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被趙毅忽略的“不入流”的體術高手,在察覺到趙毅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察猜身上后,心中的恥辱與不甘,瞬間化作了瘋狂的毒計。
“他以為我們是什么?可以隨意忽略的螻蟻嗎?”那個身形矮小、眼神陰鷙的狠角色,此刻正藏在一堵斷墻后,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名叫頌帕,以陰險毒辣和一手淬毒暗器在圈內小有名氣?!凹热凰撇黄鹞覀儯蔷妥屗冻龃鷥r……從他最在意的東西下手!”
頌帕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越過混亂的戰場,鎖定了不遠處一個正在竭力組織防線、為趙毅掠陣的身影——那是一名與趙毅并肩作戰的隊友,也是趙毅在戰場上為數不多的信任之人。
“察猜吸引了全部火力,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頌帕壓低聲音,對身邊幾名同樣滿心怨憤、未被趙毅第一波掃射解決的體術高手說道,“不指望我們能正面殺掉那個怪物,但干掉他的同伴,撕開他的防線,讓他分心……甚至讓他痛苦,我們就能為察猜創造機會,也為我們自己掙回一條命!”
這番話說到了其他幾人的心坎里。被輕視的怒火和對生存的渴望交織,讓他們迅速達成了共識。他們不再試圖正面沖擊趙毅,而是如同鬼魅般散開,借助廢墟和煙塵的掩護,朝著趙毅隊友的方向潛行而去。他們的動作因為怨毒而變得異常專注和隱蔽。
與此同時,察猜也敏銳地察覺到了趙毅那一瞬間的“忽略”。雖然只是極其短暫的分神——或許是趙毅評估戰場形勢時的本能掃視——但對于察猜這等高手而言,這已是千載難逢的喘息之機!
“就是現在!”
察猜心中厲喝,他不再僅僅是閃避和后撤。在趙毅因頌帕等人的異動而略微調整身形的剎那,察猜腳下猛然發力,被逼到墻角的身體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左右,而是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狠狠向身后的殘垣撞去!
“砰!”
磚石飛濺,煙塵彌漫。這不是自殺,而是他計算好的脫身之法!那面墻本就搖搖欲墜,在他蓄滿力道的撞擊下,轟然破開一個大洞。察猜的身影伴隨著碎石一同沒入墻后的陰影之中,瞬間從趙毅的鎖定里消失。
趙毅眼神一凜,立刻意識到察猜想利用建筑復雜結構脫身乃至反擊。他毫不猶豫,槍口調轉,朝著破洞方向就是一輪壓制性掃射,同時腳步不停,準備追擊。
然而,就在他注意力被察猜這出乎意料的破墻舉動所吸引的同一時刻——
“嗖!嗖嗖!”
數道細微卻凌厲的破空聲,從側后方截然不同的方位襲來!不是沖著趙毅,而是直取他那位正在指揮小隊固守側翼的隊友!
是淬毒的吹箭和飛鏢!頌帕等人出手了!
趙毅的隊友雖然也是身經百戰,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正面可能出現的敵人和策應趙毅上,對這來自“安全”側后方的陰毒襲擊準備不足。盡管他憑借戰斗本能做出了極限閃避,肩頭和手臂還是被一枚毒鏢和一支吹箭擦中。
悶哼一聲,隊友感到傷口處瞬間傳來麻痹和灼燒般的劇痛,眼前一陣發黑,動作頓時僵硬遲滯。
“敵襲!側后!”他強忍不適,嘶聲發出警報。
小隊陣型出現了一絲不可避免的混亂。
趙毅聽到隊友的悶哼和警報,心頭猛地一沉。他瞬間明白了那些“不入流”的家伙做了什么——他們襲擊了自己的后方,攻擊了自己的同伴!一股冰冷的怒意陡然從心底升起。他低估了這些人在絕境和恥辱感驅使下能做出的陰險行徑。
就這么一剎那的分心,對于察猜這樣的對手而言,已經足夠。
“轟!”
