洶涌的木靈氣息看起來像是禁錮住了空間,強大的壓力使得附近海水的粒子產生異變,形成無數細小的爆炸點在水中炸開,炸開的能量卻又因為壓力只得向四面釋放,只是兩息內以開云法身為中心周邊的海水掀起數百丈的海浪,而且層層疊疊,看起來甚是洶涌。
一股無形的氣浪也隨著那洶涌的木靈降下而擴散,使得海面刮起一陣颶風,數千公里之外的麟霜道人感應到這股能量撲面而來時,當即利用她的速度優勢撤出戰場,往外太空飛去,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榮陽化身的金烏在天地間翻滾一圈,并發出一聲興奮的鳴叫,盡管他的‘星空傘’追擊麟霜很輕松,卻沒有選擇追擊。
這時太陰教的蒼藍和蒼海出現在剛才麟霜道人所在的區域,他們都露出一臉的懊惱,也有對局勢突變的震驚,主要是震驚王平這個意外突入戰場的人。
戰場中央。
王平神色平靜,身體周邊四枚符箓若隱若現,形成一道淺綠色的玄光,將昏暗的天空照亮,而處于光亮當中的王平仿佛神明一樣俯瞰整個東南群島。
中央島上空,一道青光閃過,從外太空撤回來的敖洪顯出身形,他瞪大雙眼,仿佛看到超過他理解范圍的景象,微微張開的嘴唇明顯是想說點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這怎么可能?”
敖洪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王平剛才表現出來的實力,他元神探查過去,卻被‘遮天符’的玄光直接扭曲,在試探的時候意識都有些恍惚。
“七哥!”
天空敖江的聲音響起,隨即是兩道青光閃過,敖江以及茹慧道人也從外太空撤退回來。
敖江對著敖洪打出一道水靈之氣,將他從偏執的狀態打醒,而茹慧道人一臉凝重的望著遠處星空下玄光附身的王平,想要用元神去探查時敖洪提醒道:“不要用元神,長清已經修得四境圓滿,不是我等可以窺視的。”
茹慧道人連忙停下探查,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木靈氣息,雙眸之中浮現出剛才敖洪同樣的神色,敖江則是似懂非懂。
王平利用‘遮天符’和‘通天符’阻擋其他修士的窺視后,先查看過敖乙的狀態,確認沒什么問題才繼續觀測開云。
開云身邊原本翻滾的魔氣已經停滯,在木靈之氣的壓力下不斷扭曲掙扎,不過數息就沒有了動靜。
雨蓮趴在王平的肩膀上看著下方的情況,說道:“沒看出來,你挺厲害的!”
她說的自然是星海。
星海平靜的回應道:“不是我厲害,而是它太弱了。”
黑色小球在星海回應之際懸浮在王平的身側,隱藏于四枚符箓散發的玄光之中。
“你直接用‘甲符’具現的兵丁拔出‘魔劍’。”
星海的聲音再次響起。
王平聞言沒有一點猶豫,當即伸出左手朝著開云所處的位置輕輕一點,一枚祝福符箓打入開云體內的同時,一具與開云同樣大小的金甲兵丁出現在開云身前,金甲兵丁一出現就果斷的握住魔劍的劍柄將它從開云的胸口拔出。
開云根本來不及反應,他的法身因為抽出的‘魔劍’不住的顫抖,體內的金靈能量似要涌出來,好在有王平提前打入的祝福符箓壓制。
“你…”
開云看了眼金甲兵丁手里的‘魔劍’,習慣性的伸出手,法身巨大雙眸之中的貪婪一閃而過,隨后又無力的垂下手來,此刻他的身體無法支撐他心中的貪婪。
讓開云快速收斂貪婪還有一個原因,是王平的視線正在注視他,盡管他心中很不愿意承認,可來自元神的刺痛和體內的污染,都在告訴他剛才經歷的一切是事實。
他暗自嘆息的同時變回普通的人形狀態,并架起祥云升入空中入定壓制體內的污染。
王平根本沒空理會開云,他的金甲兵丁在握住‘魔劍’的剎那,元神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拉扯力量,試圖將他剝離出現實空間,要不是有星海的能量將其及時壓制住,他怕是已經著了道。
“好兇猛的力量,難怪敖乙使用他需要借助萬民的靈性。”
雨蓮小腦袋緊緊的貼著王平的臉頰。
王平以絕對的理性狀態操控巨大的金甲兵丁騰云而起,將巨大的‘魔劍’帶到自己的身側。
“你握住它,放心,一件死物而已,我可以搞定,我之前就想將它作為另一個棲身之地,奈何它在耀夕的手里,玉宵又幾乎對耀夕言聽計從。”
星海的聲音又在王平的耳邊響起。
他的話音落地時,懸浮在王平身側的黑色小球頓時化做一道流光撞向魔劍的護手位置,只聽‘叮’的一聲輕響,黑色小球竟然直接鑲嵌進‘魔劍’的護手。
“別發愣!”
