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吧，太丟人了...”
秦洛笑了笑，順手接過聶小雨手中的購物袋。
“好，聽你的。”
兩人離開商場時，誰都沒注意到二樓欄桿處，張凌峰正怨毒地盯著他們的背影，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爸！我被人打了！”
電話一接通，張凌峰就帶著哭腔喊道。
閩泰大廈，28層總經理辦公室。
張齊林正端著茶杯，與物業(yè)副總趙明談笑風生。
“趙總，入股的事您多費心。”
張齊林推過去一個厚厚的信封。
“一點心意。”
趙明不動聲色地收下，笑道。
“張總客氣了。不過最近陳總忙著核對財務報表，新老板要來檢查，這事得緩緩。”
“新老板？”
張齊林一愣。
“閩泰換主人了？什么時候的事？”
“全款？秦老板直接全款買下了整棟大廈？”
張齊林手中的茶杯微微傾斜，滾燙的茶水濺在他價值不菲的定制西褲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對面坐著的吳副總，眼中帶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吳副總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點頭道。
“千真萬確。昨天下午簽的合同，銀行轉賬記錄我都看到了，一分不少。”
張齊林喉結滾動，咽下一口唾沫。
作為本地小有名氣的建材商，他自詡見過不少世面，但全款買下一棟價值數(shù)億的商業(yè)大廈，這種手筆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老吳，咱們認識這么多年了，你得幫我引薦一下這位秦老板。”
張齊林放下茶杯，身體前傾，眼中滿是熱切。
“我手上正好有幾個項目，如果能得到秦老板的投資...”
吳副總苦笑著搖頭。
“老張，不是我不幫你。說實話，我在秦老板面前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這次交易全程都是陳總在對接，我也就是個跑腿的。”
張齊林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
他需要這個機會，建材行業(yè)競爭激烈，如果能搭上秦洛這條大船...
就在這時，刺耳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喂？什么？！”
張齊林接起電話，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又是上次那小子？好，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張齊林猛地站起身，眼中怒火中燒。
“老吳，我兒子在學校又被人打了！這次我非得讓那小子付出代價不可！”
吳副總皺眉。
“老張，孩子之間的事...”
“不是孩子！”
張齊林咬牙切齒。
“上次打我兒子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這次居然還敢動手！”
他，強壓怒火。
“老吳，借我?guī)讉€人，要能打的。”
吳副總猶豫片刻，想到張齊林平日里的“孝敬”，終于點頭。
“行吧，我讓保安部派四個人跟你去。但記住，別鬧太大。”
“放心，我有分寸。”
張齊林冷笑一聲，眼中帶著狠厲。
與此同時，商業(yè)中心一層。
聶小雨挽著秦洛的手臂，在一家奢侈品店前停下腳步。
她今天穿了一條淡藍色的連衣裙，襯得肌膚如雪，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就這塊吧。”
她指著櫥窗里一塊勞力士女表，對導購說道。
秦洛挑眉。
“生日禮物？”
“嗯，閨蜜明天生日。”
聶小雨笑著點頭。
“她一直想要這款。”
秦洛沒有多言，只是掏出黑卡遞給導購。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陳總？”
秦洛接起電話。
“秦先生，打擾了。”
電話那頭，居家物業(yè)的總經理陳意涵聲音恭敬。
“關于大廈的物業(yè)服務合同，我們希望能繼續(xù)為您服務...”
秦洛看了眼正在付款的聶小雨，略一思索。
“我現(xiàn)在在商業(yè)中心一層的華為專賣店，你把合同帶過來吧。”
“太好了！我馬上安排人準備新合同，親自給您送過去！”
陳意涵的聲音明顯松了一口氣。
掛斷電話，聶小雨已經提著精致的表盒走了過來。
“有事？”
“物業(yè)續(xù)約的事。”
秦洛輕描淡寫地說。
“我們去華為店等他們吧，順便看看新出的手機。”
二樓樓梯口，張齊林帶著四個膀大腰圓的保安，與鼻青臉腫的兒子張凌峰會合。
“爸！”
張凌峰一見到父親，立刻哭喪著臉指著自己的臉頰。
“你看他們把我打的！”
張齊林心疼地看著兒子紅腫的嘴角，怒火中燒。
“人呢？”
“他們進了四樓的華為專賣店！”
張凌峰咬牙切齒。
“就是上次打我那小子，帶著個漂亮妞！”
吳副總此時也趕了過來，看到張凌峰的慘狀，不由皺眉。
“老張，這事...”
