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聽到祖師爺的話雙眸之中本能的露出感興趣的神色，而雨蓮一雙豎瞳里全是祖師爺的身影。
“哈哈哈哈”
玉宵卻沒有給出答案，而是忽然狂笑起來，并他伸出手指著王平，就好像在說‘我就是在嘲笑你’。
王平微微挑眉，雨蓮似乎想要問什么，卻被王平在靈海里阻止，‘星海’就這么靜靜的看著玉宵。
差不多十多息的時間后玉宵才止住笑容，盯著王平說道：“以你如今的修為難道還不明白知曉未來或者得到未來意味著什么嗎？小山為什么不告訴你答案？因為他自己在窺視到未來的第一時間就將自己的記憶破壞了！”
“知曉的未來便不再是未來，我如今這個樣子就是因為知曉未來，從知曉未來的那一刻起我的想法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時有位老前輩告誡過我，只有圣人才能知曉未來，因為他們是圣人。”
“但我固執己見，天真的以為自己可以駕馭，可事實卻不是這樣，這就是人性，它復雜而可怕，就像你剛才的表現，以你的修為必定知道得知未來會發生什么事情，可你的人性卻習慣性的忽略了它。”
“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這句話說得非常好，可是你懂得這個道理，卻無法悟透，整個宇宙可能都沒有幾個人能通曉它。”
“只有當修為達到一個地步，你才能看到未來，而不是你先通曉未來然后去更改它，你說，這樣的未來還是未來嗎？”
雨蓮這時開口說道：“都有那樣的修為，就算通曉未來又有什么意義呢？”
玉宵目光頓時落在雨蓮的身上，把雨蓮嚇一跳，不由自主的往王平的衣袖里鉆，玉宵看見雨蓮的樣子目光閃過一絲追憶，隨后豁達的笑了笑，回應道：“這是一個好問題，所以很多修為不夠的人妄圖窺視未來，他們的結局往往都非常慘。”
雨蓮鉆出她的小腦袋來，或許是因為在王平的衣袖里感覺到安全感，又繼續問道：“那師祖你到底有沒有看到未來呢？”
玉宵露出一絲笑意，掃了眼雨蓮，隨即將目光落在王平身上，“你知道我想看到的未來是什么嗎？”
王平心中早有猜測，不過卻不會傻到在這個時候說出來，于是恭敬的說道：“弟子不知，望師祖解惑。”
玉宵輕笑，一副看透王平的表情，接著起身看向旁邊巨大的槐樹，緩緩開口說道：“星空的污染已經持續無盡的歲月，我們這片星空沒有未來…沒有未來，我有些絕望，這意味著我就算晉升到真君之境都看不到希望。”
“于是，我引動諸位真君出手，擾亂星空的靈性，在無數歷史和未來的夾縫中，以耀夕的眼睛窺視未來，試圖找到可以走的路。”
“我看到了，卻也相當于沒有看到，因為在我看到的那一瞬間，未來忽然就發生了變化，從那之后我的意識就出現了問題，總是忍不住去思考未來。”
“如果你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我可以告訴你，但因果由你自己承擔。”
他說完轉頭看向王平，靜靜的等待著王平的答案。
王平早在玉宵起身的時候也站起身，他此刻的內心有很多疑問，面對祖師爺看過來的目光，他沒有先去談論所謂的未來，而是很直接的問道：“我師父玉成道人，是否是師祖您的傀儡？”
“不是！”
玉宵回答之后笑了笑，補充道：“不過，我暗中幫過他不少忙，否則他連那次滅門之禍都躲不過去。”
王平聞言面色沒有任何變化，又繼續問道：“師祖剛才提到過兩次妖皇耀夕的眼睛，他和我一樣擁有‘天眼’嗎？”
玉宵“嗯”了一聲，糾正道：“它叫做‘虛妄之眼’！”
按道理下面王平就應該問為何‘虛妄之眼’會出現在他的身上，可是他卻抬起頭同玉宵對視。
玉宵也看著王平，耐心的等待著王平的提問。
良久之后，王平問道：“這里是地球嗎？”
