本都沒有出手,甚至是背對自己沒有回頭!
元神!
驟然間,藍靖面色煞白。
細思極恐!
——這種手段,分明就是以精妙入微的元神,將自己的真元寸寸拆解了!
他當場便意識到了什么……
死死盯著黑暗中模糊的兩道背影,肝膽懼寒!
這兩人根本就是神境!
而且,極有可能是神境之上。
竟然能在暗淵中動用元神……怪不得膽敢無所顧忌的御風……
這兩人不是瘋了!
而是對暗淵中的一切了如指掌!
“你們究竟是什么……”
藍靖畏懼匆忙的低語戛然而止。
只覺生死危機頃刻降臨!
眉心傳來陣陣刺痛,像是有無形不可感知的神兵,懸于自己命宮之前!
“前……前輩?!?/p>
藍靖自然不傻,當場便明白自己才是弱者。
態度轉變的極為迅速干脆。
面如死灰的低下了頭。
而心里,更別提有多么的驚恐駭然了。
世間竟然有人能夠感知暗淵!
而且……還被自己帶入了暗淵!
自己竟然還拿對方當探路石……
藍靖整個人都呆立原地,目光都有些渙散,對著黑暗中發生的一切難以置信。
眼下別說惦記附近可能存在的重寶了。
他連自己要怎么活下去,都根本想不出來……
撞見了這么神秘的存在和秘密……
然而。
正此刻。
前方兩丈外的模糊黑暗中。
趙慶則是微微皺眉,側目對小姨搖了搖頭,這才好整以暇轉身看向了藍靖。
更還有些惋惜似的嘆道:“別想了?!?/p>
“什么也沒有?!?/p>
“偏此方向三百丈外,是一處殺陣?!?/p>
“看氣息波動,應該是還沒有設下太久,殺陣中心是一枚異香木珍。”
“這是其他修士用來釣魚的窩?!?/p>
“看陣法波動,應該是個嬰境布下的,你上次過來沒敢進去試試?”
?。??
藍靖一聽,根本就有些沒能反應過來。
這里……只是一處陷阱而已?
而且,還是區區嬰境布下的?
不過這會兒。
藍靖更在意的,顯然不是什么禁地至寶的事情。
而是眼前人的手段與來歷。
顧長歌……周女……
從未聽說過天傾之地有這般存在啊?
難道說是隱匿于歲月中的虛境大能?
“前輩……那咱們是……?”
藍靖有些結結巴巴,根本不知該如何開口。
而趙慶對此。
倒也沒有廢話,只是笑笑搖頭,見怪不怪了。
既然這邊沒有什么值得留意的東西。
那接下來。
自然是抓緊時間,處理安排好一切潛在的風險。
在這暗淵之地。
太陰道則扭曲,影響生靈感知。
而自己卻能游刃有余,擁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如今外面是簡祖、劍主、刑幽三位布局。
而里面,則是少陽殘片、道兵重寶……
這個節骨眼上。
他們跟隨兩位樓主至此,顯然不是來玩角色扮演的……
當然是盡快料理后顧之憂。
趙慶與小姨對視一眼,繼而打量藍靖蒼白的臉色。
自是直接發號施令。
“這樣?!?/p>
“本座給你一個機會?!?/p>
“現在原路返回,由你去布置一道束縛真元的陣法,將此行所有的修士召集入內。”
“本座出手,斬去你們所有人的憶海?!?/p>
“……如此可行?”
如此……當然不可行??!
藍靖愁眉苦臉,一聽對方要斬去憶海,當然是明白要從魔羅山一行的記憶中,抹除對方存在的痕跡。
這顯然是將有大事發生,即便是對方這般手段,也不想引起任何人留意……
可!
這可是能在暗淵之內放開感知,暢通無阻的存在??!
豈非整個暗淵都是對方的后花園?
這對于自己來說,無疑是天大的機緣。
只要能跟著喝口湯……
“前輩……定要如此嗎?以前輩的無上手段,是不是還有別的辦法?”
藍靖恭敬低語哀求。
覺得以對方這般驚天動地的手段,根本不需要遮掩行蹤。
自己魔羅山一行,是不是能跟著追隨……
然而。
趙慶聽此,竟也笑著點頭深以為然。
只不過是……浩瀚氣血匯聚。
在掌心化作了一柄猩紅之器。
更還笑吟吟道。
“別的辦法也有,就是動靜可能大一些,處理起來有些麻煩……你怕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