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成摸了摸江遠的頭，說道：“大姐，小遠拿的可不是我們的衣服，那是他自己的。”
“小舅舅，你先別說話呀，我都準備要說了，江遠拿掉趙二成放在頭上的手一本正經的說道。
李來福坐在摩托車上拿出幾個子彈殼，看著江遠表演著。
江遠指著車兜里的衣服說道：“娘，這可都是我的衣服，你看看這棉襖和衣服，連個補丁都沒有。”
趙芳一臉懵的看向李來福問道：“來福，這是咋回事？”
“娘，我還沒說完呢。”
江遠把脖子上的棉鞋拿下來又說道：“娘，還有這棉鞋也沒有補丁。”
江遠也不在乎趙芳看不看自己，他主要是得把話說完。
李來福解釋道：“姨，咱家小遠的嘴你還不知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把大隊長說高興了，就讓他也挑了一套衣服。”
江遠猜測大哥應該是在夸獎他，他對趙芳說道：“娘，我厲害吧？”
李來福說的話趙芳從來都不會懷疑，甚至是無條件的相信。
看著江遠得意洋洋的模樣趙芳在他臉上抹一把，看了看手心說道：“你厲害是厲害，不過你這泥猴子真夠臟的。”
趙芳沒有去拿衣服反而是把江遠拽下摩托車，噼里啪啦一頓巴掌倒不是打他，而是拍著灰塵。
李來福嘴角抽了抽，因為趙芳每一巴掌落下去都不輕，江遠就是典型的小孩模樣，打他和拍灰同樣的力度，效果卻完全不同要是揍他，他早就哭上了，現在反而是嘻嘻哈哈的。
趙大成和趙二成準備回家看向李來福的時候鄭重其事的說道：“來福，謝謝你了。”
李來福正看著齜牙咧嘴的江遠突然聽見趙大成的話。
李來福收起笑容也鄭重其事的說道：“大舅，咱們可都是自己人，客氣多了，就沒意思了。”
“那行，我們把感謝的話都放在心里，”趙二成在旁邊插話說道。
趙芳總算是放過江遠了，她抱著江遠要來的衣服說道：“行了行了，記得我們家來福的好就行了。”
趙大成兄弟倆一臉認真的點著頭，李來福也不看兩人從兜里往外掏的子彈殼。
趙芳看出來李來福不想說話，他對著兩個弟弟說道：“走吧，我正好上班咱們一起走。”
江遠摸摸胳膊摸摸腿齜牙咧嘴的說道：“我的娘啊，疼死我了。”
李來福坐在摩托車上，把拿出來的子彈殼放在嘴唇上用力一吹。
這年代用手指吹哨都有可能給你定個流氓罪，用彈殼就沒有這種麻煩事了。
隨著穿透力極強的哨聲響起，江遠跳著腳喊道：“大哥你教我，大哥你教我。”
把子彈殼按在他嘴唇上，讓他使勁吹氣，能吹響第一次剩下的李來福就不管了。
把子彈殼都給江遠之后，李來福把摩托車踹著火，朝著供銷社騎去。
供銷社的大門是敞開的，錢二寶正在掃著地。
李來福有禮貌的打著招呼：“二寶哥，早啊。”
“來福你也早。”
李來福歪著脖子沖著擦柜臺的劉姨喊道：“劉姨早啊！”
“早，早來福，你今天不上班吧？”
“今天有點事上午不去了。”
李來福趕著說話趕著往供銷社里走，爐子邊放著一個新的大盆趙芳正在往里添熱水，怪不得她把臟衣服抱這里來，不過這年頭占單位便宜那是普遍現象，也沒有誰笑話誰一說。
李來福沖著小張擺了擺手算是打過招呼了，他給錢二寶一根煙問道：“二寶哥，猴哥沒來嗎？”
錢二寶接過煙另在耳朵上說道：“還沒有來，那小子今天也是奇怪了，他以前遲到，從來沒有超過半個小時的，今天都快一個小時了。”
怪不得說曹操曹操就到這句話一直到后世都流行，兩人話音還沒落猴子就來了。
錢二寶看著猴子自行車后座的箱子，問道：“猴子，你帶的什么？”
“關你屁事。”
李來福真想對錢二寶說，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錢二寶氣的把手里的掃把捏的咔咔響，瞪著猴子罵道：“操你大爺，我就是問一下都不能問啊。”
猴子回答的也干脆：“不能問。”
錢二寶把掃把掉了一個頭顯示準備動手了，猴子抱著箱子見錢二寶的舉動他說道：“這可是收音機摔壞你可賠不起的。”
李來福笑著搖了搖頭，心想猴哥也是個人才，每一句都能戳到別人肺管子，就問你氣不氣？
知道是收音機以后錢二寶也不敢動了，猴子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又對李來福說道：“小來福我早上聽了，我舅舅沒騙咱倆真的能聽。”
李來福拿出一根煙給猴子放在嘴上說道：“謝謝你了，猴哥。”
猴子咬著煙嘴，把煙放到嘴角后說道：“客氣啥你又不是錢二寶那孫子，咱哥倆關系多好。”
錢二寶看了看收音機，他拍著胸脯嘴里念叨的不氣不氣。
猴子把收音機放在柜臺上立刻拿出火柴點著煙。
這么大個盒子放柜臺上，劉姨也不擦貨架了，趕緊過來看看里邊是啥？
啪，
“哎呦我的娘啊，錢二寶你個孫子搞偷襲，你等我拿棍子。”
劉姨打開外面的盒子，看見里邊是個收音機，她對著靠柜臺邊上的李來福問道：“小來福，這收音機是猴子從局里給你帶的殘次品吧！”
李來福點了點頭，他也沒想著隱瞞，劉姨在供銷社可是老人，這種事在供銷社系統里幾乎是默認的潛規則，真要是睜眼睛說瞎話才讓人瞧不起呢。
劉姨點著頭說道：“那你一會讓小張給你開票，直接拿走就行了。”
“劉姨，我也是幫別人的忙。”
看著劉姨一臉疑惑，李來福把替張老頭買收音機的事情說一遍。
劉姨嘆著氣感慨的說道：“小來福，你可真是個好孩子。”
趙芳把臟衣服泡上熱水，一邊用套袖擦著手，一邊朝著李來福和劉姨走過來。
劉姨大驚小怪的說道：“小芳啊，你以后可有福了，來福這孩子心腸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