星海催促道。
王平眉頭一挑,隨后身形也無限拔高,變成百丈的巨身,這不是他的法身,只是用體內木靈變化得來的。
雨蓮與王平很有默契,身形也跟隨膨脹。
當王平身體拔高至百丈時,伸出手接過金甲兵丁遞過來的長劍,就在他握住劍柄時一道炙熱的光芒由遠及近,是已經化為人形的榮陽,他似乎想要阻止王平,可終究是沒有來得及,主要是他也沒想到王平會直接去拿‘魔劍’,在他的潛意識里這種事情就是找死。
可下一刻,榮陽又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就像是當初他發現王平修到四境圓滿時一樣,到嘴的話變成了:“你特么是怎么做到的?”
王平看向榮陽,沒有作出解釋,因為這不是他做到的,是星海通過無窮無盡的宇宙能量,將‘魔劍’內部的域外污染壓制,他將‘魔劍’握在手里時可以感應到星海內部洶涌的能量,也能感應到‘魔劍’內污染的域外能量。
“你要用它隨時和我說!”
星海的聲音再次響起,然后就歸于了安靜。
王平盯著手里的巨劍,不由得贊嘆道:“好劍!”隨后心中一動和‘魔劍’同時縮小,瞬間就變回正常的大小。
“當~”
王平右手持劍,用左手輕輕敲擊劍身,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
重新變小身體趴在王平肩膀上的雨蓮,看著‘魔劍’說道:“不知名的金屬,內部的能量怪異而扭曲,與我們這方世界格格不入!”
確實如同雨蓮所說,魔劍體內的能量并不是域外之物攜帶的魔氣,魔氣已經受到這方世界的承認,而‘魔劍’體內的能量卻沒有,所以他能快速污染高境界的修士,可是也正是如此它的污染只能造成短暫的傷勢,因為它的格格不入,所以很容易清理。
它之所以被排在‘甲上零二’,是因為它在戰斗時可以瞬間讓人癱瘓,這會讓使用者在同等級別的戰斗中處于不敗的地位,當然,也有妖皇耀夕名聲的加成。
不遠處祥云上的開云,看著王平手持魔劍,也是一副不能理解的樣子,同樣還有深深的忌憚。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知道嗎?這把劍如果運用得好,甚至連真君都要規避!”
榮陽再次詢問剛才的問題。
王平輕笑出聲,“你可以理解為前輩的贈予,我派祖師爺同妖皇有些淵源。”
榮陽聞言一怔,似想到什么,卻是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感嘆道:“你小子的運氣是真的好,什么好事都能讓你碰上。”
“咔咔咔”
封住敖乙的藤蔓里忽然回響起一陣類似金屬齒輪摩擦聲響。
王平在榮陽的注視下,甩出一個劍花后將‘魔劍’背在身后,因為他發現‘魔劍’竟然無法收入儲物袋,而星海已經鉆入魔劍內部。
“這次多謝道友!”
開云騰云過來對王平行雙手佛禮,他的臉上還殘留有淡淡的黑色裂痕,看起來就像是生命就要走到盡頭,可實際上他已經沒有大礙。
王平拱手回禮之際,一道金光在他身前百丈外憑空出現。
是忘情大師。
他左手握著一枚龍印,看著被封印在藤蔓內部的敖乙臉上無悲無喜。
開云連忙向忘情大師行禮,而敖洪在這時騰云落到遠處的云層之下,盯著忘情大師手里的龍印。
忘情大師對開云輕聲說道:“事情已閉,爾等自行處理吧。”言罷,他將手里的龍印扔給敖洪。
敖洪接過龍印,恭恭敬敬的向忘情大師行了一禮。
忘情大師卻是沒有理會敖洪,身形化作點點金光消散不見。
榮陽的目光此刻才從‘魔劍’身上移開,他先是抬頭看了眼天空的烏云,隨即伸出左手一揮,頓時就有一道紅霞劃過云層,將烏云盡數驅散。
下一刻,刺眼的太陽光線重新灑落,洶涌的宇宙洪水也不見了蹤跡。
這時,西面天際有兩道身影由遠及近,是太陰教的蒼藍以及蒼海,他們出現時連忙對著王平、榮陽以及開云所在的區域抱拳作揖。
“見過長清府君,榮陽府君,開云大師。”蒼藍和蒼海同時行禮問候,態度很是恭敬。
王平只是掃了他們一眼,并沒有其他的語言。
接著是支弓、淮墨、權文、步瓊、蠻素從外太空落到附近的云層下方站定,他們的身后還有靈宗、靈元以及靈曦,然后是臨水府的茹慧、度雪以及敖江,同時白林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敖洪的身側,最后是雨星府君落在荊棘藤的上空。
“長清府君,還請放過大殿下!”
