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翔兄的王姨？”
蘇文定看著攔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對于修士來說，容貌是很難看出他們的真實年齡。
但是，從她的生命氣息判斷，她至少活了三千年之久。
一位神尊。
身上流轉著的功法氣息，并非來自太虛劍派的太虛劍道。
而是來自黑冰神宗。
蒼天道域中唯一女子宗門道統。
其實力之強悍，不在太虛劍派之下。
而眼前這個女人，其修為已經處于神尊級別。
看來，卿云翔的母親在黑冰神宗的地位極高。
王晴柳葉眉輕揚：“云翔告訴你的？”
“不，從你身上的氣息看出來的。再從你的年齡，以我最近知曉的女性之中，你很符合他母親貼身侍女的身份。”
蘇文定面色很冷淡。
對方是懷著考察的目標來的。
“我只問一句，你接近卿云翔究竟有什么目的？”
王晴語氣并不太好。
在她看來，眼前這位神尊很危險。
以卿云翔的地位，太多懷著各種目的接近他了。
“你是云翔兄信任的人，他跟我說，讓你來掌控我們的計劃，我是認可云翔兄的，但你明白一件事，接下來的計劃是以我為主。”
蘇文定情緒變得很冷淡，恐怖的劍意將王晴籠罩。
“持寵而嬌，作為一個仆人，若真的壞了我們的好事，云翔兄重感情，但我不介意幫他處理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隨著蘇文定的話音落下。
王晴身軀輕輕顫抖，此刻的她仿佛置身于無窮盡的劍道世界。
但凡有反抗，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仿佛經歷過一個世紀的恐懼對抗，王晴渾身一輕，從被扼殺命運之中松綁，頓覺天地空氣是如此清新。
蘇文定并未為此而有絲毫的心軟：“你應該明白，我借助他的身份，從而進入一些特殊的古墟洞天，確實是在利用他。但云翔兄是一位神尊，他甘愿如此付出，并非他的愚蠢。”
“而是因為他知道，普天之下，唯有我有能力助他更上一層樓，也只有我這位從灰寂之地過來的窮白身，才讓他身份價值更高。”
“跟你說這段話，是消除你心中的成見。就算是再好的交情，在絕對利益面前，若不能變成更鞏固的利益捆綁關系，總有利益沖突關系變差的一天。”
王晴咬著牙，盯著蘇文定。
作為一位神尊，她從沒有想過自己還會有如此屈辱的一天。
蘇文定見此，輕搖頭：“看來你不適合介入我與云翔兄的合作，此事就此作罷。”
他是有所依賴卿云翔。
卻并非一定要執行這計劃。
這不過是因事制宜，臨時想出來的辦法。
如果卿云翔想不明白，合作黃了，蘇文定頂多離開此地。
眼前此女子太過感情用事。
甚至對卿云翔擁有一種占有欲。
如此女人，留在家里就行，不要帶出來。
蘇文定扭轉身，行走在繁華的街道上，繼續他的聚財運行動。
而他們兩人之間的交談，甚至抗衡，就算從身邊走過的人都不清楚。
這是來自意志對抗上的一種戰法。
“哼！！”
王晴同樣很生意轉過身。
她是看得出來，眼前這位神尊絕對是一位狠人。
云翔若是與他合作，最后很有可能落到收不了場。
兩人的第一次見面，不歡而散。
王晴并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前方卿云翔曾經掌控的店鋪。
