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城子這個地方相當不錯,進可攻、退可守,也可以聯絡當地‘灰色政權’,持續進行抵抗斗爭。
陸北跟李兆林之前聊過當前局勢下的復雜斗爭,認為現在不應該進行與日寇的大規模武裝斗爭,蟄伏起來一步步積蓄力量,等待國際風云變幻。
在水城子歇歇腳,陸北親自前往鶴名公路進行偵查,這條日寇重要的邊境公路軍車來來往往,甚至有輕型裝甲車巡邏,不斷有汽車疾馳而過。
同行的錢廖生說:“最近一個月,日軍像是發瘋一樣,在名山鎮和肇興鎮囤積大量兵力,第四師團大源寺聯隊就駐扎在鶴崗。
目前蘿北地區的日軍兵力達到四千左右,河對岸的蘇軍時常跟日軍進行炮擊,并且還有十幾輛裝甲戰車停在鳳翔鎮。”
“瘋了,簡直瘋了。”
陸北想不明白,為什么日軍要調集如此之多的兵力囤積在這里,連裝甲戰車部隊都調來,日本人可沒多少成建制的裝甲部隊,能把寶貝疙瘩放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抗聯可沒那個福分。
唯一能讓日軍這樣如臨大敵,必然是蘇軍,在河對面有蘇軍一個步兵師,陸北見過,但日軍為什么知道對面有一個蘇軍步兵師嚴陣以待?
聯想到近期蘇方莫名其妙的舉動,陸北深信蘇軍內部肯定出了大問題。
抬手看了眼腕表,陸北數著路過鶴名公路的汽車和騾馬隊,騾馬隊占大部分,精銳如關東軍也無法做到機械化、摩托化,他們的主力機動化運輸方式是騾馬。
蹲守十個小時,陸北掐著點,僅僅兩個小時就過去十余輛汽車,百余匹騾馬隊,如此之巨的輜重供給,完全能夠支撐起一個日軍大隊的作戰所需。考慮到日軍的假想敵的蘇軍,戰斗消耗肯定很劇烈,今天一天的運輸量,足以維持三天以上的戰斗消耗。
發瘋了,日本人抽哪門子風?
回到水城子密營,陸北將今天偵查到的情況告訴李兆林,對方很激動。
“不能繼續耽擱了,必須將情報盡快告訴蘇軍。”
雖然對蘇方干涉抗聯內部問題很不滿,陸北也并非不識大體的人,需盡快將情況轉交給蘇方。
“今晚就過鶴名公路,預計后天晚上過境。”
李兆林聽從陸北的安排,他并非獨斷專行的領導,知道陸北對這里的情況了如指掌,過境的事情還是妥善聽從安排便好,關鍵時期不能徒生是非。
集合部隊,陸北命令呂三思帶領先頭部隊進行偵查,他則帶領其他人殿后。
借著夜幕的掩護,上百號人安然無恙越過鶴名公路,進入小興安嶺山區。
路過山邊的部落集團,錢廖生都已經安排妥當,眾人很順利的抵達大西溝,大西溝森林警隊的中隊長馬俊峰派人接應他們。
見到陸北后,馬俊峰很是激動,握住他的手一直不放。
“陸團長,你們在去年冬天打的仗可真解氣,我都聽說了,打的偽軍抱頭鼠竄。關東軍司令部下達了一份六十人的懸賞通告,你排在第十一位。”
“哦?”陸北好奇的問:“第十位是誰?”
“咱們第六軍的馮志剛參謀長。”
聞言,陸北較為認可道:“這還行。”
馬俊峰大笑著說:“現在三江地界的偽滿國軍聽見你的名號,個個都怕的要死,讓他們進山討伐,那些偽軍磨磨蹭蹭不愿意,氣得日本人不行。”
“偽滿國軍就是一群飯桶,比飯桶還不如。”
“是滴。”馬俊峰回應道:“現在日本人改變策略了,調集的輔助作戰兵力都是各警署、森林警隊的,就連我都被叫去佳木斯的警務訓練班學習三個月。”
匯報近期的情況,陸北沒有透露李兆林主任在這里的情況,馬俊峰沿途將眾人護送離開大西溝,告訴陸北在山里的幾個屯糧倉庫位置。
凌晨四點多時,陸北眾人抵達獵手小屋。
屋子里依舊囤積著滿滿當當的各種糧食,還有一部分生活必需品。
得知即將要回到故土,胡安勝他們很高興,饒有興致的聊天,談論回去后要多多陪伴家人。
將滿滿一個挎包的情報和地圖丟給胡安勝。
陸北說:“這是答應你們的事情,請交給你們的上級。”
翻開挎包,胡安勝看了眼,里面都是各地區的地形和鐵路公路網絡,以及日偽軍據點位置,標注的很清晰。每到一處地方,陸北有時間都會將地形地貌和鐵路公路、日偽軍據點、村落等等,全部都記下。
釋然一笑,胡安勝說:“這是什么意思?”
“做人要守信譽,而且這是聯軍司令部的命令,也是抗聯與蘇方之間的協議之一,權當是工作吧。”
“你不親自交上去?”
陸北搖搖頭:“你們的任務之一好像是偵查情報,我交上去和你交上去,是另外一回事。”
“謝了。”胡安勝伸出手。
“不用謝,分內事而已。”
“看來你不想與我們有過多的交際,這與你一開始的態度并不一樣。”
陸北眉眼柔和很多:“有些事情強求不來的,兩個人的友情不應當摻雜太多利益。”
深深看了陸北一眼,胡安勝沒有回答他,只是將挎包死死抱住。一旁負責監視他們的曹大榮抬頭看向天空,選擇性忘掉這件事。
······
休整一天,在第二天的黃昏時分。
陸北讓呂三思率領戰士們留在這里,自己則帶領一個班的戰士,護送李兆林和軍部的同志,以及胡安勝他們前往東興村,一路都安排妥當。
夜幕中,平靜的黑龍江上波光粼粼。
河面上一葉扁舟蕩起葉槳,抵達對岸后,茂密的灌木叢中有人影浮動。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蘇軍士兵出現。曹大榮用俄語與他們解釋,李兆林也拿出來自莫斯利內務委員會的介紹信,領頭的一名藍帽子大尉接過介紹信,打著手電筒看了幾眼,確定他們就是要接應的人。
曹大榮用俄語說:“達瓦里氏,我們還有一部分人需要渡江,需要得到幫助。”
藍帽子大尉揮揮手,兩個橡皮艇被搬出來,丟在河里。
來回運輸好幾趟,將需要渡江的人全部帶過來。
揮手與荊老哥父子告別,他們一家都是抗聯的聯絡員。
依舊是按照慣例,上繳所有的武器裝備,在一眾蘇軍士兵的監視下,他們被帶到一處軍營。
抵達軍營后,一位蘇軍將軍接待眾人,他自稱內務部在遠東軍區的負責人,叫普希金。之前那位叫瓦西里,諧音‘王興林’的內務部上校不在,大概被砍腦袋了。
見內務部的負責人都被替換,陸北大概猜到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