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秋水在自家那間不算寬敞卻擺滿了各式各樣商品的店里緩緩踱步,腦海中不斷回響著肖峰那番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語。
肖峰剛在包間里含糊其辭地說,百貨店其實有著一種更為高效、吸引人的經(jīng)營模式,只可惜手頭缺少必要的設(shè)備,一時之間難以將那份構(gòu)想化為現(xiàn)實。
“開個百貨商店而已,怎么還需要什么特別的設(shè)備呢?”
藍秋水心里嘀咕著,眉頭緊鎖,仿佛百思不能其解。
在他的認知里,商店不就是簡簡單單的貨物堆滿貨架,顧客進來挑選,然后結(jié)賬走人嘛。
這肖峰,腦子里怎么凈是些稀奇古怪、讓人不能理解的想法。
他站在店中央,目光無意識地落在了一處貨架上,眼神空洞,思緒早已飄到了九霄云外。
那貨架上的商品在他眼中變得模糊,唯有肖峰的話語在耳邊回響。
店員小賈見狀,心中不禁有些好奇。她輕快地走到藍秋水身旁,笑瞇瞇地問道:
“老板,你是喜歡上這款新進的茶葉了嗎?看你看得那么入神。”
小賈的手指輕輕指了指藍秋水目光所落之處——一塊包裝精美、散發(fā)著淡淡茶香的茶餅。
藍秋水被小賈的聲音拉回了現(xiàn)實,他愣了一下,隨即順著小賈的手指看去,這才意識到自己原來正盯著一塊茶餅發(fā)呆。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說:“哦,不是,我只是在想些事情,沒注意到這茶餅。”
小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就恢復了往日的機靈勁兒,她笑著說:
“老板,這茶餅可是我剛從茶商那里精心挑選回來的,品質(zhì)上乘,要不要我泡一壺給你嘗嘗?”
藍秋水并沒有立刻回話,小賈又說道:“還有新送來的綠茶,花茶,普洱茶,我看著都很不錯的。”
藍秋水點了點頭,心中卻仍在琢磨著肖峰的那番話,并沒有同意讓小賈給自己泡茶。
藍秋水在琢磨這百貨店,到底還能怎么玩出新花樣呢?
他一邊想著,一邊不自覺地又瞥了一眼那貨架上的茶餅,仿佛那里面藏著肖峰所說的“秘密設(shè)備”的線索一般。
“老板,要不給您泡一杯醇厚的普洱,提提神?”小賈依舊帶著那股子熱情勁兒,鍥而不舍地向藍秋水推薦著。
藍秋水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輕輕一震,思緒如同被微風拂過的湖面,泛起層層漣漪,這才恍然發(fā)覺,自己方才竟在思考肖峰那復雜難解的問題時,不知不覺地出了神。
他輕輕搖了搖頭,迫使自己專注回當下,抬眼望向墻上的掛鐘,隨后腳步輕盈地邁向那排滿各式茶葉的貨架。
貨架上的茶葉琳瑯滿目,散發(fā)著誘人的香氣,藍秋水的目光在那堆茶葉中穿梭,最終定格在兩種看上去色澤鮮亮、條形勻整的茶葉上。
他伸手輕輕捻起幾縷,仔細端詳著,仿佛在鑒賞一件珍貴的藝術(shù)品。
“小賈,把這兩種茶葉,各給我秤上一斤,仔細包好。”藍秋水的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卻又透著一絲對下屬的命令。
小賈聞言,立刻行動起來,那動作麻利得就像一只靈巧的陀螺。
他熟練地拿起秤,小心翼翼地將茶葉一縷縷地添進秤盤里,眼睛緊盯著秤桿,生怕有絲毫的偏差。
不一會兒,兩斤茶葉就秤得剛剛好,不多不少。接著,他用新麻紙將茶葉一層又一層地仔細包裹起來,那麻紙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服帖地貼合著茶葉的每一寸。
最后,他又用細長的紙繩兒,一圈圈地捆好,打了個結(jié)實的結(jié),確保茶葉不會散落。
小賈包茶葉是受過專業(yè)培訓的,包茶時不許損壞茶葉,這是藍秋水對員工的要求。
此時,藍秋水就在邊上一眼不眨地看著,小賈更是不敢大意。
捆好后,小賈雙手捧著那兩包茶葉,殷勤而又認真地遞到藍秋水面前,臉上堆滿了誠懇的笑容:“
老板,你可是親眼看見了,我可給你沒多秤一兩,也沒少秤一分,我秤的可是實打?qū)嵉墓匠樱∵€有這茶葉,都是順著一個方向包的。”
藍秋水看著小賈那認真的模樣,不禁笑了起來,那笑容里滿是滿意和贊賞:
“好好好,你的秤確實很公平,做生意嘛,最重要的就是用心,不要光是想著給我表現(xiàn),咱們得對每一個顧客都一視同仁,公平交易。
“今天這茶葉包的漂亮。來,記賬本拿來,我記賬!”
