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道火熊熊灼燒,幽綠光團在其中瘋狂掙扎,一縷縷煙氣被焚盡,只剩核心處一點瑩白微光藏在最深處,若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李牧眸中灰芒一閃,凝出一縷混沌道元,催喝道:“凝!”
混沌道元涌入,幽綠光團猛地收縮,化作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綠晶,晶核里頭,那點瑩白微光越發清晰,隱隱有空間漣漪流轉,周遭虛空為之扭曲。
明月銀眸盯著晶核,驚訝道:“主人,這是?”
李牧混沌意志探入片刻,嘴角微揚,笑道:“虛空道種,里頭裹著最根本的空間法則。好東西!”
說完,李牧信手一揮,將道種收入袖中,目光落向前方那條源脈。
源脈橫亙虛空,乳白光華流轉,被虛空藤吞噬三成,余下七成依舊磅礴。
李牧抬手虛按,灰蒙道光涌出,覆上整條源脈。
混沌道火自掌心涌出,灰蒙烈焰席卷而去,源脈表層石殼寸寸剝落,乳白源炁噴涌而出,混沌道火所過,源脈以肉眼可見速度縮小,一枚枚源炁道晶自脈中析出,懸浮虛空。
三千道晶,顆顆飽滿,源炁充盈。
李牧袖袍一卷,道晶盡數收入囊中,滿意點頭:“此行不虛。”
明月傀光流轉,映照虛空星圖:“主人,最近那處新生浩域,尚需二十年路程。”
“二十年太久。”李牧沉吟片刻,眸光落向星圖另一處光點,問:“此處距我等幾何?”
明月測算片刻,回應道:“五兆億里,按當前遁速,十年可至。”
“就去此處!”
李牧灰蒙道光裹住明月,破開亂流,轉瞬即逝。
虛空幽暗,亂流翻涌。
李牧攜著明月一路穿行,沿途偶遇游離源炁,隨手攝取,聊勝于無。
十年過去,前方虛空景色微變。
亂流漸止,碎星漸稀,一片乳白光華如海橫亙眼前,光華之中,源炁濃郁,道韻流轉,璀璨奪目。
明月不禁有些激動地道:“主人,我們到了!”
“看到了!”李牧微微一笑,混沌意志隨之向四面八方探出。
混沌意志之下,前方源脈景象清晰引入李牧腦海,綿延三億里的源脈,粗狂無比,乳白光華流轉,內里七彩道光時隱時現,源炁濃郁成海,比先前所見任何源脈都渾厚十倍不止。
“好一條巨脈!”李牧欣喜嘆道,忽的,他另有發現,混沌意志深入源脈深處,
清晰感知,此條源脈深層存有先天道紋,紋路蜿蜒如龍蛇,流轉七色光暈,蘊大道真意。
李牧混沌意志探入,源脈乳白的光華翻涌,穿過層層源晶,深入脈心,脈心深處,一座萬丈方圓的虛空洞穴浮現,洞穴中央,生長著一株七彩道藤,藤上孕育著七顆拳頭大小的道種。
七顆道種色澤各異,赤如熔巖,青如古木,藍如深海,黃如厚土,白如庚金,紫如雷霆,青灰如風,七色光華交織,道韻流轉,玄奧莫測。
“先天道種!”李牧眸光熾亮,驚喜道:“金木水火土風雷,七種大道皆備。”
明月不明所以,看向李牧:“主人,你發現了什么?”
“先天七彩道藤,此藤孕育著七個先天道種,若移栽至混沌浩土,可成七株先天道祖之樹。”李牧神色激動,欣喜道:“屆時萬祖之林,受這七種先天道種庇佑,長勢可再漲三成。”
就在李牧準備著手,煉化此源脈,移栽七彩先天道藤之際,虛空忽然大亮。
三艘赤紅戰船破空而至,船身青銅鑄就,鐫刻赤日圖騰,圖騰熾芒流轉,猶如三輪烈日橫空,船首撞角猙獰,船身道紋密布,赫然是合道級的戰爭道器。
三艘戰船成品字形圍住源脈,船身道光交織成網,封死退路。
為首戰船船頭,一尊赤發道祖負手而立,周身赤焰翻涌,道韻熾烈如爐,正是合道巔峰修為。
赤發道祖居高臨下,冷冷注視著李牧,神念掃過,感知李牧氣息平平,不過化道初期,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此脈熾煌浩域千年前便已探明。”赤發道祖聲如洪鐘,冷聲道:“今日特來收取,汝速速退去,饒爾不死!”
明月銀眸流轉,傀紋光幕映照三艘戰船,預警道:“主人,三船合道后期修士三百,合道中期修士一千,極道巔峰道兵三萬,……”
李牧淡然一笑,迎著三艘戰艦,面色不變。
“熾煌浩域的部下?”