并非從破洞方向,而是從趙毅側上方,一處看似完好的二樓窗臺,察猜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般撲擊而下!他根本就沒從破洞遠離,反而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和敏捷的身手,在破墻制造混亂的瞬間,悄無聲息地攀上了二樓,就等著趙毅因后方遇襲而分神的這一刻!
這一撲,蓄滿了察猜所有的力量、速度以及對時機的精準把握。他手中多了一把不知從何處摸來的軍用短刃,刃鋒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致命的寒芒,直取趙毅的脖頸與肩胛連接的要害!不再是游斗,而是絕殺!
生死一線!
趙毅的感知在危機降臨前已然瘋狂預警。他甚至沒有完全回頭,身體就在意識之前做出了反應——向前撲倒的同時,腰部強行扭轉,手中的槍械由掃射姿態變為格擋。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爆響。短刃重重劈在槍身上,濺起一溜火星。巨大的力量讓趙毅手臂發麻,槍械險些脫手。察猜這一擊的力道遠超之前,顯然之前也有保留,或者說,此刻是被逼到了絕境的爆發。
趙毅就勢翻滾,卸去力道,半蹲起身,眼神銳利如刀,死死鎖定同樣落地的察猜。兩人之間相距不足五米,氣氛凝滯到了極點。
“看來,你的‘隊友’們,并沒有你以為的那么無用?!辈觳麓謿?,臉上卻露出一絲猙獰而得意的笑容。他看到了趙毅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焦慮,這讓他確信自己的策略成功了——不僅自己脫困并發動了致命反擊,還給對方制造了必須分心兩線的麻煩。
趙毅沒有回答。他的余光快速掃過隊友的方向,看到兩名小隊成員已經沖過去扶住受傷的隊友,正在緊急處理傷口,同時警惕地防范著頌帕等人可能繼續發動的偷襲。頌帕幾人一擊得手,并未戀戰,再次隱入廢墟,顯然在等待下一次陰險的機會。
前后夾擊,隊友受傷,察猜爆發出更強的威脅……局勢在瞬間急轉直下。
“你分心了,趙毅?!辈觳绿蛄颂蛴行└闪训淖齑?,短刃在手中挽了個刀花,“戰場就是這樣,任何一個微小的疏忽,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你以為掌控了一切,卻連自己同伴的安危都顧及不了?!?/p>
他在用語言進一步干擾趙毅的心神。
趙毅深吸一口氣,將心中對隊友的擔憂和對頌帕等人的怒火強行壓下。越是危急,越需要絕對的冷靜。他明白,此刻任何一絲慌亂,都將是致命的。
“你說得對,”趙毅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戰場的確瞬息萬變。所以……”
他話音未落,整個人再次動了!但這一次,他的目標并非僅僅是察猜!
在沖向察猜的途中,趙毅左手閃電般從戰術腰帶上摘下一枚震撼彈,看也不看,憑著對聲音來源和之前印象的判斷,朝著頌帕等人大概隱藏的廢墟區域猛地投擲過去!
“閉眼!”
趙毅在自己小隊通訊頻道里短促喝道。
“轟——?。?!”
強光與足以穿透掩體的巨大噪音在廢墟中爆開!即使有所防備,頌帕等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范圍性攻擊弄得猝不及防,瞬間失去了視覺和聽覺,陷入短暫的混亂和恐慌,偷襲的企圖被粗暴打斷。
幾乎在投擲震撼彈的同時,趙毅右手的槍已然抬起,但不是指向察猜,而是朝著察猜可能閃避的幾個方向,預判性地連續點射!子彈封住了察猜左右兩側和上方的空間。
而趙毅本人,則在震撼彈爆響和槍聲的掩護下,將速度提升到極致,不是直線沖鋒,而是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撞察猜中宮!
攻敵之必救,同時打斷潛在威脅,再將全部力量集中于一點,強行破局!
趙毅用行動表明,他的確分心了,但他有同時處理多重危機的魄力與能力!
察猜瞳孔驟縮。他沒想到趙毅的反應如此果決狠辣,瞬間就做出了最有效的應對。震撼彈打亂了他那些“盟友”的節奏,封位射擊限制了他的閃避空間,而趙毅這蘊含全身力量的一撞,更是避無可避!