茹慧道人站出來對王平抱拳行禮,很是恭敬的懇求道。
王平聞言先是看了茹慧道人一眼,接著環視左右,在眾人的注視下踏出一步,身形悄無聲息的前行到荊棘藤的邊緣,左手掐出一個法訣,一道木靈之氣浮現,將荊棘藤的表面雕刻的木靈符文點亮,就看見漫天的荊棘藤以極快的速度收縮。
做完這一切他才看向等待回復的茹慧道長,“道友說笑了,我等只是奉諸位真君的命令行事,如何處置敖乙殿下諸位真君早有定論,豈是我等可以隨意決定的?”
他話音落地時漫天的荊棘藤縮小到數百丈的范圍。
隨著荊棘藤的不斷變化,露出敖乙巨大的龍頭,敖乙并沒有掙扎,他先是抬頭看了眼天邊的太陽,又環視附近的四境修士,目光最終落在王平的身上。
“當真是不可思議,我已經無話可說!”
敖乙雖有不甘,卻也沒有嘴硬,望著王平說道:“我算無遺漏,沒有想到你一個修煉不到千年的小輩,居然也能修到四境圓滿…”
他后面的話戛然而止,因為這些話讓他顯得很狼狽,便話鋒一轉道:“你打算如何處置我?”
王平面帶微笑回道:“敖乙殿下說笑,我何德何能可以處置您,您的處置由諸位真君早已定下,我們會將您封印在深海,至于何時解封,諸位真君卻是沒有交代。”
說罷,他環視四周,“正好諸位道宮二席成員都在,你們正好做個見證,如何?”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臨水府諸位四境修士的身上。
臨水府自然是不會有人答應,就算是敖洪也聰明的閉上嘴。
“封印敖乙的事情交給我玉清教如何?”一向與世無爭的雨星府君忽然開口說話。
“你?不過一個手下敗將而已,有什么資格?”敖乙卻是先不干了。
榮陽傳音給王平道:“就交給雨星府君吧,當年各派混戰的時候,她的兩個親傳弟子都死在敖乙的手上。”
王平不動聲色的與榮陽對視一眼,卻沒有急著答復雨星府君,而是再次環視左右問道:“諸位道友以為雨星府君的提議如何?”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知道王平問出來就是已經同意雨星府君的請求,他們雖然在心底里吐槽王平的多此一舉,表面上卻都笑呵呵的附和同意。
而開云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靜靜的注視著仿佛世界中心的王平。
雨星府君見狀也不啰嗦,伸出左手祭出一座精致的九層金塔,那金塔出現時便不斷膨脹,瞬間就膨脹成百丈巨物,將還想說點什么的敖乙罩住,又迅速縮小至原來的大小并回到她的手里。
王平在九層金塔變大的過程里,感應到內部竟然是一個獨立的金丹空間,也就是說這座高塔是以一位四境玉清修士的金丹煉制。
更重要的是王平還感應到一股心悸的力量,這股力量與之前敖乙祭出龍印時的力量相當,是真君層次的法術規則。
雨蓮同樣感應到這件法器的強大,不由得在靈海里吐槽道:“玉清教的好東西真多,不過這東西沒有攻擊手段,空有一個封印空間。”
“你們誰隨我來?”
雨星府君冷清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雖然不通情理,卻是懂得道宮的規矩,封印敖乙的事情就算交到她的手上,也不可能由她一個人來完成,需要其他門派的修士旁觀,或者說是監督。
但沒有人回應她,這讓她略顯不悅,只得將目光投向王平。
其他人也將目光落在王平的身上,他們神色各有不同,比如敖洪此刻的心情最為復雜,但很快就壓制了內心繁雜的情緒。
開云目光暗淡,他甚至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腦海里不由得回想起這幾百年里發生的所有事情,這才后知后覺的發現自己或許是被王平當成了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