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你要答應我,一定要去醫院檢查,定期產檢,不能大意。”祁同偉不放心地叮囑,“你現在是高齡產婦,一定要格外小心。”
“我知道了。”陳陽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笑意,“你怎么變得這么啰嗦了。”
“我這是擔心你。”祁同偉也笑了,“陳陽,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愿意生下這個孩子。”
電話那頭,陳陽的聲音柔和下來:“同偉,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孩子。不用謝我。”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約好等祁同偉跟寧方遠談過后再聯系,然后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祁同偉坐在沙發上,久久沒有動彈。窗外的陽光更加明亮了,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他看著那些光斑,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激動。
四十八年了,他終于要有自已的孩子了。
他和陳陽的孩子。
那個孩子,會是什么樣子?會像他還是像陳陽?是男孩還是女孩?會有什么樣的性格?
無數的想象在腦海中翻騰,讓他幾乎忘記了時間。直到墻上的掛鐘敲響七點半的鐘聲,他才猛然驚醒——八點半要開省政府常務會議,他必須出發了。
祁同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拿起公文包,快步走出家門。坐進車里時,他的臉上還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有些驚訝:“祁省長,今天心情很好啊。”
“是啊,心情很好。”祁同偉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輕聲說,“今天是個好日子。”
車子駛向省政府大院。一路上,祁同偉都在思考如何跟寧方遠開口。
八點十分,各位副省長和相關部門負責人陸續步入三樓會議室,準備參加季度經濟形勢分析會。
祁同偉提前十五分鐘到達,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打開筆記本,看似在準備會議材料,但目光不時飄向門口,等待著寧方遠的到來。
八點二十分,寧方遠準時步入會議室。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步履穩健,精神矍鑠。見到眾人,他微笑著點了點頭,在主位坐下。
“都到齊了?”寧方遠環視一圈,“好,咱們開會。”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翻閱文件的聲音。
“今天會議的主要議題,是分析當前經濟形勢,部署下一階段工作。”寧方遠開門見山,“現在第二季度已經過半,從上個月的數據來看,預計這個季度的經濟增速能夠達到6.9%左右,在全國的排名有望進入第四位。”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但這還不夠。同志們,第四名只是比第五名好一點點,離我們的目標還有很大差距。今年我們要保四爭三,這個‘爭三’才是硬骨頭。”
許繼業接過話頭:“省長說得對。從一季度數據看,我們和第三名的差距在0.8個百分點左右。如果第二季度能保持現在的增速,差距可能會縮小到0.5個百分點。但要想反超,還需要更大的努力。”
分管工業的副省長劉建軍補充道:“傳統產業轉型升級的進度還要加快。特別是鋼鐵、化工這些高耗能行業,技術改造要加大投入,管理創新要持續推進。”
“新興產業培育也不能放松。”分管科技的副省長周為民說,“數字經濟、生物醫藥、高端裝備制造這幾個領域,我們已經布局了一批重點項目,但見效還需要時間。”
會議進行了兩個多小時,各位副省長和部門負責人輪流發言,分析問題,提出建議。寧方遠認真聽著,不時記錄,偶爾插話提問。
祁同偉也匯報了政法系統服務經濟發展的情況:“公安廳近期加大了對經濟犯罪的打擊力度,特別是合同詐騙、非法集資等涉企犯罪,為優化營商環境提供了法治保障。同時,我們也在推進‘放管服’改革,簡化行政審批,提高服務效率。”
“好,政法系統要為經濟發展保駕護航。”寧方遠點頭肯定,“穩定是發展的前提,法治是最好的營商環境。同偉同志要繼續抓好這方面的工作。”
會議在上午十點半結束。寧方遠做了總結講話:“同志們,時間不等人,發展不等人。我們要有緊迫感,更要有責任感。下半年是關鍵時期,各項工作都要抓緊抓實。散會。”
常委們紛紛起身,收拾文件離開會議室。祁同偉快步跟上寧方遠:“省長,有點事情想跟您匯報一下。”
寧方遠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好,去我辦公室吧。”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會議室,沿著走廊向省長辦公室走去。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祁同偉的腳步有些急促,心中盤算著該如何開口。
進入辦公室,秘書陳明偉端上兩杯茶后悄然退出,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兩人。寧方遠在辦公桌后坐下,示意祁同偉坐在對面:“同偉,什么事?看你今天會議期間就有些心不在焉。”
祁同偉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罕見的局促表情。他斟酌著措辭,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省長,有件私事……想請您幫忙。”
“私事?”寧方遠有些意外,“你說,只要我能幫上忙。”
祁同偉的臉微微泛紅,這在他這個年紀、這個位置的干部身上很少見。他猶豫了幾秒,終于開口:“陳陽……懷孕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鐘。
寧方遠愣住了,隨即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接著轉化為理解的笑容:“同偉,你們這……這可真是寶刀不老啊!”
這話說得祁同偉更加不好意思,但他能從寧方遠的語氣中聽出真誠的祝賀。
“謝謝省長。”祁同偉說,“我和陳陽都這個年紀了,能有孩子確實是意外之喜。只是……”
他頓了頓,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省長,您知道,我和陳陽結婚沒有聲張,手續辦得很低調,所以很多人不知道陳陽再婚了。而且陳陽離婚這么多年,一直一個人生活,現在突然懷孕……部里那些同事的閑言碎語,您能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