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州路南部海域,無盡的大海之中,有許多小型島礁,這些密集的島礁是數百年前臨水府和中州南方修行界爭斗時由地脈修士布置,為的是防御臨水府的水軍偷襲。
由于沒有人打理,經過幾百年的風吹雨打,還有一些人為的破壞,島礁剩下的并不多,而且位置都比較偏僻,且都遠離航線和城鎮陸地。
支弓給王平發送的會面地址就在這些島礁上,王平以‘無’的狀態接近這些島礁時,并沒有立刻尋找支弓的身影,而是先用‘探金球’讀取這片地區的轉移網絡,在轉移網絡尋找支弓所在的位置。
隨后,他又用氣運法陣進行推演,確認沒什么問題才迎上去與支弓會合。
支弓所在的島礁周邊數百公里的區域都是深海,幾乎不會有船只來這里,可能偶爾有一些捕捉海怪的修行者在這里休息。
島嶼周邊已經被支弓布置有隔絕的幻境,不過被雨蓮一眼識破,幻境法陣內部還有支弓布置的另一個地脈法陣。
王平釋放出自己少許氣息時,支弓當即就發現到來的王平,她看向王平的同時飛出幻境法迎接,身后還跟著洪澤。
雨蓮這時變成十丈大小,盯著迎上來的支弓和洪澤。
“長清道友,雨蓮道友。”
支弓拱了拱手,洪澤是抱拳作揖。
王平還禮,隨后一起進入到幻境法陣內部。
“敖洪道友在這下面?”王平看向洪澤詢問,隨后用元神探入地底,但卻一無所獲,因為地幔層有強大的排斥力,那是諸位真君布下的法陣。
“大概率是!”是支弓在回答。
雨蓮騰云而起,懸浮在島嶼中央的地脈法陣上空,好奇的問道:“你們是如何確認敖洪的位置?”
支弓聞言保持著沉默,看起來像是這個辦法不怎么好說出口。
沉默兩息后由洪澤小聲說道:“一個比較愚笨的辦法,簡單來說就是,以我祭祀師父時師父對我的感應強弱來圈定大致的范圍,然后再慢慢縮小這個范圍。”
這個方法讓王平和雨蓮都是一怔。
從理論上來說確實是可行的,神術與信徒之間的聯系,靠的是宇宙交織的那張規則大網,神術修煉者就算沒有修成神國,也可以大致感應到信徒的位置,而且信徒距離神術修行者越近感應就越強烈。
洪澤解釋后支弓才說道:“我能感應到海底深處有強烈的地脈波動,這種波動只有修煉出地脈之力的人才能感應到,再加上圈定的這個范圍,我覺得大概率就是這里。”
王平點了點頭,此刻他已經看懂支弓在海島中央布下的法陣,這是土遁法陣,可以讓修士與土靈之氣結合后潛入地底深處。
支弓看到王平觀察她布置下的法陣,又解釋道:“道友已經修成木靈之體,以我的修為就算加上這個法陣,也無法帶道友一起潛入地下,我只能先自己下去,道友可以讓你的一個傀儡跟著我,等我找一個合適的地方再讓你的傀儡布置下轉移法陣,你再通過轉移法陣進入地底如何?”
一處能與真君布置的地脈法陣結合在一起的妖族遺址,是支弓答應洪澤救他師父的主要原因,她自然也看出王平對妖族遺址的興趣,所以才有這么一個提議。
“行!”
王平點頭答應,接著隨手從儲物袋里拍出一個傀儡,并當場賦予傀儡基本的意識,再用‘探金球’記錄下傀儡的氣息。
支弓見狀抱拳道:“那就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嘗試尋找?”
“好!”
