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表示對新老板的絕對尊敬，所有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唰”地一下站了起來！動作整齊劃一，如同接受檢閱的士兵！
百人起立，肅然無聲！
唯有一個人，依舊端坐在位置上，紋絲不動。
陳錦華。
她甚至沒有抬頭看秦洛一眼，只是微微低著頭，目光空洞地盯著面前光潔的桌面，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guān)。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敗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漠然。
既然結(jié)局已定，何必再做姿態(tài)？
這突兀的、刺眼的一幕，瞬間讓整個會議廳的氣氛凝固了！空氣仿佛變成了粘稠的膠水，沉重得讓人窒息！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夏敏敏也微微蹙眉，正想低聲提醒陳錦華注意場合...
“秦洛？葉董？”
陳錦華卻先一步抬起了頭。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氣，帶著一種冰冷的、毫無波瀾的語調(diào)。
她終于看向了秦洛，金絲眼鏡后的目光銳利依舊，卻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我知道，你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是要把我燒掉?！?/p>
她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卻毫無笑意。
“不必你費心動手了。我陳錦華，主動辭職！”
主動辭職！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寂靜的會議廳里轟然炸響！所有人都被震得目瞪口呆！包括夏敏敏！陳錦華，這位執(zhí)掌抖音多年、權(quán)勢赫赫的女王，竟然在第一次面見新老板時，直接掀了桌子？！主動辭職？！這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秦洛的目光落在陳錦華身上，帶著審視。
不得不承認(rèn)，這個女人有著驚人的資本。
歲月似乎格外優(yōu)待她，接近四十的年紀(jì)，皮膚依舊緊致白皙，身材豐腴誘人，如同熟透的水蜜桃，散發(fā)著成熟女人致命的魅力。
五官精致，尤其那雙被金絲眼鏡修飾過的眼睛，銳利而深邃。
這份美貌與氣質(zhì)，配上她多年執(zhí)掌大權(quán)養(yǎng)成的強大氣場，確實令人印象深刻。
“有先見之明?！?/p>
秦洛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準(zhǔn)了。”
干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一句場面話！
陳錦華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雖然早有預(yù)料，但對方如此干脆地應(yīng)允，還是讓她感到了最后的尊嚴(yán)被徹底踐踏的刺痛！主動辭職和被開除，對她未來的職業(yè)生涯和聲譽影響天差地別!
她選擇前者，就是為了保住最后一點體面，避免被打上“被新老板掃地出門”的屈辱標(biāo)簽。
然而，秦洛那毫不在意的態(tài)度，徹底點燃了她心中積壓的屈辱和怒火！既然臉皮已經(jīng)撕破，她也沒什么好顧忌的了！
“哼！”
陳錦華猛地站起身，椅子與地面摩擦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她挺直了腰背，如同即將奔赴刑場的女王，眼神變得異常銳利而怨毒，死死盯住秦洛。
“秦洛！我兒子的事，不會就這么算了！你等著接法院的傳票吧！故意傷害，證據(jù)確鑿！”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會議桌旁那些或震驚、或茫然、或心思各異的臉孔，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決絕和煽動。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我已經(jīng)接受了快手集團的邀請，出任總經(jīng)理一職！”
她看向自己團隊里幾個核心的心腹，眼神帶著許諾和拉攏。
“愿意跟我走的兄弟，我陳錦華保證，職位絕不比在抖音低！并且，我會向快手董事會為你們爭取股份！”
此言一出，會議廳內(nèi)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快手？！那可是抖音最大的競爭對手！陳錦華竟然要帶著團隊投奔敵營？！這簡直是核彈級別的消息！