但很快她就發現不對勁。
從對方的口中，她得知，這些店鋪已經轉讓給蘇文定。
他們這一群來自卿東流身邊的仆從，現在已經轉變成為自由身，但卻與蘇文定簽訂了契約。
從簽訂契約那一刻開始，他們已經屬于蘇文定的財富。
至少在契約簽訂期限之內是如此。
王晴很明白，蒼天道域之中締造出來的一些契約，約束力究竟有多強大。
就算面對天大的利益，他們都不敢背叛東家。
現在，這位東家已經變成蘇文定。
“糊涂，氣死我了，竟然將自己的家底都貢獻出去。”
王晴氣沖沖地離開。
蘇文定輕輕搖頭，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有時候卿云翔看似很瀟灑，但是他的內心太多東西被束縛了。
以至于他自己都看不清自己。
躲避到灰寂之地的深藍本源大陸。
留在這片污穢之地八百年之久。
“晉升神尊，有人意志堅定，永恒唯一，道心通透，唯道唯己！！！”
“希望云翔能想明白。”
蘇文定也想到自己犯下的錯誤。
在卿云翔提出用這位王姨的時候，他就應該明確拒絕。
只是當時蘇文定認為，這位王晴應該有仆從的姿態，而非將卿云翔視為己有物。
很顯然，如此親密的關系，若是作為掌舵人，對于本無根基的蘇文定來說，都是為人白打工。
這并非最惡劣的后果。
蘇文定甚至可以預見，基于王晴的特殊情緒，很有可能會壞事。
造成他與卿云翔之間的裂痕。
既然如此，那就直截了當地拒絕。
蘇文定并非無情無義的人。
他確實很感激卿云翔將給予他虛空坐標，才能來到方天環宇。
但蘇文定明白，若自己繼續留在灰寂之地，也未必沒有機會來到方天環宇。
只是晚一些罷了。
煉寶盤的存在就是他在灰寂之地的底氣。
他感激卿云翔，才帶卿云翔玩。
若是其他人，就算對面是代表著太虛劍派，蘇文定還是會選擇自己獨立獨行。
君子獨慎。
卿云翔很快就見到了王晴。
他遭到了王晴一頓教訓。
到最后，卿云翔還是很耐心地聽王晴將事情說清楚。
最后他的神情很復雜。
內心很掙扎。
王晴在他的心里，地位很重要。
甚至僅次于他父親之下。
但如今的卿云翔經歷過灰寂之地八百年的鍛煉，世事洞悉早已經明了于心。
他很明白，這件事處理不好。
他就真的會與蘇文定分道揚鑣。
他知道蘇文定是什么樣的人。
蘇文定不會輕易拒絕人，一旦他拒絕了，是不可能將話收回去的。
他也不會輕易答應人。
說一句不好聽的話，正因為他當初的無私，才被蘇文定看上，選擇當自己的朋友。
像蘇文定這種人，基本上是沒有朋友。
就算是在灰寂之地，卿云翔也沒有聽說過這家伙有朋友或者其他親人。
唯一聽他提過的是自己創建的道統傳人。
蘇文定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變強大，變得很強大。
用他的話，一切都是為了生存。
強大的力量，讓他能無視任何的威脅，能好好活下去。
這是一位將自己生命看得比任何人都要重的孤獨之人。
卿云翔以往沒有想那么多。
但此時的他，腦袋一片混亂，卻異常清晰地分析出蘇文定的重重。
從蘇文定將百分之五十的利潤給他。
他們之間已經超越了朋友的關系。
更何況，他自己就是萬山劍宗的太上長老。
卿云翔對太虛劍派其實沒有什么好感。
可對于他未曾見過一面的萬山劍宗，內心深處已經產生一種歸屬感。
因為他知道，在太虛劍派，在卿家這一切都是別人給的。
唯有萬山劍宗，是自己獨自結識的朋友，從而......