王平沒有反對。
支弓聽到王平答應,就見她伸出左手掐出一個固定的法訣,法訣成形時島嶼中央的法陣散發出一道土色光暈將她籠罩,隨后就像是地底伸出的一把大手將她和那具傀儡拽進大地內部。
轉眼之間王平就感應到他們深入地底數十公里,然后又感應到自己傀儡的氣息在地底高速移動,他手里的‘探金球’跟隨傀儡的氣息穿透地脈之氣,將地下的一切都記錄在轉移網絡之上。
可是這些轉移網絡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無法讓王平在沒有使用轉移法陣的前提下進行轉移,這是地脈之力的引力空間形成的隔絕屏障。
值得一提的是,王平還看到了少許的原油,只是深度根本不是人力可以開發的,而淺層幾乎就沒有,因為這個世界的淺層地殼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因為修士之間的爭斗被掀起來。
就比如如今的中州大陸,地底的礦脈都是人為構建,而原油不在地脈修士和金修的考慮范圍內。
支弓此刻的探索范圍限制在地殼部分,這顆星球海洋的地殼有二十到三十千米的厚度,對于一位四境地脈修士而言不過片刻就能搞定。
當支弓在提前圈定好的地殼范圍內沒有發現所謂的妖族遺址后,她停留片刻后小心翼翼的向地幔層靠近,當支弓進入地幔層之后王平就已經無法感應到她,只能通過傀儡觀測,但他觀測到的是一片漆黑。
而且在進入地幔層后支弓的速度明顯放慢下來,王平觀察半響她才探尋數公里的區域。
一刻鐘后。
王平只是將少部分意識停留在傀儡身上,大部分意識回歸本體,并快速進入‘無’的狀態,利用金甲兵丁在附近的海域構建轉移法陣,以防有意外的事情發生。
完成這些后他看著洪澤問道:“敖丙最近在做什么?你知道嗎?”
洪澤聞言恭敬的回道:“根據一個月前的密報,三王爺最近這段時間都在自己的道場修行,已經有數年時間沒有公開露面。”
雨蓮吐了吐蛇信子,問道:“他就沒有發現敖洪已經脫困嗎?”
洪澤面對這個問題時,思考數息才回應道:“應該還沒有發現,因為從理論上來說,如果家師脫困的話,只要出現在這個世界一瞬間,他的氣息就會被三王爺捕捉到。”
他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隨后補充道:“三王爺這個人傲慢得很,自從他出生以來沒有受到過任何挫折,這讓他對自己認定的事情堅信不疑。”
雨蓮看了眼王平,繼續說道:“這么說來,那地脈法陣還間接幫助了你師父?”
洪澤低著頭,沒有回應這句話。
王平輕輕拍了拍雨蓮的尾巴,阻止她繼續問下去。
雨蓮聽話的閉嘴,金色的豎瞳看向不遠處的海面,一副想到海里遨游的神態,但隨即又收回目光后落在王平的肩膀上趴著。
王平感受到雨蓮的想法,伸出手輕輕撫摸雨蓮的腦袋,隨后就入了定。
半個月轉瞬即逝。
一天,當海平面浮現出金色的夕陽余暉時,王平感應到‘探金球’讀取的地底轉移網絡里,出現一個特別明顯的區塊。
下一刻,這個區塊就連接到王平的‘轉移符’,他當即睜開眼并站起身。
“是找到了嗎?”
雨蓮感受到王平的思緒,語氣有那么些迫不及待。
旁邊的洪澤也是雙眼一亮,他也是要跟著進入地底,因為需要靠他來確認敖洪具體被困的地方。
王平笑著點頭,隨后點化出兩具金甲兵丁,它們會在王平轉移離開后,將這里的一切痕跡都抹除掉。
王平掃了眼遠處落日的美景,點化出一枚‘轉移符’,以自身的修為驅動轉移空間,帶著雨蓮和洪澤消失不見。
空間轉移帶來的失重感在王平的元神意識里轉瞬即逝,隨后視線內出現‘照明術’略顯刺眼的光芒,下一刻,他就感應到自己身處于一個略顯空曠的地底洞窟。
這是人為開辟的地底洞窟!
在他身前五丈外,支弓的身影懸空而立,身邊懸浮一座土黃色高塔,高塔散發的土靈之氣正在壓縮周邊的巖壁,使得巖洞的空間慢慢變大。
“是這里?”
王平發現以他的修為,在這里元神意識都無法向外延伸超過兩公里,而且空氣里沒有一絲氧氣,身體四面八方都有一股強大的壓力,要是普通人來此地的話片刻就會被壓扁。
這股壓力下王平感應到地脈法陣的力量,它讓王平無法在地面一樣肆意的飛行,因為它有一股反沖之力,你越是使用自己的力量反沖之力就越是強大。
“在那邊,我的元神順著地脈之力,看到一座宏偉的城市,它在黑暗中發出輕微的低沉的吼叫,那是很微弱的意識,也許是生命,也許是其他什么東西。”
支弓指著她左手邊的巖壁說道。
王平看過去,只能看到被土靈之氣擠壓得齊整的巖壁,元神意識也被涌動的地脈之力擠壓,使其無法穿透巖壁。
雨蓮身形快速膨脹到五六丈,一雙巨大的豎瞳盯著齊整的巖壁,說道:“我什么都看不到。”
“跟我來!”