“沒錯!”赤發道祖傲然昂首,輕蔑道:“既知熾煌威名,還不速退,否則……”
李牧微微一笑,徑直打斷,周遭混沌道域驟然展開,綿延數十萬里。
灰蒙道光如天幕垂落,瞬息籠罩三艘戰船,化道中期巔峰氣息毫無保留傾瀉而出,如淵如獄,壓得戰船嘎吱作響,船身道紋搖搖欲墜。
赤發道祖面色大變,死死盯著李牧,滿臉不可置信地質問:“化道中期!你到底是誰?哪方浩域之主,來域附近,做什么!”
“滾!”李牧置若罔聞,嘴里只蹦出一個字道。
“你當真要與我們熾煌浩域作對!”赤發道祖厲聲質問李牧,話音未落,他當即抬手,一枚赤紅玉簡捏碎,赤芒沖天而起,瞬息消失于虛空深處。
明月銀眸流轉,看向李牧急道:“主人,他求援了。”
李牧輕蔑一笑:“無妨。”
話音落下,李牧抬手虛握,灰蒙道光瘋狂涌出,于掌心凝聚成一柄萬丈巨斧,斧身流轉清濁二氣,斧刃映照開天辟地之景,斧光吞吐,虛空為之凝固。
赤發道祖面色大變,當即厲聲喝道:“結陣,全力防御!”
下一刻,三艘戰船齊齊亮起,船身道紋大放,赤日圖騰沖天而起,三輪萬丈烈日虛影懸浮戰船上空,熾芒交織成盾,護住三艘戰船。
李牧手起斧落,毫不留情面。
“唰”的一下,一道灰線從混沌道斧并射而出,瞬息劃破了虛空,橫貫千萬里。
斧光所過,虛空崩裂,亂流倒卷,三輪烈日虛影如紙糊一般,齊刷刷斷成兩截,炸成漫天赤芒。
斧光余勢不減,直直斬向為首戰船。
“轟!”一聲驚天巨響。
萬丈戰船攔腰斬斷,船身炸裂,青銅碎片四濺,三百合道后期修士、一千合道中期修士、一萬道兵齊齊噴血,半數當場隕落,尸骸漂浮虛空。
余者倉皇遁逃,哭爹喊娘之聲此起彼伏,剩下兩艘戰船駭然失色,船身道光狂閃,掉頭就跑。
赤發道祖口噴鮮血,道軀崩裂三成,他狼狽不堪,怨毒地盯著李牧,厲聲喝道:“你等著!熾煌道主絕不會放過你!”
話音一落,赤發道祖捏碎一枚遁空符,化作一道赤芒消失不見,兩艘戰船緊隨其后,倉皇遁入虛空深處。
李牧收了混沌巨斧,眸光淡然。
目送敵人逃遁,明月看向李牧提議道:“主人,熾煌道主必來報復,不若斬草除根!”
“無妨”李牧微微一笑:“煉化源脈要緊!”
說完,李牧轉身望向那條源脈,抬手虛按,灰蒙道光涌出,覆上整條源脈。
混沌道火自掌心涌出,灰蒙烈焰席卷而去,源脈表層石殼寸寸剝落,乳白源炁噴涌而出,一枚枚源炁道晶自脈中析出,懸浮虛空。
明月傀光流轉,測算道晶數量。
三百枚。
五百枚。
八百枚。
一千枚。
……
三日后,源脈表層煉化完畢。
明月銀眸亮起:“主人,得源炁道晶九千七百枚。”
李牧滿意地點了點頭,眸光落向源脈深處,灰蒙道光涌入脈心,那座萬丈洞穴之中,七顆先天道種懸浮,七色光華交織,道韻流轉。
李牧抬手虛招,混沌道元化作七條細絲,纏上七顆道種。
七色先天道藤的七顆道種顫都不止,七色光華大放,似要抗拒。
李牧混沌意志籠罩,溫和而堅定,七色光華漸漸收斂,道種順細絲徐徐飛出脈心,七顆道種懸浮李牧身前,赤、青、藍、黃、白、紫、青灰七色流轉,道韻各異,蘊含先天大道真意。
七顆道種在李牧掌前三尺懸浮,七色光華交織成一片霞光,道韻濃郁如實質。
李牧抬手虛按,七顆道種懸浮身前,七色光華流轉,映得虛空絢爛多彩。
“收。”
李牧袖袍一拂,灰蒙道光涌出,卷向七顆道種。
就在道光觸及道種的剎那,七色光華驟然大盛,赤如熔巖噴涌,青如古木參天,藍如深海翻騰,黃如厚土沉降,白如庚金裂空,紫如雷霆炸裂,青灰如颶風席卷——七種先天大道之力同時爆發,化作一道七彩洪流,狠狠撞向李牧。
李牧不閃不避,任由七彩洪流撞在身上。
“轟!”一聲巨響,灰蒙道光微微一蕩,李牧紋絲不動。
七顆道種劇顫,七彩洪流爆漲,然,李牧巋然不動。
