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聞言雙眸浮現出火紅的亮光,眉宇間是濃郁的笑意,“聽道友這話的意思是靜極思動,想要與我切磋一場嗎?”
他說話的時候揮了揮手,直接以修為將宮五和禾豐斥退,星空閃著火光的云橋也瞬間消失。
王平迎上烈陽的雙眸,和烈陽保持著一致的笑容,言道:“我些許微末道行怎可與道友爭鋒,但有時候必須要爭一爭,比如這次地文真君的事情,他有些過于咄咄逼人,我不可能一味的忍讓,你們欠他的,我可不欠他的。”
烈陽笑著說道:“此間事情確實是地文道友不對,不過這里面卻有一些說法,道友不妨去我道場詳聊。”
王平點頭。
接著又聽烈陽說道:“剛才道友言語,讓我生出了爭斗的念想,不妨與我切磋一番。”
王平迎上烈陽閃著火光的雙眸,烈陽又笑著說道:“道友莫要誤會,就是想與道友切磋而已,沒有別的想法。”
“要怎么個章程?”
王平問,他也來了興趣,想試試目前龍君之下的第一人。
烈陽抱拳說道:“以規則特性切磋,不要法器和秘法。”
“倒是有趣。”
烈陽抬頭眺望前方一片虛無的星空,言道:“跟我來。”
話音落地時,他在眾多的真陽教弟子的注視下,化作一道火光劃過茫茫星空。
隨后,兩道糾纏的玄光將天幕撕成一道極光帶,碧綠色符文明滅間,萬里內的星空竟如倒放般重組碎裂,而赤紅陣圖閃爍處,太陽風被扭曲成咆哮的火龍卷。
“開啟防護大陣!”禾豐捏碎應急玉符,對各處生態區下達命令,隨后就看三百六十面銅鏡組成一道嚴密的陣列,在火星周邊形成一道防護結界。
宮五看著星空中的對局,讓他記憶起當年界外星的戰役,回憶起王平當時的毀天滅地的力量,讓他心中的敬畏更深一層。
禾豐道人也看得出神,他無法把此刻與烈陽真君對戰的王平與當年千木觀的小修士聯系在一起,他沒有近距離經歷過界外星戰役,此刻是第一次感受到王平的力量,此前他對于王平的敬畏來自于‘真君’的稱號,而今則是真正的力量碾壓。
遠處星空,糾纏的兩股力量已經交織到一起。
烈陽腳踏燃燒的陣圖,每個符文都跳動著涅槃特性,他并指劃破眉心,一抹火靈靈氣化作橫貫星空的赤紅鎖鏈,鏈環上刻滿‘心火’紋路,所過之處連真空都泛起灼燒褶皺。
王平身邊浮現出碧綠玄光,時間特性在虛空刻出齒輪狀法陣,當心火鎖鏈穿透陣眼時,所有齒輪突然逆旋,遠處觀戰弟子們見狀集體眩暈,這是時間倒流帶來的錯覺。
而在時間倒轉中,烈陽施展的‘心火’特性化為了虛無。
“好手段!”烈陽大笑,雙掌猛然合十。
接著就看無數燃燒符文化作超新星爆發般的耀斑,‘光熱’特性在千分之一息內壓縮成三顆白熾奇點,遠處一些真陽教弟子當即慘叫閉目,他們的虹膜被隔著萬里灼傷。
王平不急不慢的抬起左手,‘腐敗’特性的玄光在掌心凝成漆黑咒印,當光熱奇點襲至身前時,咒印突然分裂成蛛網狀,每個節點都迸發‘繁衍’特性,那三顆足以汽化星辰的奇點,竟在黑色蛛網中如腐爛果實般坍縮成灰。
烈陽臉上的玩笑表情已經消失,他變得認真起來,手中法訣變化,頓時就有‘涅槃’特性的火焰沖擊光幕形成,在星空連成首尾相銜的毀滅之環,環身表面是密集的‘爆炸’特性符文。
“去!”星環所過之處,空間如琉璃般層層爆裂。
王平后退半步,衣袍被沖擊波撕開裂縫,但裂縫中涌出的不是鮮血,而是蘊含毒素特性的深綠玄光,這些光流精準滲入每個爆炸符文,將赤紅的星環染成病態墨綠。
萬里外窺視到戰場的禾豐以及宮五突然跪地嘔吐,他們僅是觀測到毒素特性就讓體內靈脈有被侵染的跡象。
“痛快!”
