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河村才娶了新媳婦的老焦家，一家三口坐在堂屋里，沉默著不說話，焦大牛蹲在地上，流著淚，手里攥著一根木棍。

“爹，媽，你們不要攔著我，今晚我非把那個老慫一棍子打殘了不可。”焦大牛低聲說著話，一張臉鐵青著，手中的棍子，已經把堂屋的土地皮撬了個坑。

老焦沉著臉說道：“娃，你忍著，咱們惹不起那老慫，我己經和你姑聯系了，再過三天，你們就離開沙河村。”

焦大牛：“我今晚就帶杏兒走，她說再留一晚她就死！”

老焦的婆娘哭著說：“娃，你不要這樣，你們這樣走了，你兩個妹妹咋辦？不是媽狠心，你妹妹可都還小啊！又都沒處去。

你忍一下，三天后你們走，把你兩個妹妹都帶上。”

焦家人正在屋里爭著，就聽見院子里有了腳步聲，焦家堂屋里就安靜了，悄沒聲息的，沒了一絲聲音。

院子的撲通一聲，有東西丟在焦家堂屋門臺上，有個男人的聲音說道：“二十斤大米，兩斤糖，給你們放門臺上了。誰也別出來！”

隨著話音，隔壁耳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老群和黃三三就趴在院墻上看著。

耳房里居然拉亮了電燈，電燈的瓦數不高，昏黃，照在木格的白紙窗子上，把窗子上的紅雙喜映的殘紅，有一塊己經被撕掉了。

只見一個男人在脫衣服的影子晃在窗子上，有女人低聲的哭泣。

“別哭了，都三晚上了，還哭個啥，一晚上二十斤大米，二斤白糖，夠你的本錢了。焦大牛能給你這么多東西？”

男人的聲音不高，卻說的清楚，老群和黃三三靠近時，聽的很清晰。

黃三三要往進沖，被老群一把抓住了。

兩人就在耳房門外悄聲立著。

老群聽著那老慫上了炕，不一會就唉呀荒天的哼唧唧時，一腳踹開門進，照著那白晃晃的一身肥肉就是一猛拳，然后又給了那家伙頭上兩拳，看著暈倒在炕上。

老群知道這家伙吃了自己的拳頭，一時半會醒不來，就從耳房出來。

老群說道：“焦家媳婦子穿好了待著，一會公安局來帶這家伙，問你話時，實話實說，不得說假話。”

那媳婦子在屋子里哭著答應。

老焦家三口人已經從堂屋出來了，老群把他們攔在耳房門口，說：“公安辦案，你們不許進去，一會兒公安局來了問話，里面的家伙做了什么事？你們不要隱瞞，如實告知。把這個壞慫要證據確鑿的送到局子里去！”

老焦婆娘一下跪在了地上，頭磕的響，喊道：“杏兒，你別怕，這個壞慫有人抓了。”

院子里焦家人正忙亂慌張著，王杰帶著十幾個村民進來了，男女都有。

一個女人問：“老雜毛抓住了嗎？”

遮住臉的黃三三說道：“打暈在炕上了。”

有女人說：“把那不要臉的衣服收了，老雜毛，一穿褲子就不會認賬，這一回就讓他有口難辯！”

張錢根從人群里走出來，說道：“我去把那雜毛的衣服拿出來！”

老群攔下了，老群聽王杰說了張錢根的人品，不想讓他臟了眼睛，反正自己矯裝過了，也無人認識，再進去一趟也無妨。他更擔心張錢根出手，他不要張錢根臟了手，已經有公安來了，就公事公辦。

老群說道：“公安辦案，群眾圍觀就好，我去。”

老群進去，把老雜毛的衣褲都拿出來扔門臺上，這時候院子里的人都安靜地圍著耳房。

摩托車的聲音在院子外響起，隨著剎車聲，姚老三帶著胡勇和另外兩個公安進來了，在他們身后，還有悄悄溜進來的蘇軍，蘇軍是領路人，他記著老群的叮囑，不讓別人看到自己的臉，所以他在最后面。

老群走到姚老三面前，低聲說道：“在耳房里，被我打暈了。”

姚老三聽出了老群的聲音，就嗯了一聲。

“你們進去把人捆了，如果還醒不來，就進去幾個人抬到摩托車上。其他人過來，在我這證據上按個手磨子，意思就是大家都作證，這個哈慫做壞事被你們都看到了。”

姚老三的話音剛一落，就聽見一個男人說道：“再補上一句，這個哈慫坑害哈沙河村的婦女多了，受害人家都按下手磨子，我們也不嫌丟臉，只要把這壞慫繩之以法，我們以后才能安生，你們說，是不是？”

“是的，這個壞慫再不能出來了，我們按下手磨子。”有人隨聲附和。

焦大牛擦一把眼淚，走過來先壓了姚老三手中的印泥，按下了自己的手指頭，還強調說道：“我是焦大牛，謝謝公安同志，這個壞慫要殺頭，才解恨。”

“對，要殺頭，才解恨，害了多少人，今天終于被抓住了。”

“大牛，你放心，我們不說你閑話，都是這個壞慫害的。”

“就是，抓了就不要再放出來，害人精，殺了頭才解恨。”

姚老三聽著村民們咬牙切齒，明白大家都是受害者，也就不多說，只是說道：“你們按手印子時，說一下自己的名字，我寫上，你們按在自己的名字上，我們一鼓作氣，全村團結，把壞人繩之以法，讓壞人再沒有機會出來。”

村民們一聽。立刻照做了，因為還不是很晚，村子里聽到的人，又陸續來了一些，姚老三都讓做了證，按下了手指印。

姚老三做這些的時候，老群帶著黃三三，蘇軍，和王杰幾個悄悄地走了，這是人家村子里的事情，最好是外人不知道的好。

姚老三帶著老雜毛離開的時候，就看見張錢根在人群里還沒有走，他過去對張錢根說道：“老天爺長眼睛里，這下把壞人捉住了，你趕緊回去和你媽說，好好去省城看病。”

張錢根點著頭走了，留下的村人都是受苦人，也沒有誰嘲笑誰，都是覺得大快人心，是個好事情，還都很感謝焦大牛家，要不是焦大牛家把這膿瘡揭開了，這個沙河村的丑陋事不知道啥時候才是個頭？

“大牛，好樣的，可不要對媳婦不好，娃娃受苦了。”

“是的，啥都不說了，好好過日子。”

村民們都是有眼色的人，見公安抓了人走了，也都不多說啥話，就默默走了。

焦家院子里重新安靜了下來，隨著一聲木門的哐當關上的聲音，一聲壓抑的女子的哭聲撕破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