至少有十幾個人，眼神開始劇烈閃爍，明顯意動！陳錦華在抖音經(jīng)營多年，樹大根深，心腹不少。
她開出的條件，也確實誘人！
陳錦華最后將目光定格在秦洛臉上，帶著刻骨的恨意和一種近乎瘋狂的挑釁，一字一句地說道。
“秦洛！你記?。〔怀鋈?！我陳錦華必定讓快手，徹底超越你的抖音！到時候，我看你還能不能像今天這樣高高在上！”
說完，她再不看任何人一眼，拿起自己的手袋，踩著那雙能踏碎人心的細高跟鞋，在百道復(fù)雜目光的注視下，挺直脊背，如同驕傲的孔雀，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會議廳！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死寂的空間里回蕩，如同一聲聲決絕的戰(zhàn)鼓！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會議廳內(nèi)依舊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火藥味十足的沖突震得回不過神來，噤若寒蟬，面面相覷。
唯有秦洛，看著陳錦華消失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深不可測的弧度。
快手集團總經(jīng)理？
呵…真是…有趣得緊啊。
他忽然很期待，當(dāng)這位剛剛放完狠話、躊躇滿志要去快手大展拳腳的陳總，得知自己即將效力的新東家，其背后真正的大股東是誰時…臉上會露出何等精彩的表情？
抖音總部，總經(jīng)理辦公室。
厚重的紅木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陳錦華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螞蟻般渺小的車流人群。
她臉上最后一絲強裝的鎮(zhèn)定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灰敗和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動作利落地打開保險柜，取出幾份私人文件和幾個裝著紀(jì)念品的盒子，塞進一個簡單的紙箱里。
她的動作沒有絲毫留戀，像是在清理一個與自己再無關(guān)系的房間。
“小王?！?/p>
她拿起內(nèi)線電話，聲音恢復(fù)了平日的冷靜，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很快，她的心腹助理小王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忐忑和擔(dān)憂。
“陳總…”
“別叫我陳總了。”
陳錦華打斷他，轉(zhuǎn)過身，目光銳利地審視著這個跟隨自己多年的年輕人。
“我辭職了。現(xiàn)在問你一句，愿不愿意跟我走？”
小王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挺直了腰板。
“陳總！我跟您！您去哪，我去哪！”
他很清楚，自己是陳錦華一手提拔起來的鐵桿心腹，陳錦華倒了，他在抖音的日子也就到頭了。
與其留下被邊緣化甚至清洗，不如跟著老領(lǐng)導(dǎo)搏一把前程！
陳錦華臉上終于露出一絲極淡的、帶著點欣慰的笑意，點了點頭。
“好！看來，我果然沒看錯人?！?/p>
她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遞給小王。
“用我的工作賬號，在公司的幾個核心大群里發(fā)條消息。就說我陳錦華，已接受快手集團的邀請，即將出任總經(jīng)理一職。若有人愿意跟我過去并肩作戰(zhàn)的，我一概歡迎！待遇，絕不會比在抖音差！甚至，會更好！”
“是！”
小王接過手機，眼神堅定，立刻操作起來。
幾乎是消息發(fā)出的瞬間！
整個抖音集團，無論是總部大廈還是分布在全國各地的分公司，所有員工的工作群，如同被投入了深水炸彈，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什么情況？！陳總要去快手？！】
【天！這是要投奔死對頭??！新老板剛來就把陳總逼走了？】
【主動辭職？我看是陳總不伺候了！牛逼！這魄力！】
【真的假的？待遇不比這邊差？還能有股份？有點心動啊…】
【樓上的別傻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陳總和新老板明顯不對付，這時候站隊，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是！老老實實干活吧！誰給錢不是給？】
【@小王王哥，幫我問問陳總，技術(shù)部副總監(jiān)的位置還有嗎？我考慮考慮…】
【陳總帶我一個！市場部老張，隨時聽候調(diào)遣！】
各種震驚、猜測、站隊、觀望的言論如同潮水般刷屏！整個公司內(nèi)部人心浮動，暗流洶涌！陳錦華在抖音深耕多年，樹大根深，影響力巨大。
