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發亮。
根本無需別人提醒，造紙樓的奴隸們就像是溫順的綿羊，老老實實趕到造紙樓開始干活。
因為不老實的奴隸都已經死了。
他們不是生來都是奴隸，而是凌霄宗將攻滅的一些宗門以及不少修仙家族的俘虜廢去修為，安排到凌霄宗成為壓榨剝奪的奴隸。
凌霄宗行事亦正亦邪，在十萬大山里的名聲并不好聽，可宗門底蘊和實力卻很是強大。
有不少修煉勢力，也為了討好凌霄宗，也會將仇家的家眷和子嗣送給凌霄宗當奴隸。
所以凌霄宗不缺奴隸，紙人峰更是在每個月都能獲得數量不少的奴隸。
有什么臟活，有什么重活，通通交給奴隸們干。
在這里，人命才值幾個錢？
當然，奴隸們想要擺脫這樣的命運也不是不可能，比如像有些姿色的妙齡女子，通過勾搭或者被凌霄宗弟子看中，就有機會上位成為弟子們的婢女甚至是侍妾。
然而這樣的概率極其渺小，哪怕是最尋常的弟子，都不會輕易看上奴隸出身的女子。
更多的是將其當成玩物，用個幾天玩膩了隨手殺了都是常態。
所以清瘦女子即便被薛杰安排送給林凡，依然對自己的命運充滿悲觀。
她害怕，害怕自己無法繼續呆在林凡的身邊，像是其他人那樣凄慘死在造紙樓里；無人問津，無人提起，像是從來沒有來到過世間一樣。
望著面前宏偉的造紙樓，林凡的心神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血魔宗那座藏書樓一樣。
只不過和以前不同，如今的自己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藏書樓雜役弟子，而是一尊有著能夠掌控自己命運的強大修煉者。
清瘦女子還是奴隸之身，自然無法脫產，還需要去造紙樓干活。
林凡目送著她進入機房后，便來到修煉室里繼續抄錄書籍。
無論這座紙人峰如此詭異，他要做的就是通過抄錄書籍獲得足夠的壽元，讓自己不斷的變強！
一早上抄錄，讓林凡收獲40年壽元。
而薛杰卻不知道去了哪里，林凡卻沒有見到他的身影。
一連幾天，薛杰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好在造紙樓運行根本無需林凡插手，所以他也安安心心呆在修煉室繼續抄錄書籍。
這一日風和日麗。
林凡放下筆墨后，確認無人打擾，當即溝通了預支道果。
【是否消耗一百五十年，將《血斂變化決》預支到圓滿？】
林凡沉聲道：“同意預支。”
之前他被那紙人童子發現，就讓林凡意識到自己的掩飾氣息只法還不夠完善，所以這次便將此法預支到圓滿。
他話音剛落，腦海里就快速涌入關于《血斂變化決》的最后的部分感悟。
和林凡樣貌相似的少年，正催動著周身真元，將所剩不多的穴位貫通。
一處處要穴，像是星辰般被點亮，隨著最后十幾個穴位全部亮起，林凡身上的氣息開始變化不定，就連身影都變得扭曲和模糊。
他目露精芒，當即結合腦海里的感悟，同時按照少年動作開始貫通所剩不多的要穴。
沒有過去多久，林凡整個人彌漫出明滅不定的氣息。
不僅僅是表面上的元力波動，就連內在的神魂氣機，都受到非常劇烈的影響。
識海空間里，原本正在沉睡的血光妖圣忽然驚醒，當留意到林凡劇烈的神魂波動后，目露精芒低語道：“他這是修煉的何種功法，似乎能徹底改變神魂氣息。”
正常來說，神魂氣息無法更改，哪怕是之前林凡運轉此法都是初步模擬出截然不同的神魂，然而這次卻從里到外的神魂波動都產生極劇的變化。