支弓左手保持一個法訣的手勢,懸浮的身體向她左邊飛過去,等她飛抵巖壁附近時,堅硬的巖壁慢慢碎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形成一條通道,她身形很快就沒入通道內。
王平連忙跟上去,雨蓮又縮小身體落在王平的肩膀上,洪澤緊跟在王平的身后兩丈外,全身散發著青色的光暈,看起來是在抵御這里土靈氣息的入侵。
進入通道不久視線里就是一片漆黑,前方帶路的支弓沒有要施展照明法術的意思,王平在這里元神意識無法展開太多,只得施展木靈之氣點亮前方的路。
半個時辰后。
在支弓的帶領下,差不多行進十公里左右,一道濃郁的地脈壓力撲面而來,隨后四面八方仿佛有一股強大的擠壓力,使得王平體內經脈里靈氣的運轉都發生停滯。
“哼!”
身后洪澤發出一聲悶哼,他身體表面構建的防御壁壘就快要破碎,大地的土靈之氣本就克制水修,更何況是這里的地脈氣息,以他的修為支撐不住也正常。
就連雨蓮都在感應到強大的地脈之力時鉆進王平左手的袖口里。
王平在洪澤感到不適時伸出手點化一枚‘甲符’打入洪澤身體內,隨后他自己也在身前構建起一個簡單的木靈防護罩。
這時就聽前面帶路的支宮用略帶激動的語氣說道:“就在前面!”
她話音落地時,前方的通道似乎一下子變得深邃,就連王平的‘照明術’都探不到盡頭,接著支弓就加快腳步,王平瞬間就失去她的蹤跡。
王平沒有太過緊張,他按照自己的節奏前行,數息后‘照明術’被狹窄空間擠壓的光明迅速擴大,直到最大的范圍都無法趕走視線內的黑暗。
與此同時,在王平身體周邊構建的木靈防護罩表面浮現出一圈圈水紋,一道道無形又似有形的壓力隨著可用肉眼觀測的土靈之氣擠壓過來。
王平當即使用‘靈視術’,頓時就讓他看到無法計算的能量粒子,以他修為甚至都無法觀測這些粒子的組成結構,而靈感世界里卻是一片寂靜,就像是不存在有靈感世界一樣。
“最為純正的玄門土靈氣息,可是我總感覺到令人不安的邪惡!”
雨蓮如此在王平的靈海里評價道。
而在身后的洪澤小心翼翼的跟著,大氣都不敢出。
王平轉頭看向他的右手邊,一道刺眼的光芒在那邊升起,光亮首先將支弓的身影映照出來,隨后是亮光迅速擴散,轉眼之間就像是一輪明月般驅散了一切黑暗,露出一個縱深數十公里的巨型地下世界。
在這個地下世界的正中央有一座由巨石堆砌而成的宏偉宮殿,宮殿周邊建筑物已經倒塌大半,但核心區域卻依舊完好無損。
“看頭頂!”
雨蓮在靈海里提醒。
王平下意識的抬頭,然后就看到一個復雜的地脈法陣沿著蒼穹向大地蔓延,法陣核心位置有一團黑光在閃爍,每一次閃爍整個法陣都會跟著閃爍,但它的光可見,又不可見。
當王平試圖認真觀察法陣的時候,意識猛然感覺到一股眩暈,使得他不得不低下頭。
“不要去看它,那是土靈的本質,不是你我可以理解的存在!”
支弓提醒王平,她也在極力壓制內心的欲望。
王平點頭。
支弓指著下方大地一個漆黑的窟窿,窟窿的直徑有五六丈,隨后就聽她說道:“七王爺應該是從那里鉆出來,這對于他來說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說著她又看向前方的宮殿,從儲物袋里一柄長劍以‘御劍術’將其劃向宮殿方向。
在長劍接近宮殿的時候,一股厚重的土黃色地脈氣息憑空浮現,將長劍席卷至下方的宮殿,與此同時,下方的宮殿中央主建筑的大門前出現一道法陣,法陣核心處有一道旋渦將長劍吸進去。
她在展示敖洪被困住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