烈陽渾身浴火,體內靈脈快速旋轉,身邊火焰迅速拔高,這是火靈規則的‘燃燒’特性,接著就看他在星空中踏出七星步,每步都留下永不熄滅的腳印,七步成陣時,整個火星軌道星空都被引燃成絢爛的極光。
王平雙掌合攏,時間玄光在身前交織成六棱晶盾,當焚天火海撞上晶盾時,奇跡發生了,火焰不是被阻擋,而是如時光倒流般退回烈陽體內。
烈陽突然收勢,所有火焰化作三百六十枚赤子懸停星空,他指向這些火子:“道友看這局棋可還入眼?”
每枚火子都是壓縮到極致的特性結晶。
王平彈指放出對應數量的碧綠玄光,每道玄光都精準包裹火子,毒素與治愈、時間與涅槃、腐敗與燃燒,所有對立特性在星空中形成完美平衡,當最后一對光球歸位時,整片星域突然下起靈氣暴雨,這是規則調和引發的天地異象。
“就到此為止吧,如何?”
王平拱手說話。
烈陽望著自己再難催動半分的火子點了點頭,他意識當中戰斗的情緒也在這一刻被澆滅,看著王平的目光有些復雜。
剛才雖然比斗的是規則特性,可他清晰的感覺到王平的修為已經不弱于他,要是用各自修行的秘法死斗,他估計也不會有勝算。
王平也在思考烈陽的實力,剛才的切磋他已經用上六成的修為,才能勉強與烈陽的特性比斗保持平局,要是再加上天工和地文,他用盡全力估計也只能勉強不落下風,甚至還有可能被壓制。
“道友果真不愧是人道天才,不過短短一千多年便能推演出六境秘法,且還能在短時間里修得如此修為。”
烈陽壓下其他的想法,收斂身邊的火靈玄光,靠近王平笑呵呵的說道:“但我得告訴你,地文的修為比起我來只高不低,他也算是因禍得福。”
他這是將自己與地文摘得一干二凈,說罷他就邀請王平到他火星道場詳談。
王平當然不會拒絕。
近距離觀測火星,這里的一切都讓王平不適應。
很遠他就看見火星地殼裂開的深淵里,純粹的火焰在翻涌,中央區域的白熾焰心將空間燒出持續坍縮的黑斑,最內圈的金色炎流如同液態陽光,表面不斷凸起半球狀鼓包,在達到臨界點時無聲炸裂,拋射出針尖大小的漆黑火種。
中間層的紫火形成連綿不斷的波浪,每次翻涌都會在波峰處裂開細密的紋路,露出內部青白色的核心高溫區。
外圍的赤紅火毯看似平靜,實則每寸都在進行著肉眼難辨的爆燃,偶然迸發的流火會突然加速,在空氣中拉出琴弦般的明亮軌跡。
地面是半凝固的巖漿海,裂縫中不時竄出蛇形的火流,在空中短暫盤旋后又鉆入其他裂縫。
而烈陽的道場還是那般,沒有宮殿,也沒有亭臺閣樓,只有光禿禿的一片火紅,他回到道場時第一時間化作金烏鉆進翻滾的巖漿之中,隨后顯化出身穿藍色道衣的元神來。
“我這里貧瘠得很,可沒有酒水鮮果招待道友。”
烈陽說話間一揮手,王平身前火紅的巖石頓時演化出一個石桌和石凳,就看他邀請道:“道友先坐。”
王平拱手致意,石凳傳來的滾燙熱量時又一次感覺到少了雨蓮的吐槽。
“我們一邊對弈一邊說,你得先讓我兩子,我要執黑先行。”
烈陽說話間在石桌上點出一個棋盤,言語間算是承認王平推演法術比他高明。
王平含笑拿起白子,等待烈陽落子時,直接就問道:“你與地文交涉得如何?你在一席會議上的話不會只是敷衍我的吧?”
