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越過吳德明，終于看見了站在監控屏幕前的秦洛。
男人的阿瑪尼西裝依舊筆挺，只有右手關節處隱約泛紅。
角落里突然傳來玻璃瓶滾動的聲音。
陳意涵這才注意到張家父子...張凌峰像蝦米般蜷縮在飲水機旁，昂貴的范思哲襯衫浸滿冷汗；他父親張齊林更慘，左臉腫得看不見眼睛，正對著垃圾桶干嘔。
“陳總對我們的物業很失望？”
秦洛用濕巾擦拭手指，語氣輕松得像在討論下午茶口味。
“喂，意涵？怎么這個點給我打電話？”
黑玫瑰慵懶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伴隨著嘩啦啦的水聲。
陳意涵站在停車場，手指緊緊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玫瑰，我遇到大麻煩了?！?/p>
“哦？”
黑玫瑰的聲音立刻正經了幾分。
“什么事能讓我們陳大總裁這么慌張？”
“我可能...要破產了?！?/p>
陳意涵的聲音帶著顫抖，她靠在冰冷的墻面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黑玫瑰起身的水聲。
“你在哪？我現在過去找你?！?/p>
“我在公司地下停車場...”
“別動，二十分鐘到?！?/p>
黑玫瑰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陳意涵滑坐在地上，將臉埋進雙膝之間。
五年前父親突然離世，她接手這家瀕臨破產的物業公司，好不容易才讓它起死回生。
而現在，一切都將毀于一旦。
“嘀...”
刺耳的喇叭聲驚醒了她。
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停在她面前，車窗降下，露出黑玫瑰那張美艷絕倫的臉。
她戴著夸張的墨鏡，紅唇如火。
“上車?！?/p>
陳意涵機械地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內彌漫著黑玫瑰常用的那款香水味，混合著淡淡的煙草氣息。
“說吧，怎么回事？”
黑玫瑰一腳油門，跑車轟鳴著沖出地下車庫。
“我們公司...得罪了大廈業主?！?/p>
陳意涵苦澀地說。
“他取消了續約合同，要求我們三天內搬出去?！?/p>
黑玫瑰挑了挑眉。
“哪棟大廈？”
“金融中心的雙子塔...”
“嗤...”
跑車猛地一個急剎，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黑玫瑰轉過頭，墨鏡滑到鼻尖，露出一雙震驚的眼睛。
“你說的是秦洛的那棟樓？”
“你...認識他？”
陳意涵愣住了。
黑玫瑰重新發動車子，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
“何止認識...整個江城上流圈子，誰不知道‘暗夜君王'秦洛？”
“暗夜...君王？”
陳意涵喃喃重復這個陌生的稱號。
“三年前突然崛起的神秘富豪，沒人知道他具體做什么生意，但名下資產遍布全球?！?/p>
黑玫瑰轉動方向盤，車子駛向城郊。
“他買下那棟雙子塔時，一次性付清全款，震驚了整個地產圈。
陳意涵倒吸一口冷氣?！?/p>
“那他為什么...”