玉宵聽到這個問題，平靜的雙眼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接著搖頭道：“我不知道，不過你既然也可以出現在這里，就說明這個宇宙與地球有關聯。”
王平聽到這個答案思緒變得異常活躍，雨蓮感受到王平的情緒，用她的小腦袋蹭了蹭王平的手掌，又輕輕咬了一口王平的手指。
“所以我沒有猜錯，我來到這里后經歷的一切，都是由你在主導？”
王平能問出這些問題是因為光幕面板的存在，這東西一看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能理解的，能讓他獲得這種能力的人，必定也經歷過類似地球的文明。
他以前只是懷疑，可剛才玉宵連續兩次提到耀夕的眼睛時，他的懷疑逐漸變成了猜想。
“你是順應大勢，而非我的安排。”
“如今真陽教、太衍教以及玉清教的聯合，也是你一早就布置下來的吧？”
“我只是撒了一個謊。”玉宵一副不關他事的表情，“然后為了圓好這個謊言，我做了很多事情，又說了更多的謊。”
“我可以聽聽嗎？”
王平問。
玉宵點頭，卻沒有立刻說話，他似乎陷入到回憶。
雨蓮這時在王平的靈海里說道：“剛才祖師爺的因果很簡單，仿佛就是一片空白，可在剛才那一剎那里，他的因果幾乎遍布整個世界，現在又恢復如初了。”
王平正在理解這句話的時候，玉宵總算是開口說話了：“其實我的跟腳也是一只孔雀，和耀夕算得上是同族兄弟，我和他同時來到這個世界。”
“耀夕是天才，而我資質平平，也就仗著血脈天賦勉強度過妖族各個部族之間的混戰，后來，耀夕化形為人，我的日子才好過一些，在他的幫助下我也順利結丹。”
“有一天，星空深處忽然降下一道五彩玄光，我也不賣關子，那就是迷霧海的前身，不少族人都前往外太空，耀夕也去了，而我自知修為淺薄，也就沒有去湊熱鬧，去的族人很多，可返回的卻寥寥無幾。”
“耀夕自然也回來了，而且還帶著數不清的天材地寶，當時我們稱呼迷霧海為‘天外來物’，耀夕告訴我，天外來物內部擁有無數的財富，還有一些前所未聞的秘法，而且都是無主之物。”
“三百年后，耀夕利用他在天外來物內部獲得的天材地寶晉升到第五境，而且還利用那些天材地寶煉制出‘聚妖幡’，以此來征伐其他妖族部落。”
“我也在他的幫助下晉升到‘丹成境’，修到這一步我逐漸了解到世界的真相，于是，就開始尋找我來這個世界的原因，經常往返于星空邊境和天外來物。”
“我的直覺告訴我，天外來物內部有答案，可我每次都止步于地宮，我去尋耀夕，他告訴我不要著急，要有耐心。”
“大概是一千多年后，耀夕和其他‘大羅境’妖王決定前往天外來物一探究竟，玉清教和太陰教得知消息后，派出不少弟子攻打我們各地的據點，人類修士就是他們的先鋒軍，我沒有參與這場戰爭，而是閉關等待著耀夕的回歸。”
“好像是三十多年吧，也好像是五十多年，耀夕他們回來了，跟隨他們一起回來的還有那天外來物，它從天而降落在南方大海深處。”
“我找到耀夕問他發生過何事，他告訴我五行玄門的事情，沒錯，迷霧海深處是玄門五派的傳承，從那天起，我們這方世界又多出一個圣人，號太初妙法大天尊！”
“不久之后，有五位‘大羅境’的妖族開始轉修玄門秘法，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發現這套功法竟然特別適合人類，然后人類脫離百族稱呼，自稱人道修士…”
雨蓮聽得入神，聽到這里的時候不由自主的問道：“諸位真君都是妖族嗎？”
玉宵點頭，但隨即又搖頭，“他們早已脫離妖族，已經算不得妖族，只能說曾經是妖族。”
雨蓮若有所思，問道：“后來呢？”
“后來，矛盾不可避免的發生，可我對他們的戰爭沒有任何興趣，我依舊癡迷研究天外來物，對了，這個時候我們稱呼它為迷霧海。”