小賈輕巧把記賬本遞給藍秋水,雙眼緊盯著藍秋水那修長的手指,只見他在賬本上細細地記下了那二斤茶葉的品種、重量以及今日的日期,每一筆都寫得那么工整,那么認真。
記完之后,藍秋水輕輕地撕下了記賬本的副頁,那動作輕柔得就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藍秋水隨后從口袋中掏出一個略顯舊色的錢夾子,那錢夾子邊緣已經(jīng)有些磨損,但看得出主人對它的珍視。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張記了賬的副頁折疊好,裝進了錢夾子里,仿佛是將一份重要的責任妥善地收藏起來。
裝好之后,藍秋水提起那兩包精心包裹好的茶葉,邁著穩(wěn)健的步伐走出了自家的店鋪。
撲面而來的冬日暖陽為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而他心中也清楚地知道,身后的售貨員小賈已經(jīng)忍不住沖自己撇了撇嘴。
那撇嘴的動作雖然細微,卻沒能逃過藍秋水的感知。但他并沒有在意,只是淡淡地在心里說道:
“就讓她撇嘴去吧。這么多店,我不仔細管理,亂了都沒法查。
“百貨店么,就是一件一件小物件的流水賬,每一件商品、每一筆交易都不能馬虎,能不仔細么?”
說完,他加快了腳步,朝著肖峰的餐廳快步走去。
當藍秋水再次踏入肖峰家熟悉的餐廳時,時間已經(jīng)悄然滑到了下午四點鐘。
餐廳內(nèi)顯得格外寧靜,與往日的喧囂形成了鮮明對比,此刻的這里,幾乎沒有平常的食客。
然而,在這份寧靜之中,卻坐著一群顯得格外引人注目的客人——九川之聲團隊的成員們。
他們圍坐在一起,正享受著熱氣騰騰的麻辣燙,那麻辣鮮香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引得人不禁垂涎欲滴。
藍秋水一踏入餐廳,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面對著餐廳門口坐著的木逸塵身上。
木逸塵那熟悉的身影,在餐廳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木逸塵也幾乎在同時看到了藍秋水,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仿佛有千言萬語在那一刻閃過。
藍秋水的眼神里夾雜著幾分復雜,幾分審視,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情緒。
然而,他的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只是深深地看了木逸塵幾秒,便徑直經(jīng)過他們的飯桌,踏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
藍秋水的心里此刻如同翻涌的海浪,百感交集。
他想起妹妹藍鳳凰對木逸塵的那份癡情,已經(jīng)追了好幾個月了,卻始終沒有半點進展。
每天,妹妹都守在家電鋪子里,錄音機里循環(huán)播放著木逸塵的歌,那深情的模樣讓他既惱火又心疼。
惱火的是妹妹的執(zhí)著和木逸塵的似乎無動于衷,心疼的是妹妹那份純真的感情就這樣被懸在半空,沒有著落。
藍秋水輕輕地嘆了口氣,繼續(xù)向二樓走去,心中充滿了對妹妹未來的擔憂和對木逸塵的復雜情感。
藍秋水上到二樓樓梯中間的時候,突然做出一個決定,腳步一頓,隨即又折返到一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