“老吳，你放心，我不會在這里動手。”
張齊林陰沉著臉。
“你以物業(yè)的名義，把那小子叫到保安室去。到了你的地盤，還不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吳副總面露難色。
“這...”
“老吳，別忘了去年那批建材是誰幫你搞定的。”
張齊林壓低聲音。
“再說了，只是教訓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能出什么事？”
吳副總猶豫再三，終于嘆了口氣。
“行吧，我去把他帶下來。但你們別太過分。”
“放心，我有分寸。”
張齊林露出猙獰的笑容。
華為專賣店內，秦洛正在試用最新款的折疊屏手機，聶小雨在一旁好奇地看著。
“先生，女士，需要幫忙嗎？”
一位穿著物業(yè)制服的男子走了進來，正是吳副總。
秦洛頭也不抬。
“不用，謝謝。”
“是這樣的。”
吳副總清了清嗓子。
“有顧客投訴說在停車場發(fā)生了糾紛，監(jiān)控顯示可能與您有關。能否請您到物業(yè)辦公室協(xié)助調查？”
聶小雨緊張地抓住秦洛的手臂。
秦洛這才抬起頭，目光如刀般掃過吳副總胸前的工牌。
“吳副總？”
秦洛微微瞇眼。
“什么糾紛？”
“呃...好像是停車剮蹭...”
吳副總額頭滲出細汗，不敢直視秦洛的眼睛。
秦洛與聶小雨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冷笑。
“好啊，帶路吧。”
物業(yè)保安室里煙霧繚繞，四五個保安正圍在一起打牌，煙灰缸里堆滿了煙蒂，地上散落著瓜子殼和飲料瓶。
秦洛一進門就皺起眉頭。
“這就是你們的辦公環(huán)境？”
吳副總干笑兩聲。
“基層工作，條件有限。”
聶小雨被煙味嗆得咳嗽起來，秦洛將她護在身后，眼中帶著冷意。
就在這時，保安室的門被猛地關上。
張凌峰父子帶著四個保安走了進來，將秦洛二人團團圍住。
“爸，就是他！”
張凌峰指著秦洛，眼中滿是怨毒。
張齊林上下打量著秦洛，見他穿著普通，年紀輕輕，心中輕視更甚。
“小子，知道為什么帶你來這嗎？”
秦洛面不改色，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后落在吳副總身上。
“吳副總，這就是你說的停車糾紛？”
吳副總此時已經退到張齊林身邊，臉上虛偽的恭敬蕩然無存。
“秦先生，不好意思，我也是受人之托。”
“哦？”
秦洛挑眉。
“堂堂物業(yè)副總，聽一個建材商使喚？”
張齊林聞言一愣，隨即獰笑。
“小子，看來你知道我是誰。那你也該知道，動我兒子的下場！”
保安們配合地向前逼近，將包圍圈縮小。
聶小雨緊緊抓住秦洛的衣角，臉色發(fā)白。
“秦洛...”
她小聲喚道。
秦洛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隨后直視張齊林。
“張老板是吧？我勸你現(xiàn)在帶著你的人離開，我可以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張齊林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
“小子，你以為你是誰？今天不給你點教訓，我張字倒著寫！”
華為旗艦店內，玻璃幕墻外的陽光被切割成幾何形狀投射在大理石地面上。
秦洛站在最新款的折疊屏手機展示臺前，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機身的鈦合金鉸鏈。
“先生，這款Mate X5是我們最新上市的旗艦機型，采用玄武鋼化昆侖玻璃...”