“吼!”
察猜也被激起了兇性,知道此刻退讓就是死路一條。他狂吼一聲,不閃不避,短刃反握,肌肉賁張,以攻對攻,迎著趙毅撞來的方向,將短刃狠狠刺向趙毅的胸腹!完全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電光石火之間,兩人身影再度交匯!
“噗嗤!”
是利刃入肉的聲音。
“砰!”
是沉重撞擊的悶響。
兩道身影一觸即分,各自向后踉蹌退去。
趙毅的左側腹部的作戰服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迅速滲出,染紅了衣襟。察猜的短刃終究還是碰到了他,盡管他在最后關頭極限扭身,避開了要害,但傷口依然不淺。
而察猜則更不好受。他胸口結結實實地挨了趙毅一記肩撞,感覺像是被重型卡車碾過,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氣血翻騰,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手中的短刃,也因為撞擊的巨力而脫手飛出,當啷一聲落在地上。
兩人相隔七八米站定,都在急促喘息,死死盯著對方。
趙毅捂住腹部傷口,手指用力按壓減緩出血,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神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旺。察猜嘴角溢出一縷血絲,胸口劇痛,氣息紊亂,已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短暫的平衡再次形成,但這一次,雙方都付出了代價。
“咳咳……”察猜咳出一點血沫,看著趙毅腹部的傷口,獰笑起來,“怎么樣?被自己瞧不上的雜魚間接所傷的滋味?”
趙毅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冷靜地評估著局勢。隊友那邊的危機暫時解除,頌帕等人被震撼彈影響,一時半會兒無法構成威脅。但自己和察猜都受了傷,體力也在急劇消耗。必須盡快結束戰斗,拖得越久,變數越多,尤其是隊友中的毒,需要盡快解毒劑。
察猜同樣在快速思考。他受傷不輕,正面硬拼勝算更低。那些“盟友”靠不住。必須利用環境,利用趙毅受傷和關心隊友的心理……
他的目光,悄然投向了更深處,那片更加黑暗、結構也更復雜的廢棄廠區深處。那里地形更加崎嶇,掩體眾多,甚至可能還有未完全倒塌的地下結構。
“想拖我進更復雜的地形?”趙毅瞬間看穿了他的意圖。但看穿了,不代表有完美的解決辦法。在目前雙方都受傷的情況下,在復雜環境里追逐一個一心閃避的察猜,風險同樣巨大。
就在兩人對峙,氣氛緊繃,各自尋找下一個出手時機時——
“咻——轟!”
一枚火箭彈拖著尾焰,突然從戰場外圍,趙毅小隊防線的另一個薄弱側翼呼嘯而來,狠狠砸在附近的一處掩體上,炸起沖天的火光和碎石!
第三股勢力,或者說,察猜背后那些真正的大佬們,等待已久、覺得時機已到的援軍,或者說是來“收割”和“控制”局面的力量,終于進場了!
劇烈的爆炸聲讓趙毅和察猜同時一震。
察猜臉上先是一喜,隨即又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援軍來了,但來的時機和方式……未必全然對他有利。
趙毅的心則徹底沉了下去。最糟糕的情況出現了。受傷的隊友,虎視眈眈的頌帕殘黨,難纏的察猜,現在又加上擁有重火力的不明援軍……
絕境,似乎真的降臨了。
但趙毅的眼神,在最初的震動后,反而沉淀出一種極致的冰冷和決絕。他緩緩調整呼吸,目光掃過受傷的隊友,掃過廢墟,最后定格在察猜臉上。
“看來,游戲要提前結束了?!壁w毅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意味,“在那些老鼠徹底攪亂局面之前……”
他的身體微微下沉,做出了一個最基礎,卻也最凝聚全部精氣神的起手式。仿佛拋棄了一切花哨和計謀,只剩下最原始、最直接的力量與意志的碰撞。
察猜感受到了那股決死的氣勢,頭皮微微發麻。他知道,接下來趙毅的攻勢,將會是石破天驚,毫無保留。而遠處,援軍的腳步聲、引擎聲正在逼近,槍聲也開始零星響起,與頌帕等人的位置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