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大雪還在唰唰落下,將大地蓋上一層又一層白霜。
一鍋又一鍋白米飯混雜小米、高粱米的食物端來,并且還有佐餐。成功打下三岔河伐木場,繳獲一大批糧食和物資,早上他們吃的是白米占據多數的雜糧飯,有白菜蘿卜燉豬肉的菜色佐餐。
面對送上來的花名冊,陸北看了眼疲憊不堪的聞云峰,對方做事很貼心,他將花名冊分為兩份,一份是活著的,另一份是死了的。
活著的勞心勞力,而死了的倒是痛快,還有人惦記著他們。
“這是知道的一部分犧牲同志姓名和籍貫,大家都會互相轉告讓人幫忙記住,如果能將這份花名冊送到組織手里,等以后勝利了,也算對得住他們家人。
他們~~~他們連尸骨都沒留下,日本人將他們一把火燒的干干凈凈,骨頭渣子都被敲碎倒進河里。”
“哦。”
不咸不淡回了一句,陸北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準備撤離工作。
日寇對于各地的據點都會例行通話確認,一旦打不通或者察覺出什么不對勁,都會派遣人員過來查看。陸北要盡早離開三岔河伐木場,繼續去獵殺那些山林搜索隊。
聞云峰扭頭看向陸北:“支隊長,給我們發把槍,一起打日本鬼子啊!”
“會騎馬嗎?”
“不太會。”
“老侯,給他們打過仗的人發把槍,派遣通訊員向呂三思通報,讓他們在山里接應。帶著他們這群人,我沒法打仗。”
正在整理馬鞍的老侯抬頭看了眼,而聞云峰微微一笑,看向老侯頭頂戴著的騎兵尖頭帽很是親切,因為上面有一顆紅色五角星。
比起聞云峰對于現有情況是又喜又悲,而他那一小撮的其他人則極為受歡迎,因為他們是從關內來的人,無論是怎么來的,但他們的確出現在這里。
趁著吃飯的功夫,抗聯戰士們七嘴八舌詢問關內的情況,得知八路軍和新四軍都建立起根據地,成立穩固的紅色政權,治理下的貧困窮人都有活路。雖然吃不飽飯,但絕對餓不死。
比起關外的苛捐雜稅,關內正在實行二五減租,雖然停止沒收地主老財的土地,但也遏制住剝削和壓迫,正在展開回贖抵押田產土地運動。以往因為各種借口而從農戶手中搶奪的土地,都由邊區政府進行公正公平的判決。
問題一個又一個接踵而至,從土地的分配,再到少數民族戰士所關心的民族政策,那一小撮人盡心盡力的向他們進行解釋。
極度貧困者免稅,甚至邊區政府會幫助解決生活上的困難,衙門的大門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路邊田地里的老農都有可能是某位首長,這并非虛假,而是真正存在的。
邊區政府是穩固的政權,對于東北抗日聯軍是認可的,極盡全力去幫助東北抗日聯軍,他們就是事實。
牽著戰馬,老侯問:“金陵國民政府還是不承認我們抗聯嗎?”
“他們可能不會承認,不過山城國民政府也不承認。”聞云峰回道。
“算了,我們用不著他們承認。”
說罷,老侯指了指頭頂的騎兵帽:“上面的紅星戴著舒坦。”
“能給我一頂嗎?”
“哈哈哈,暫時沒有。”
國府從未承認過東北抗日聯軍的合法性,即使承認又如何,隔著千山萬水他們也不可能對抗聯進行任何援助,當年的察哈爾抗日同盟軍就是被他們打垮的,并且是聯合日偽軍一起進行軍事圍剿。
還是頭頂上的紅色五角星戴著舒坦,抗聯將會繼續戴著那顆紅色五角星,馳騁在白山黑水之間。
收拾好各種用具,在壯大數倍之后,陸北繼續率領隊伍出發,準備回到西諾敏河流域,讓呂三思派人過來接收新加入的同志進入大興安嶺山區,抵達山中的密營基地。
從三岔河伐木場離開,走了不到三個小時,就遇到三岔河鎮日偽軍警察部隊派出的搜索隊,輕而易舉將這支十幾人的搜索隊殲滅。
結束戰斗沒兩個小時,騎兵斥候又發現三支從不同方向而來,在大興安嶺山區邊緣游弋巡邏的山林搜索隊,越往西諾敏河方向走,遭遇的山林搜索隊便越來越多。
經過數個小時的雪地行軍,臨近天黑時隊伍不得不尋找背風處扎營露宿。
······
而此時,在ARQ日軍憲兵隊司令部。
橋本三木接到越來越多的山林搜索隊失聯的情報,同時三岔河伐木場淪陷,他在地圖上輕而易舉找到三岔河伐木場的位置。
“呦西!”
在西諾敏河至三岔河地區一帶,橋本三木畫下一個圈,今天一天都在下大雪,抗聯雖然是鐵腳板但也無法抵達西諾敏河,現在抗聯五支隊已經暴露在他面前。
“這群混蛋,終于露面了,居然去進攻一個伐木場。”
一旁的憲兵隊隊長佐佐木額頭流汗:“橋本前輩,真是抱歉。”
“佐佐木君,你這是做什么?”
“實在抱歉,請原諒。”
“你個混蛋,在說什么啊?”橋本三木面對這位士官學校的學弟很是不解。
“伐木場中有從冀東戰場送來的俘虜,匪寇可能得到這個情報,所以才會冒著暴露的風險去作戰。不過請前輩放心,這批俘虜沒有很多,不會對討伐作戰有影響。”
深吸一口氣,橋本三木一腳踹在佐佐木的腿上,掄起軍刀就是一頓抽。明明知道這個情報卻不向自己匯報,如果能早些知曉,或許自己能更早一步進行部署,而不是用人命去堆積出情報。
從地上爬起來,佐佐木快速立正低頭,等待精神注入。
打歸打、罵歸罵,但身為陸軍士官學校的老大哥,橋本三木還是要給學弟擦屁股的。
橋本沉聲道:“抹去這項記錄,那些只是從各地送來的勞工,沒有什么戰俘,知道嗎?”
“哈依!”
“你個混蛋,立刻調集部隊向東直撲西諾敏河,下雪天山林很不好走,匪寇會從踏冰進山的。”
佐佐木將腰壓的更低:“謝謝前輩關照!”
“混蛋!”
打罵幾句,橋本三木拿起電話,命令各騎兵部隊開始大規模向西諾敏河前進,搶先在第五支隊之前堵住進山的通道。只要將進山的通道堵住,那么第五支隊只能放棄馬匹,轉而以步兵進行作戰。
失去馬匹不僅僅意味著失去機動能力,也會失去輜重轉運能力,士兵的負荷更大,戰斗力消弱會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