“一次我試圖沖過天宮的迷霧時，過于大意導致肉身被毀，耀夕幫我重塑肉身的時候，忽然問我要不要修玄門秘法，我答應了，因為在我看來既然迷霧海是玄門傳承，轉修玄門說不定會找到真相。”
“我那時的想法非常單純，或者說我習慣躲在耀夕的身后，在耀夕的幫助和介紹下，我拜入惠山的門下，也在他的幫助下成功晉升到第三境。”
“那段時間很亂，但我不用理會那些紛亂，直到有一天，我遇見了‘星海’道友，我們相處得不錯，從他的記憶里我看到了一個毀滅的宇宙，當時我就有些絕望，相比于這個懵懂的世界，我太知道宇宙毀滅的力量是多么強大，那些所謂的真君在這種力量面前就是一個笑話。”
王平不由自主的點頭，他有時候也很迷茫，所以他盡量讓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比如此刻他在祖師爺的語言中，不知覺的就想到浩瀚宇宙毀滅的力量都會忍不住戰栗，因為相比于宇宙這片星空真就如一粒塵埃般渺小。
“我這人非常容易鉆牛角尖，于是，我更想回到原來的世界，哪怕只有億萬分之一的機會，我也想嘗試。”
王平沒忍住打斷道：“您找到辦法了嗎？”
玉宵搖頭，“沒有，因為這個宇宙已經沒有線索，當然，這些都是后話，我蹉跎數十年，然后開始準備第四境的晉升，有惠山和耀夕的幫忙，我的晉升有驚無險，后面的修行更是一路暢通。”
“我依舊沉迷于研究域外之物，我想沖破星空的枷鎖，直到有一天，我發現耀夕的狀態很不對，他安靜下來后總是自言自語，而且自言自語的話我也聽不懂，就好像鬼上身那樣，可他是‘大羅境’的妖皇！”
“我問他，他總是搖頭，直到有一天他主動找到我，告訴了我一切…”
說到這里的時候，玉宵非常認真的看著王平，“他告訴我，他過去數千年里觀察太多的內容，導致意識出現偏差，在他清理那些記憶的時候出現了問題…”
玉宵說到這里的時候忽然停下，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在組織言辭，王平和雨蓮都是靜靜的等待著。
“當一個人意識出現問題，他做什么或許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他想清理那些記憶，可是那些記憶卻阻止了他，我這么說你能明白嗎？”
王平點頭。
“前車之鑒就在眼前，你那雙眼睛可以看清很多事情，但你不能濫用，除非你的修為足以支撐一個宇宙的信息。”
王平聞言輕聲問道：“這眼睛是孔雀一族的血脈力量嗎？”
玉宵搖頭，“根據耀夕的說法，我們來到這個世界不久，他就獲得了這個力量，那時，他將我叫到身前，交代一些事情后告訴我，他要給這個一潭死水的世界留下點什么，真陽和玄清兩人就是他選中的棋子，接下來就是你知道的妖族大戰。”
“但你不知道的是，耀夕在最后的決戰前他的意識已經處于崩潰，他用自己半生的修為和一只眼睛探究了我們的過往與這個宇宙的聯系，他告訴我未來就在他的另一只眼睛里，并將他那只眼睛交給了我！”
“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他被塑造成這個世界最大的惡人，玄門和天門成為正統，他的元神甚至都得不到安靜，被分成六份分別看管，你不是還看管了一份嗎？”
王平聽到玉宵說到那雙眼睛，內心深處本能的變得警惕，面對玉宵的笑容他直接問道：“我為何會來到這個世界？”
玉宵道：“我只能說，或許是耀夕動用的某種力量，讓他以自己的存在關聯到我們的世界，以此將你帶到這里，你額頭的第三只眼就是最好的證明，這是我猜的，可如果我猜對了，那么，你覺得將我和耀夕帶來的人又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