烈陽笑著回應道:“上次聚會結束后,我第一時間就聯系了地文道友,可他說一切等他出關再說,后來我又聯系了數次,直到一年前才得到他的回應。”
他說著就落下一子。
王平也浮現出笑意,對烈陽調侃道:“他倒是托大,連你的消息都不回?”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王平在面對烈陽、天工等老一輩五境的時候,沒有了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和謹慎。
“他沉睡前本身就與我不對付。”
烈陽說道,“天工與他倒是交好,還有你太衍教與他也是死對頭,曾經不止一次與之斗法,他雖在沉睡,可信徒傳達的意識記憶還是能讀取的,如今醒來自然是要對你太衍教防一手。”
王平點頭,他太清楚太衍教的特性,地文真君如今的做法確實情有可原,可此事不是道理能說通,“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欠地文真君任何東西,他如果想要與我做過一場,我倒是真想試試。”
烈陽認真打量王平一眼,笑道:“你不找他,他也會來找你,反正遲早都要做過一場,我覺得你應該先下手為強。”
王平落下一子,看向烈陽的雙眸,“天下事不可能因他的出現而改變,時間會讓他知道脫離太衍教后未來的路將舉步維艱。”
他不會在這種時候,讓太衍教陷入到戰爭的泥潭中去,至于地文真君所謂的做過一場,他內心深處不但沒有擔心,反而有些期待,至于主動找上門去,他可不會這么蠢,因為這么做無疑會站在其他真君的對立面。
如今以他的修為雖然不怕單挑,可群毆呢?畢竟連龍君面對群毆都得退避。
只要地文敢上門挑釁,他必定會給他一個難忘的記憶,用來豐富他快要枯竭的人性。
表態結束,王平忽的說道:“地文真君到時真打到我門前,你們可不能拉偏架。”
“我必定站在你這一邊。”
烈陽肯定的表態,然后笑著說道:“至于天工必定會站在地文那一邊,而且他的修為日漸精進,金靈特性是可以斬斷因果的,你的‘偷天符’迎上他會很吃力。”
王平暗自記下,金靈本就克制木靈,有這樣的事情他并不奇怪,他來這里的根本原因,就是想知道誰是敵人,誰是盟友,誰又會看戲。
“在沒有喚醒地文真君前,天工道友不是經常說要清理域外叛軍嗎?如今地文真君已經醒來,為何他又沉默了呢?”
王平繼續以調侃的語氣詢問。
烈陽笑著回應,“你可以自己去問他,我其實與天工并不熟悉,而且我也不喜歡與他打交道,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他的同意。”
王平抬頭看了眼烈陽,接著就沒有再回話,然后就專注于棋盤,在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里,兩人之間只有落子的聲響。
烈陽不時看向王平,腦海里總是忍不住回憶剛才的切磋,當棋局走到中盤的時候,他開口說道:“當年惠山直道被圍攻時,才摸清楚時間特性,沒想到你竟然已經將它掌握。”
王平手里把玩著一枚白子,盯著烈陽說道:“你這個話題讓我很意外,當年界外星戰役你難道沒有關注?”
“當然有關注,所以你讓他們忌憚了,你是觀測魏玲的能力掌握時間特性的?”
“對!”
“果然是如此,當年我們在一起論道,就曾提到過觀測星神能力,可除了惠山之外沒有人嘗試,我們圍攻他之后,調查過他所做的所有事情,發現他早在妖族大戰前,就與域外生命體達成過協議。”
烈陽說出這個情報時落下一子。
王平聞言,把玩棋子的手停下,與烈陽對視并說道:“所以,如今這片星空大部分星神能力都是木靈特性?”
烈陽很隨意的說道:“可能是吧,惠山應該有一個無比龐大的計劃,星神聯盟就是他最大的工具,我們一開始沒有過于關注,畢竟轉修玄門已經耗費我們許多的心思。”
“所以惠山不是因為他要將所有生靈煉化為傀儡才被圍攻的?”
“這只是一個導火索。”
“他有什么計劃?”
“不知道,圍攻他的計劃出現偏差。”
烈陽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我們一開始只是想封印他,可是惠山過于瘋狂,才演變成后面的生死戰,天工那時下手最狠,就像是瘋掉了一樣。”
王平聽到這里,忽然有一種將其余玄門和天門真君都綁過來用天眼照一照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