導購小姐熱情地介紹著，卻在看到秦洛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星空表時突然噤聲。
聶小雨抱著文件袋站在兩米外，警惕地環(huán)視四周。
“秦總，陳氏集團的人已經遲到十七分鐘了。”
秦洛嘴角微揚，將樣機放回展示臺。
“再等三分鐘。”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就在這時，玻璃門被粗暴地推開。
五個穿著藏青色制服的保安魚貫而入，領頭的男人腆著啤酒肚，胸牌上“物業(yè)副總吳德明”幾個字在燈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
“就是他們！”
吳德明指著秦洛，對身后四個保安吼道。
“給我圍起來！”
商場顧客紛紛退避。
一個正在體驗平板的眼鏡男手一抖，設備差點摔在地上。
導購小姐臉色煞白地按下緊急呼叫按鈕，卻遲遲不見商場安保人員出現(xiàn)。
聶小雨一個箭步擋在秦洛身前，文件袋“啪”地砸在最先靠近的保安臉上。
“你們干什么？這是法治社會！”
“法治？”
吳德明扯開制服領口，露出脖頸上小指粗的金鏈子。
“在恒隆廣場這一畝三分地，我們張公子的話就是法！”
他掏出手機晃了晃。
“剛接到張少電話，說有人在這鬧事。”
秦洛輕輕按住聶小雨的肩膀，將她拉到身后。
他的動作很慢，像在整理西裝袖口般優(yōu)雅，卻讓五個保安不約而同地后退半步。
“吳副總是吧？”
秦洛的聲音帶著冰裂紋般的質感。
“陳意涵知道你們這么對待商場客戶嗎？”
吳德明臉色微變，隨即獰笑道。
“少拿陳總壓我！張家才是這里的地頭蛇！”
他轉頭對門外喊道。
“老劉！把保衛(wèi)處打牌的弟兄都叫來！”
三分鐘后，八名保安將華為專賣店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路過的人群紛紛加快腳步，幾個學生模樣的女孩躲在扶梯口偷偷拍照。
“最后問一次。”
吳德明掏出一根煙叼在嘴上。
“是你自己滾出去，還是我們‘請'你出去？”
秦洛忽然笑了。
這個笑容讓聶小雨后背竄起一陣寒意...三年前在迪拜談判桌上，她見過秦總露出同樣的表情，當天晚上對方公司的CEO就因涉嫌洗錢被國際刑警帶走。
“小雨，給陳總發(fā)個定位。”
秦洛解開西裝紐扣，慢條斯理地活動手腕。
“就說...物業(yè)的狗鏈子斷了。”
與此同時，陳意涵的瑪莎拉蒂正卡在延安高架的車流中。
她第三次看表時，手機彈出聶小雨的消息。
【恒隆廣場保衛(wèi)處，緊急】
“見鬼！”
她猛打方向盤，車輪碾過導流帶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副駕上的合同文件嘩啦散落，股權轉讓協(xié)議某條款用紅色熒光筆標出的數(shù)字格外醒目...51%。
當陳意涵踩著Jimmy Choo高跟鞋沖進商場中庭時，華為專賣店前只剩幾個竊竊私語的圍觀群眾。
保潔阿姨正用拖把清理地磚上可疑的液體，拖把頭染著淡淡的粉色。
“秦先生呢？”
陳意涵抓住一個導購質問，鑲鉆的美甲幾乎掐進對方胳膊。
導購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指向消防通道。
“保、保衛(wèi)處...”
陳意涵剛推開鐵門，就聽見“啪”的一聲脆響從樓下傳來，緊接著是男人殺豬般的嚎叫。
她的手機突然震動，來電顯示“秦洛”。
“陳總遲到的習慣很不好。”
電話那頭的聲音異常清晰，背景音里夾雜著此起彼伏的呻吟。
“秦先生你在哪？我馬上...”
“地下二層，保衛(wèi)處。”
電話突然傳來“咚”的悶響，像是重物撞上金屬柜。
“對了，記得帶急救箱。”
當陳意涵推開保衛(wèi)處的防爆門時，濃重的血腥味混著胃酸發(fā)酵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的Gucci手包“啪嗒”掉在地上，口紅滾到某個蜷縮的人形旁邊...那是物業(yè)的王隊長，去年退伍的特種兵，此刻正抱著扭曲的膝蓋無聲抽搐。
八名保安以各種詭異的姿勢癱在四周。
最慘的是靠在文件柜邊的年輕人，制服前襟糊著嘔吐物，右手腕關節(jié)呈現(xiàn)出不可能的角度。
而吳德明...這個平時在商戶面前趾高氣揚的物業(yè)副總，此刻正跪在房間中央，左右開弓扇著自己耳光。
他的顴骨已經腫成紫紅色，嘴角裂開的傷口隨著每次掌摑濺出細小的血珠。
“秦、秦先生...”
陳意涵的聲音卡在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