“為什么針對你？”
黑玫瑰瞥了她一眼。
“這正是我想問的。你們怎么得罪他了？”
陳意涵將吳副總帶人圍堵秦洛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哈！”
黑玫瑰突然笑出聲。
“你們那個吳副總膽子不小啊，敢帶人堵秦洛？他沒被打死已經是萬幸了！”
“什么意思？”
“秦洛可是黑帶九段，據說曾在東南亞地下拳場打過黑拳，三十連勝無一敗績?！?/p>
黑玫瑰的眼中帶著敬畏。
“道上都叫他‘暗夜君王'，不僅因為他神出鬼沒，更因為他出手狠辣，從不留情?！?/p>
陳意涵的心沉到谷底。
“那...我公司真的沒救了？”
黑玫瑰沉思片刻，突然調轉車頭。
“我帶你去個地方?！?/p>
“去哪？”
“暗夜天堂?！?/p>
黑玫瑰神秘一笑。
“秦洛的私人會所，今晚他應該在那里?！?/p>
車子駛入一條隱蔽的山路，最終停在一座低調奢華的建筑前。
門口站著兩名西裝筆挺的保安，看到黑玫瑰的車，立刻恭敬地迎上來。
“黑小姐。”
保安微微鞠躬。
黑玫瑰遞出一張黑金卡片。
“我帶朋友來見秦先生?！?/p>
保安檢查了卡片，又看了陳意涵一眼，通過耳麥低聲說了幾句，然后讓開道路。
“請進，秦先生在翡翠廳等您?！?/p>
走進會所，陳意涵被眼前的奢華震撼了。
水晶吊燈折射出迷離的光芒，墻壁上掛著價值連城的名畫，地上鋪著純手工的波斯地毯，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
“別緊張?！?/p>
黑玫瑰捏了捏她的手。
“記住，你是來談判的，不是來求饒的?！?/p>
翡翠廳門前，兩名身材魁梧的保鏢攔住了她們。
“抱歉，黑小姐可以進去，這位女士需要搜身?！?/p>
陳意涵臉色一白，黑玫瑰皺眉。
“她是我帶來的朋友。”
“意涵啊意涵，我就說你，你那個副總不是什么好鳥，早就叫你把他開了，你偏偏不信，現在好了吧，終于被他給害了吧？”
黑玫瑰修長的手指夾著細長的女士香煙，紅唇吐出一口煙霧，眼神里滿是“我早就告訴過你”的無奈。
她翹著二郎腿坐在真皮沙發上，黑色蕾絲裙擺下若隱若現的大腿線條讓路過的小弟都不由得多看兩眼。
陳意涵雙手緊握成拳，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
她今天特意化了精致的妝容，卻掩蓋不住眼下的青黑和憔悴。
辦公室里吳副總背叛的場面還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那份被篡改的合同，那些被轉移的客戶資料，還有吳副總臨走時那抹得意的笑。
“玫瑰，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
陳意涵的聲音有些發抖。
“公司現在資金鏈斷裂，如果不能和秦洛續約，下個月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
黑玫瑰掐滅煙頭，嘆了口氣。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辦？”
“既然你認識秦洛，那我想拜托你，能不能把他約出來？我必須和他當面談談?！?/p>
陳意涵抓住黑玫瑰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對方微微皺眉。
黑玫瑰抽回手，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黑色蕾絲手套。
“約出來不是問題，可是呢，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一旦決定的事情，除非有足夠吸引他的條件，否則很難讓他改口?！?/p>
陳意涵咬了咬下唇。
她當然明白黑玫瑰話中的暗示。
作為商海沉浮多年的女強人，她不是不知道這些潛規則。
但以前都是她坐在談判桌的另一端，看著那些有求于她的人絞盡腦汁討好她。
如今角色對調，她才真正體會到那種無力感。
“玫瑰，那你知道秦洛喜歡什么嗎？”
陳意涵試探性地問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
黑玫瑰突然笑了，那笑容帶著幾分曖昧和玩味。
“你知道我怎么會突然從一個小小的領班，成為娛樂城的總經理嗎？”
陳意涵一愣。
“不是因為徐老板看中你嗎？”
“屁！”
黑玫瑰笑罵道，紅唇勾起諷刺的弧度。
“我在娛樂城工作了這么多年，若沒有特殊原因，徐天虎怎么可能無緣無故升我職？”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陳意涵的臉色已經變了。
她當然明白黑玫瑰話中的含義。
辦公室里一時陷入沉默，只有空調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意涵。”
黑玫瑰終于打破沉默，語氣變得認真。
“我和秦洛有些交情，我去和他說一說。如果能成的話，那是最好；若是不能成的話，那也得想其他辦法了?！?/p>
陳意涵點點頭，眼神卻飄向窗外。
夜色中，霓虹燈閃爍，車水馬龍。
她想起自己白手起家創立公司的艱辛，想起那些熬夜加班的日子，想起員工們期待的眼神...
“我明白了。”
她最終說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與此同時，市中心醫院VIP病房里，張齊林看著病床上手臂打著石膏的兒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爸，你一定要給我報仇！”
張凌峰臉色慘白，卻仍咬牙切齒。
“那個秦洛，我要他生不如死！”
醫生剛剛的話還在張齊林耳邊回響。
“張總，令公子的手臂骨折情況比較復雜，即使治療好了，也有可能落下殘疾...”