她這一手釜底抽薪，無異于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
抖音頂層會議廳。
年會雖然還在進行，但氣氛已然變得極其詭異。
夏敏敏的手機屏幕不斷亮起，工作群里那爆炸性的消息讓她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旁邊神色平靜的秦洛，壓低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
“秦總！陳錦華…她在工作群里公開煽動員工跟她跳槽去快手！這…這是要挖我們的根基啊！我已經(jīng)安排人去各個部門安撫，盡力穩(wěn)住人心！”
夏敏敏的心在滴血。
她剛剛被秦洛提拔為副總，事業(yè)正處在上升期，抖音就是她的心血和未來！陳錦華這一手，簡直是在動搖公司的根本！
秦洛端起桌上的清茶，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掃過下方那些雖然還坐著、但眼神閃爍、明顯心思已經(jīng)不在這里的高管們。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漠然。
“安撫？不必了?！?/p>
他放下茶杯，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愿意跟她走的，就讓他們走。抖音，不需要那些被人煽動幾句，就動搖立場，輕易拋棄平臺的員工?！?/p>
這話如同定海神針，瞬間壓下了會場內(nèi)所有的竊竊私語和騷動！所有人看向秦洛的目光，都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新老板…這魄力也太大了！完全不在乎陳錦華挖人？！
夏敏敏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但看著秦洛那深邃平靜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選擇相信這位深不可測的老板。
與此同時，陳錦華已經(jīng)抱著她的紙箱，坐進了自己的邁巴赫S680。
她最后看了一眼抖音大廈那熟悉的LOGO，眼神復(fù)雜，隨即被一片冰冷的決絕取代。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臉上重新掛起了屬于女強人的自信笑容，聲音沉穩(wěn)有力。
“喂？歐陽總監(jiān)？是我，陳錦華。”
“對，我決定了。接受你們的邀請，出任快手集團總經(jīng)理一職?！?/p>
“好，沒問題！我現(xiàn)在就過去，我們見面詳談！”
電話那頭，快手集團人力資源總監(jiān)歐陽的聲音充滿了難以抑制的興奮和激動。
“太好了！陳總！您能加入快手，簡直是如虎添翼！快手的輝煌指日可待！您放心，我立刻去向董事長匯報，安排最高規(guī)格的見面！我們在公司恭候您的大駕！”
掛斷電話，陳錦華臉上露出一絲志得意滿的笑容。
抖音？秦洛？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快手，才是她施展抱負(fù)的新天地!
她一腳油門，黑色邁巴赫如同離弦之箭，駛離了抖音的地界。
燕京HD區(qū)，另一片科技園區(qū)。
抖音與快手，兩大短視頻巨頭的總部雖然同處一區(qū)，但相隔甚遠，開車也需要近一個小時。
當(dāng)陳錦華的邁巴赫駛近快手總部那頗具現(xiàn)代感的玻璃幕墻大廈時，她遠遠地就被大廈門口那陣仗驚住了！
只見寬敞的公司大門前，黑壓壓地站滿了人！西裝革履，氣勢不凡！
為首的是剛剛通過電話的人力資源總監(jiān)歐陽，他身邊站著的是市場部總監(jiān)、技術(shù)部總監(jiān)、運營部總監(jiān)…甚至，陳錦華一眼就認(rèn)出了快手集團的CEO、CFO、COO、CIO以及幾位副總經(jīng)理！
快手集團的核心管理層，幾乎傾巢而出！
他們整齊地排成兩列，臉上帶著熱切而恭敬的笑容，翹首以盼，仿佛在迎接什么極其重要的人物！
這…這是為了迎接我？！
陳錦華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受寵若驚的感覺瞬間涌遍全身!
她萬萬沒想到，快手集團竟然如此看重她！如此禮遇！這排場，比她在抖音當(dāng)總經(jīng)理時還要隆重！
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豪情油然而生!
她覺得自己選擇快手，果然沒錯！這待遇，這重視程度，秦洛那個毛頭小子給得了嗎？！
她深吸一口氣，將車緩緩?fù)Ｔ诼愤叀?/p>
整理了一下套裝，推開車門，臉上帶著優(yōu)雅而得體的微笑，準(zhǔn)備迎接這份屬于她的榮耀。
就在這時，人力資源總監(jiān)歐陽眼尖地看到了她，立刻滿臉堆笑地小跑著迎了上來。
陳錦華心中感動更甚，搶先開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謙遜和玩笑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