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黎皇宮,怡心殿。
司禮監(jiān)秉筆兼御前大太監(jiān)李天一,一身金絲蟒服,面容清癯、膚色白皙,雖然頭發(fā)全白如雪,但臉上卻不見蒼老之色。
他望著滿殿的尸體,最終目光落在渾身肌膚無半點完好,且眼神痛苦恐懼猶如惡鬼般的季貴妃尸身之上。
“真是殘忍的手段。”
他微微抿起薄唇,隨即輕輕閉眼。
霎時間,整個怡心殿中原本從門外灌入的微涼晨風,全在這一剎那無聲無息消散,仿佛整個大殿的空間都在此刻凝固。
唯有一股陰寒的真氣,如同盤踞在怡心殿上空的巨蟒,懸停不止。
過了一會,御前大太監(jiān)李天一緩緩睜開眼睛,雪白的眉頭皺起:
“周圍沒有半點異樣武道氣息留下,咱家竟然看不出使用的是何種武道功法?”
李天一沉吟不語,下一刻,眸中卻是爆發(fā)出一抹寒芒,輕聲道:
“此事是宮中之人所為,還是真有人能在這大黎內宮來去自如,殺人無息?”
這時,怡心殿外傳來陣陣兵甲碰撞之聲,以及震動大地的沉重腳步聲。
所有整齊劃一的聲響,在怡心殿前戛然而止,隨即,一隊隊兵甲森寒的侍衛(wèi),將整個怡心殿團團圍住,宛如鐵桶一般。
“見過李公公!”
一名身穿篆刻云龍的玄黑鎧甲,獸首頭盔威嚴的中年將軍,來到御前大太監(jiān)李天一身后躬身站立。
他目光悄然掃過此時怡心殿中的情形,臉上閃過一抹震悚之色。
雖然在來怡心殿之前,有聽傳令的太監(jiān)講過大概情況,但此時親眼所見仍是有些心神不穩(wěn)。
宮中發(fā)生如此重大慘案,他入職禁軍十幾年,這還是第一次見到。
“蕭邯,立刻封鎖宮廷,從此刻起,任何人不得出宮,同時立刻派人前往六扇門和隱諜司,讓擅長查案的神捕以及搜證的司令帶人前來皇宮,協(xié)助宮中調查此案。”
李天一頭也不回地開口,語氣雖然平靜,但眉頭始終緊鎖,顯然對此事依然極為慎重。
聞言,蕭邯連忙拱手稱是,不過,他稍稍遲疑一會,又問道:
“此事是否要通知三殿下以及右相大人?”
御前大太監(jiān)李天一沉吟片刻,卻是沒有說話。
季貴妃不僅是三皇子的母妃,而且還是當朝右相的女兒。
如今季貴妃落得如此慘狀,他也一時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立刻通知他們。
“此事咱家不能做主,你需要去問一問王后娘娘的旨意。”
李天一回頭看了身后的禁軍將領一眼,同時提醒道:
“不過,我建議先讓六扇門和隱諜司查過現場之后再說,否則,如果那兩位情緒激動,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很可能會干擾辦案。”
聞言,蕭邯輕輕點頭,最后看了殿中一眼,隨即立刻告退離去。
……
天錦衛(wèi)總府。
鳥語花香的庭院之中,一大清早,蒼尹月便迫不及待前來見李慕生。
“這是昨晚我找到的蝕骨陰風指秘籍,還請殿下瞧瞧是否有用?”
蒼尹月拿出一本線裝封訂的藍皮書冊,眉眼間露出一抹期待之色。
自從知道李慕生的身份被元武帝承認之后,雖然驚訝于此事為何發(fā)展如此迅速。
但她還是已經欣然接受這一切,并且,對于李慕生的稱呼,也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了。
“蒼姑娘不必如此生疏,我還是喜歡你之前的樣子。”
李慕生笑著瞥了對方一眼,伸手接過武功秘籍。
而蒼尹月則是眸中露出一抹異色,但她還是神色堅定地拱手道:
“尊卑有序,不能僭越。”
聞言,李慕生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么。
他目光落在眼前的蝕骨陰風指秘籍之上,快速翻閱起來,不多久,便將整篇武學看了一遍。
帶著面紗的蒼尹月有些緊張地盯著他望個不停,小心地問道:
“如何?殿下有幾成把握能解決我臉上的刺字?”
李慕生聳了聳肩,端起眼前亭中石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笑道:
“蒼姑娘你這話問得,就明顯有些看不起我了,這不是有幾成把握的問題,而是你應該問我?guī)讉€時辰能恢復容貌?”
聞言,蒼尹月頓時面露喜色。
她伸手隔著面紗摸了摸自己的臉龐,深吸口氣,有些緊張地問道:
“那我們什么時候開始?”
“當然是現在就可以。”
李慕生輕輕抬手,蒼尹月便感覺周圍的天地真氣豁然一空。
而很快,一片灼熱的熾烈金光從她眼前浮現,并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朝著她的臉龐靠近。
蒼尹月下意識地想躲,但望了李慕生一眼之后,秉承著對其的信任,她最終站在原地一動未動,任憑眼前的金光融入她臉上。
慢慢的,一股溫熱的氣機侵入她的皮膚,原本附著在她臉骨上的縷縷陰毒寒氣頓時如避蛇蝎,從皮肉之間騰起,但眨眼便被那股氣機泯滅殆盡。
不多久,一切平靜下來,整個過程只不過是花費了數息時間。
蒼尹月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原本臉上刺字不時出現的陰冷刺痛感已經消失不見,皮肉癢癢的,似乎有在逐漸愈合的趨勢。
這時,李慕生從懷中拿出一只瓷瓶,伸手遞給蒼尹月,道:
“這是我找天錦衛(wèi)拿來治療傷疤的上好藥膏,你臉上的刺字已經被真氣愈合五成,再涂上這個,十二個時辰便能完全痊愈。”
聞言,蒼尹月接過瓷瓶,雖然她此時心中已經有底,但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這如噩夢般困擾她多年的刺字,竟然就這樣被李慕生輕易解決?
而且,對方僅僅只是翻了那蝕骨陰風指秘籍一眼,似乎也并未多需要這個秘籍。
李慕生看出蒼尹月的疑惑,擺擺手道:
“秘籍還是挺有用的,起碼讓我知道,這玩意根本不堪一擊,之前是我太高看這門武功,過于小心了!”
聞言,蒼尹月眼皮跳了跳。
不過,她好歹已經見識過李慕生的實力,對此免疫力已經極強,倒是一下子便自然而然就接受了。
蒼尹月當即道了聲謝,便迫不及待去旁邊找個了地方涂抹藥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