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聯系客服！問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云嘉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歇斯底里，對著助手吼道。
助手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手忙腳亂地撥打抖音的官方客服電話。
電話接通，助手語無倫次地說明情況，報上了云嘉的大號ID和身份證信息。
電話那頭，客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查詢。
幾秒鐘后，一個公式化、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聲音傳來。
“女士您好，經查詢，您名下的所有賬號因涉及參與、煽動一起嚴重的網絡暴力事件，對當事人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嚴重違反了平臺《用戶服務協議》及《社區自律公約》相關規定。平臺已對您采取永久性封禁措施，即身份證關聯封禁。此決定為最終處理結果，不予解封。感謝您的理解與支持。”
網暴事件？！
云嘉如遭雷擊!
她腦子里一片空白！
“網暴？就…就因為網爆了一個窮屌絲？！一個連鞋都穿不起的秦洛？！抖音…抖音怎么可能為了他…封殺我一個千萬粉絲的超級網紅？！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失聲尖叫，完全無法接受這個解釋！
她曾通過粉絲人肉，得到過一些關于秦洛的零碎信息。
疑似醫大學生，穿著寒酸，行事低調…魏君武也信誓旦旦地告訴她，那就是個走了狗屎運、沒什么背景的窮光蛋！
可現在…
抖音平臺，這個日活數億的龐然大物，竟然為了這樣一個“窮屌絲”，毫不猶豫地、徹底地封殺了她這個平臺頂流？！
這完全不合邏輯！除非…除非那個秦洛，根本不是什么窮屌絲!
他背后的能量，大到足以讓抖音平臺不惜犧牲一個頂級網紅來維護？！
一個可怕的、顛覆性的念頭，如同冰冷的閃電，劈開了云嘉混亂的思緒。
“秦洛…秦洛…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身份證關聯封禁…永久性…不予解封…”
客服那冰冷公式化的聲音，如同最后一道喪鐘，在云嘉耳邊無情地敲響!
她握著手機的手無力地垂下，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在昂貴的真皮座椅上，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失焦。
完了…全完了…
她的千萬粉絲帝國…她賴以生存、風光無限的網紅生涯…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被徹底抹殺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難以置信瞬間攫住了她！網暴？就因為網爆了一個秦洛？一個魏君武口中“走了狗屎運的窮屌絲”？抖音怎么可能為了他付出封殺一個頂流網紅的代價？！這完全不合常理！
“秦洛…秦洛…你到底是誰？！”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
她下意識地拿起手機，顫抖著手指想要撥打魏君武的電話質問...秦洛的身份，魏君武肯定知道內情！
然而，她的手指還沒按下撥號鍵，刺耳的手機鈴聲就率先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XX品牌王總”的名字。
這是與她合作多年的一個服裝品牌商。
云嘉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喂，王總啊，您好您好…”
“云嘉小姐！”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往日的客套寒暄，而是一個異常冷淡、甚至帶著點疏遠的聲音。
“非常抱歉通知您，經過我們公司高層緊急會議決定，即日起，終止與您的所有代言及直播帶貨合作。之前簽訂的合同，我方將按照違約條款進行賠付。后續相關事宜，會有法務與您聯系。再見。”
“什…什么？！”
云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大腦一片空白。
“王總！王總！喂？喂？！”
電話已經被對方毫不留情地掛斷，只剩下忙音嘟嘟作響。
終止合作？！
云嘉徹底懵了！這個王總平時對她可是客客氣氣，甚至有點巴結！怎么突然就…
還沒等她從這突如其來的打擊中回過神，手機仿佛變成了催命符，一個接一個的電話瘋狂地打了進來！
“云嘉小姐，很遺憾通知您，我們決定終止與您的直播帶貨協議…”
“云小姐，關于您代言的我司化妝品系列，即日起合約終止…”
“云嘉主播，很抱歉，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
“終止合作…”
“終止…”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短短不到十分鐘!