張齊林握緊拳頭。
他張家在商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兒子被人打成這樣，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你放心。”
張齊林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聲音冰冷。
“我會讓那個秦洛付出代價?！?/p>
一小時后，金碧輝煌的娛樂城頂層辦公室內，徐天虎正熱情地接待了這位不速之客。
“張總，什么風把您吹來了？”
徐天虎笑瞇瞇地遞上一支雪茄，眼角余光卻瞥向站在一旁的趙大勇。
張齊林沒有接雪茄，直接開門見山。
“徐老板，我今天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哦？張總請說?！?/p>
徐天虎挑了挑眉。
“我兒子被人打了，手臂骨折，可能會落下殘疾?！?/p>
張齊林的聲音里壓抑著怒火。
“我要廢掉那個人的兩條手！價錢好說，一百萬，怎么樣？”
徐天虎眼中帶著驚訝，但很快恢復平靜。
“不知道是誰這么大膽，敢動張總的公子？”
“秦洛?！?/p>
張齊林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
徐天虎差點被口中的茶水嗆到，站在一旁的趙大勇更是臉色大變。
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秦洛的恐怖...上次秦洛單槍匹馬大鬧賭場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趙大勇差點就被廢了。
“這個...”
徐天虎放下茶杯，面露難色。
“張總，秦洛這個人...不簡單啊?！?/p>
張齊林冷笑一聲。
“怎么，徐老板也有怕的人？兩百萬，夠不夠？”
徐天虎眼中帶著精光，但很快掩飾過去。
“張總說笑了。這樣吧，您給我點時間考慮考慮，畢竟這事關重大。”
送走張齊林后，徐天虎和趙大勇對視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張齊林，真是不知死活?！?/p>
徐天虎搖頭笑道。
“他不知道秦洛現在是我們娛樂城的二老板嗎？”
趙大勇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虎哥，要不要通知秦先生？”
“當然?！?/p>
徐天虎點點頭。
“你親自給秦洛打電話，提醒他小心張齊林。”
另一邊，秦洛剛把聶小雨送到高中同學聚會的酒店門口。
“哥，你真的不一起來嗎？”
聶小雨拉著秦洛的袖子，大眼睛里滿是期待。
秦洛揉了揉她的頭發。
“你們同學聚會，我去干什么？玩得開心點，結束了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p>
目送聶小雨進入酒店后，秦洛的手機響了。
是趙大勇。
“秦先生，有個情況需要向您匯報...”
趙大勇的聲音透著緊張。
聽完張齊林的復仇計劃，秦洛嘴角勾起冷笑。
“有意思。我還沒找他算賬，他倒先找上門來了?！?/p>
掛斷電話，秦洛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黑玫瑰。
“秦先生，好久不見啊?！?/p>
黑玫瑰的聲音帶著特有的慵懶和誘惑。
“有個美女想見你，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秦洛挑了挑眉。
“誰？”
“陳意涵，你之前的合作伙伴。”
黑玫瑰輕笑。
“她現在...遇到了一些麻煩，非常希望能和你當面談談?！?/p>
秦洛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知道陳意涵為什么找他...那份即將到期的合約，以及她公司現在的危機。
他本來已經決定不再續約，但...
“時間，地點?！?/p>
秦洛簡短地說。
“明天下午三點，玫瑰會所VIP包廂如何？”
黑玫瑰提議。
“那里...足夠私密。”
秦洛眼中帶著玩味。
“可以?！?/p>
掛斷電話，秦洛站在夜色中，點燃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深邃。
明天，他將同時面對兩個危機...商業談判和人身威脅。但不知為何，他竟感到久違的興奮。
“張齊林...陳意涵...”
秦洛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冷。
“有意思?！?/p>
他拿出手機，在一個名為“暗影”的群聊里發了一條消息。
“有事情談。地點。一品軒（閩菜館）。速來！”
秦洛的手指剛碰到少婦光滑的肩膀，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他暗罵一聲，抓起床頭的手機，屏幕上“四條好漢”群里秦洛的消息刺眼地跳動著。
“有事。速來！”
“操！”
秦洛低聲咒罵，卻毫不猶豫地翻身下床。
“怎么了？”
少婦從浴室探出頭，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頰上，浴巾下若隱若現的曲線讓秦洛喉結滾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