“性子挺烈!”李牧微微一笑,混沌道域展開,灰蒙道光如天幕垂落,將七顆道種連同七彩洪流一并罩住。
混沌道光籠罩之下,七彩洪流如陷泥沼,掙扎扭動,寸寸潰散。
七顆道種光華明滅,內里各自浮現一道虛影,赤焰虛影化形三足金烏,振翅尖嘯;青木虛影化形青龍,龍吟震天;藍水虛影化形玄武,龜蛇盤繞;黃土虛影化形麒麟,四蹄踏空;白金虛影化形白虎,玄金裂空;紫雷虛影化形雷公,雷錘轟擊;青灰虛影化形風后,颶風席卷。
七道虛影齊聲怒吼,先天大道之力洶涌而出,齊齊沖向混沌道域。
李牧眸中灰芒流轉,混沌道域驟然收縮。
七道虛影撞上道域邊界,如遭雷擊,齊刷刷崩裂,化作漫天光屑。
七顆道種光華驟黯,懸浮虛空,微微顫動,傳遞出驚懼之念。
明月銀眸流轉,傀紋光幕映照道藤的狀態,笑道:“主人,它們靈智初開,懼了。”
李牧頷首,混沌意志籠罩七顆道種,意志溫和,蘊混沌真意,如春風化雨地滲入道種之中。
七顆道種顫動漸緩,光華柔和,不再抗拒。
李牧傳念:“隨我走,入我混沌浩土,化先天祖樹,日后大道可期。”
七顆道種微微晃動,似在猶豫。
李牧抬手虛招,掌心浮現一團灰蒙光暈,光暈之中混沌初開、萬道衍生之景流轉,蘊無盡大道真意。
七顆道種感知光暈中的混沌真意,齊齊顫動,傳遞出渴望之念。
李牧微微一笑,傳念道:“入我浩土,可得混沌大道滋養!”
話音一落,七顆道種不再猶豫,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沒入灰蒙光暈之中。
明月看向七彩道藤,提醒道:“主人,那株道藤本體如何處理?”
李牧眸光落向源脈深處,那座萬丈洞穴之中,七彩道藤本體扎根脈心,藤蔓千條,七色流轉,失去道種之后,藤蔓光華黯淡,氣息萎靡。
“此藤與道種共生,道種離體,它便失了根基。”李牧抬手虛按,灰蒙道元涌入洞穴,覆上道藤本體。
道藤顫動,藤蔓收縮,傳遞出抗拒之念。
李牧混沌意志籠罩:“你與道種本是一體,它們隨我走,你也該去。”
道藤顫動愈烈,藤蔓狂舞,七色光華再現,與灰蒙道元激烈對抗。
李牧淡然一笑,抬手虛握。
混沌道元驟然大盛,灰蒙道光如潮涌入,將道藤層層裹住。道藤掙扎扭動,藤蔓崩裂,七色汁液飛濺,三息之后,掙扎漸弱。
李牧收手,道藤化作一道七彩流光,自洞穴飛出,落入李牧掌心。
掌心之中,道藤化作三寸小藤,藤蔓千條,七色流轉,末端垂落七根細須——正是先前那七顆道種的位置。
李牧托著小藤,混沌意志滲入。
七彩道藤微微一顫動,傳遞出虛弱的意念,表示臣服。
李牧微微一笑:“入我混沌浩土,扎根源脈,日后七顆道種歸位,你便是一株先天混沌道藤。”
小藤傳遞出欣喜之念,藤蔓輕輕纏繞李牧手指,以示親近。
明月看著這一幕,銀眸流轉:“主人,它這么快就服了?”
“靈智初開,知好歹。”李牧將小藤收入袖中,目光落向源脈。
源脈橫亙虛空,乳白光華流轉,失去道藤之后,源脈深處七彩光華盡褪,只剩純粹源炁。
李牧抬手虛按,灰蒙道光涌出,覆上整條源脈。
混沌道火自掌心涌出,灰蒙烈焰席卷而去,源脈表層石殼寸寸剝落,乳白源炁噴涌而出,一枚枚源炁道晶自脈中析出,懸浮虛空。
明月傀光流轉,測算道晶數量。
三日后,源脈煉化完畢。
明月銀眸精亮,看著李牧匯報道:“主人,得源炁道晶三萬四千枚。”
李牧頷首,袖袍一拂,道晶盡數收入囊中。
眸光落向虛空深處,混沌意志蔓延。
片刻后,李牧收回意志,示意道:“熾煌那邊來人了,我們走。”
話音一落,灰蒙道光裹住明月,瞬息消失原地,干脆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