她手機上存儲的、與她有帶貨和代言合作的六十多個廠家負責人，如同約好了一般，一個不落地打來電話！內容驚人的一致。
終止合作！
手機鈴聲終于停歇了，云嘉卻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渾身被冷汗浸透，癱在椅子上，連手指動彈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將她淹沒！
這絕不是巧合！六十多家廠商，怎么可能在同一時間、如此整齊劃一地解除合作？！背后一定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操控！在絞殺她！
是誰？！到底是誰有這么大的能量？！
“嘉…嘉嘉姐！”
助理臉色慘白，手里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文件，連滾帶爬地沖進房間，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驚恐。
“抖…抖音…抖音公司法務部！剛剛…剛剛發來了律師函！是…是電子版和紙質版同步送達的！”
云嘉機械般地接過那份薄薄的文件，目光掃過上面冰冷的文字。
“…就云嘉女士在網絡直播平臺惡意捏造事實、煽動粉絲對秦洛先生進行侮辱、誹謗、人肉搜索等網絡暴力行為，造成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嚴重侵害秦洛先生名譽權一事…我司受秦洛先生全權委托，現正式向您發出律師函…將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訴，追究您‘誹謗罪’的刑事責任…并保留追究您民事賠償責任的權利…”
“誹謗罪…刑事責任…”云嘉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她死死盯著這幾個字，仿佛看到了地獄的入口！作為混跡娛樂圈多年的老手，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么了！誹謗罪本身刑罰或許不重，但一旦被定罪，她就將徹底被打上“劣跡藝人”、“法制咖”的烙印！官方媒體點名，行業協會封殺，所有合作渠道斷絕…她在娛樂圈，甚至在整個社會上的路，都會被徹底堵死！再無翻身之日！
抖音…或者說那個秦洛…這根本不是要懲罰她，這是要徹底斷絕她的所有生路！不留一絲余地！斬盡殺絕！
“為什么？！抖音為什么要這樣對我？！那個秦洛…他憑什么？！”
云嘉發出絕望的嘶吼，巨大的恐懼和憤怒讓她幾乎失去理智。
她再次抓起手機，瘋狂地撥打魏君武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后再撥…”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對不起…”
冰冷的女聲提示音一遍遍響起，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云嘉的心上！關機了？！武大少怎么會在這個時候關機？！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她！
“備車！立刻去天城娛樂！”
云嘉猛地站起身，聲音尖利地命令助理，她必須當面找到魏君武問清楚！
車子一路疾馳，停在曾經金碧輝煌、象征著閩都娛樂界權勢的天城娛樂集團大廈樓下。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云嘉如墜冰窟！
曾經人來人往、光鮮亮麗的大廳，此刻一片狼藉，空無一人。
昂貴的盆栽東倒西歪，地面布滿灰塵和散落的文件。
幾塊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墻甚至出現了裂紋。
更刺眼的是，大廈外墻上，那塊巨大的、閃爍著霓虹的“天城娛樂”招牌，此刻正被幾個工人用工具拆卸著！金屬支架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巨大的字母被一塊塊卸下，如同這個昔日帝國的殘骸！
云嘉踉蹌著沖下車，抓住一個正在指揮拆卸的工頭，聲音顫抖。
“這…這是怎么回事？！天城娛樂怎么了？！”
工頭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隨口道。
“天城娛樂？哦，破產了唄！聽說老板都死了，公司欠了一屁股債，法院的破產申請都批了！這棟樓馬上要被查封拍賣了！我們就是來拆招牌的！”
轟...！
如同五雷轟頂！
“破…破產了？！”
云嘉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厥過去!
她最后的幻想，最后的退路，她以為能抱住的“豪門大腿”…竟然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徹底崩塌了？！魏君武…他利用了她！用她的前途去報復他的仇人，然后自己躲了起來!
她成了被拋棄的棋子！
巨大的憤怒、被欺騙的恥辱和徹底走投無路的絕望，瞬間吞噬了她！
完了…一切都完了…
網紅生涯終結，商業合作斷絕，官司纏身，靠山倒塌…她云嘉，從云端徹底跌落泥潭，摔得粉身碎骨！
不!
她不能就這么完了！
強烈的求生欲讓她在絕望中抓住了一絲微弱的稻草...夏敏敏！抖音總部的新任副總！以前在閩都分部時，她們有過不少合作，私底下關系也算不錯！
云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顫抖著撥通了夏敏敏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喂？敏敏姐！是我，云嘉！”
云嘉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前所未有的卑微。
“敏敏姐！救命啊！我的賬號被封了！所有合作都斷了！還收到了抖音法務的律師函！敏敏姐，求求你幫幫我！看在以往的情分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了夏敏敏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冷漠的聲音。
“云嘉，你找我，沒用。”
“敏敏姐！為什么啊？！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抖音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云嘉崩潰地哭喊。
“為什么？”
夏敏敏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因為封殺你的命令，就是我親自下的！”
“什…什么？！”
云嘉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是…是您？為什么？敏敏姐！我們…”
“為什么？”
夏敏敏打斷她，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刺進云嘉的心臟。
“因為你網爆的那個人，秦洛，秦洛...他是我們抖音平臺的新老板！”
新…新老板？！
抖音的…老板？！！
云嘉如同被一道九天雷霆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屏幕碎裂!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無盡的恐懼和荒謬感在瘋狂蔓延！
那個穿著花褲衩、光著一只腳…被她當成窮屌絲肆意網爆、企圖踩在腳下的人…竟然是…是抖音的…新老板？！
自己竟然…竟然在網爆自己的平臺老板？！還想利用平臺的影響力讓他社死？！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諷刺、最愚蠢、最自尋死路的笑話！
巨大的恐懼瞬間壓垮了云嘉最后一絲僥幸!
她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踢到了鈦合金鋼板！不，是撞塌了珠穆朗瑪峰！
她失魂落魄地撿起碎裂的手機，用顫抖的手指，打開了另一個短視頻平臺...筷手。
這是她起家的地方，雖然重心早已轉移到抖音，但這里還有些基礎粉絲。
她顧不上形象，也來不及化妝，就在車里，用手機前置攝像頭，錄制了一段語無倫次、涕淚橫流的道歉視頻。
“對不起！秦洛先生！秦洛先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是我有眼無珠！是我顛倒黑白！是我惡意煽動粉絲網暴您！我向您磕頭認錯！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一次吧！求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吧！嗚嗚嗚…”她對著鏡頭，真的砰砰磕了幾個頭，額頭都磕紅了，哭得撕心裂肺。
視頻發布后，她立刻讓助理打聽秦洛的下落。很快，消息傳來。
秦洛還在閩都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
云嘉看著鏡中自己哭花的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僅僅道歉，顯然是不夠的。
那個男人一句話就能讓她萬劫不復，怎么可能輕易原諒她？
她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豁出去的瘋狂。
她拿出化妝包，用最快的速度重新補妝，掩蓋住淚痕和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