林凡沒有理會血光妖圣，而是細心感受著自身的變化。
似乎只要自己愿意，都能變化出任何所需要的神魂。
一念至此，他當即心神微動，原本金色的神魂小人，迅速變化為一尊可怕猙獰的妖魔，詭異駭人的氣息彌漫識海空間，讓血光妖圣目瞪口呆。
因為這樣的神魂，正是它原本的摸樣！
“主人，你這……”血光妖圣按奈不住，問道。
林凡微微一笑，卻沒有回答。
很快，林凡神魂恢復，當即喚出面板，查看自身最新的變化。
【壽元：1180】
【天賦：預支道果，不滅道果，】
【技能：沉淪之眼，斗轉星移】
【境界：騰云境（六品）】
【功法：八部煉魂決（入門），血斂變化決(圓滿)，御靈秘錄（入門），星辰御劍術（入門），荒天明王法相（入門），吞天魔功（三層），流云劍經（八層），黑白閻羅決《四層》，無影遁法（入門）】
林凡神色微動，如今氣息掩飾變化之術比起之前提升數倍，若是繼續再與那紙人童子對上，只要他不主動暴露氣息的話，應該很難像上次那般讓對方輕易發現。
緊接著，林凡又耗費二百一十年壽元，將《黑白閻羅決》預支到第五層。
修煉此法能喚出黑白閻羅神魂法體，只要將其修煉到極致，甚至能喚出一尊真正的陰神之靈！
對于尋常修煉者來說，陰神法體的威脅并不是很大，但是對那些鬼物和陰靈，卻有著先天的克制。
……
山間云霧彌漫，涼亭里有人影佇立。
男子身材豐滿，笑瞇瞇道：“你在紙人峰累死累活干了那么多年，到頭來能得到什么？”
“紙人之術的精髓，你無法學到。”
“其余的術法傳承你更是無法接觸。”
“甚至有朝一日，怎么死了都不知道。”
說到這里，肥胖男子話鋒一轉，道：“但是來了凌霄峰卻截然不同，到時幸師會親自將你收為關門弟子，你不僅能獲得凌霄峰最為重要的術法傳承，還能獲得數之不盡的修煉資源。”
“當然，這不僅僅是一個承諾，更是一個可靠的保證。”
說完，他靜靜地看向對方，等待后者的回應。
薛杰面露意動之色，問道：“宋師兄，你說的我很心動。”
“可這些都是口頭承諾，你說我會信嗎？”
肥胖男子咧嘴一笑，道：“師弟是聰明人，可認得此物？”
話音剛落，他隨手拿出一件血色玉牌。
薛杰瞪大眼睛，就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他一把搶過血色玉牌，打量著片刻確認不是仿品，連忙諂笑道：“只要師兄吩咐，無論是什么事情我都能去做。”
“不瞞師兄你說，我早就在紙人峰呆膩了，成天和那群不人不鬼不妖的存在打交道，活得那叫一個心驚膽戰。”
“還請你轉告幸師一聲，我薛杰以后這條命都是他的。”
肥胖男子面露滿意之色，上前拍了拍他肩膀，道：“孺子可教也。”
他哈哈一笑，隨后駕馭著飛舟騰空而起，很快就消失在天邊盡頭。
目送著對方離去后，薛杰臉上的諂媚之色全部消失，隨手就將血色玉牌給捏碎。
他嗤笑一聲，道：“條件很誘人，但我紙人峰弟子豈是雞鳴狗盜之輩？”
他話音剛剛落下，一道人影自霧氣中鉆出。
它通體墨綠，臉上掛著怪異的笑容，尖聲道：“若非我在此，你會這樣辦？”
薛杰尷尬一笑，連忙道：“縱然您不在這，我也肯定斬釘截鐵答應他，然后第一時間將消息告知您。”
“我生是您的人，死也是您的鬼。”
他將胸口拍的“咚咚”直響，恨不得將心給挖出來表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