對，朋友。
因為他從沒有過朋友。
蘇文定就是自己第一位朋友。
說是知己，毫不為過。
卿云翔深吸一口氣：“王姨，是我考慮不周，不應該將你牽扯進來的。”
王晴一愣，不敢置信地看著卿云翔。
從小到大，她從沒有見過卿云翔對她如此態度。
“是我的考慮不周，父親閉關，你受到牽連，加上太虛劍派與黑冰神宗本身關系并不好。”卿云翔面色堅毅，似乎做出決定：“這些年來，母親留下來的家業，若沒有你的經營，它已經敗落了。王鋪不應該結束的，而我已經長大，成為神尊，擁有自己的事業，王鋪還是還給王家才是。”
“你讓我回到黑冰神宗？”
王晴意味過來了。
“蘇文定是唯一在未來能助我登頂先天神靈境界的人，他的承諾千金不換。”
卿云翔面色變得嚴肅：“我要變強，以往是因為我的天資和地位不夠，不足以調查母親死亡之謎。但我此生最大的機緣出現了，我不允許任何人阻止我的意志，阻止文定兄弟的步伐。”
王晴胸膛起伏，波濤洶涌，表明此時她的心很不穩定。
“少爺，奴婢遵命！！！”
王晴眼眶已經濕潤。
卿云翔轉過身：“母親過世之前，已經給予你自由身，父親亦是同意。”
卿云翔沒有繼續停留，化作一道虹光，消失不見。
他擔心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小姐，少爺長大了。”
王晴滿面淚水，她內心很痛苦，但她知道，卿云翔做出這決定之時，代表著他與過去一些方式做告別。
他似乎找到自己人生的目標。
“很不好意思，讓你做出如此決斷。”
蘇文定倒了杯茶給卿云翔。
卿云翔露出一絲苦笑：“兩千多年的照顧，王姨于我而言，早已經是親人。”
“卿家并不穩定，當我覺察到她是黑冰神宗的弟子，其實讓她回到黑冰神宗，是對她的保護，也是對你，甚至對我的一種保護。”
王晴是卿云翔的弱點。
王晴在他身上折射的母愛，很大部分來自他母親的情感。
只需要王晴出事，卿云翔絕對不會不管。
一旦卿云翔動手，就將卿東流牽扯進去。
簡直是連環套娃。
“只是因為她是我的弱點嗎？”
卿云翔似乎在確認著問題。
“有很多因素，你已經想到了，我何必揭穿？”蘇文定面色變得嚴肅，“我萬山劍宗弟子，從誕生到現在，都有一個宗旨，強大才是生存的根本，是所有信仰、情感、理想最終的穩定器。”
“不強大的人，就算擁有信仰，情感，理想，不過是泡沫，遇到大風大雨，頃刻間破滅。”
“如期心中思緒萬千，不如將修為提一提。”
“云翔兄，我希望你能明白，未來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數目也是明確的，絕對不能將我們合作的基石，也是我們之間的交情，糾纏到利益上。”
“出于利益的考慮，我很明確告訴你，王晴不合適作為我們計劃的掌舵人。甚至他的參與，會給我們帶來不確定因素。”
卿云翔渾身一顫。
他想說什么。
“不要多說了，你要明白一件事，事關我們今生先天神靈，如此龐大的利益，就算是父子，我斷定百分之九十九都會因為如此龐大的利益而反目成仇。”
“并非人人都像你父親這般，對你無私奉獻。”
“也并非人人都像你，修為到了神尊這層次，還如此重情感。”
“可我們之間的交情凝聚而成的基石，用一句不好聽的話，王晴對于我來說是素未謀面的女人，就因為她的存在，對于我而言，已經可以將我們合作的基石破碎。”
“你覺得情感過不去？若是站在我身邊，將心比心考慮問題，未來涉及到數萬億虛空法幣的利益，我會如何想？”
蘇文定靜靜地看著卿云翔。
他知道卿云翔的心很亂。
但有一些事情，說通透了，想明白就想明白，想不明白，趁著沒有開始就結束，對于大家來說都是好事。
卿云翔苦笑：“我一開始，我們是朋友，想著助你一臂之力.....”
“能有你這位朋友是我榮幸，但任何事情變成了無償與免費，與你我而言，都是最昂貴的代價。”
蘇文定舉杯一飲而盡。
悟道茶葉的茶香，已經不能在他口齒留下任何味道。
“于你而言是負擔，于我而言也是負擔。彼此之間，保持著一致向上，共同的目標，就算利益均分，我能接受，你也能接受。”
“但僅限于先天神靈。”
蘇文定攤了攤手：“因為我只能朦朧間窺見先天神靈，元始境，誰知道是什么。”
“我相信，你若晉升先天神靈，也不需要任何人幫助，太虛劍派就能給你足夠的資源。”
卿云翔點了點頭：“那么，接下來的事情，還請文定兄你來安排，我無條件服從。”
“掌舵人，就找一位傀儡吧。”
蘇文定面色綻放一絲寒芒。
唯有意志掌控在自己的手里，才能百分百相信。
“這是傀儡咒的修煉之法。”
卿云翔凝聚出一道玉簡遞給蘇文定。
“人選我來定。”
蘇文定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