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現在郁郁寡歡,以前他手握九個步兵大隊,經過不斷的抽調和改編調整,他這個將軍還不如一個野戰步兵聯隊的管轄兵力多。
還沒等武田思考之后該何去何從,很快一位參謀急匆匆跑來,遞來一份電報。
第五獨立守備隊第二十五大隊為主力的討伐隊,在朝陽山至嫩江一帶遭到抗聯猛烈的襲擊,因為戰線拉的太長,被抗聯突破了。興安軍駐扎在大楊樹火車站的一個迫擊炮團損失慘重,丟失五門八十毫米迫擊炮,被炸毀兩門一百零五毫米山炮,大量物資被燒毀。
日軍實行的是分區封鎖討伐,讓抗聯自顧不暇,可也導致日軍不得不重點封鎖山區。莫力達瓦地區的討伐失敗,使得第一支隊經過兩天休整之后,快速機動至嫩江縣西北處的大楊樹火車站,造成參與封鎖的偽興安軍迫擊炮團傷亡慘重。
可以預見,日軍要么收縮封鎖兵力,要么被抗聯逐個拔出,收縮兵力將導致朝陽山地區的第二支隊能夠活動起來,成數個包圍點的抗聯將會串聯成線。
莫力達瓦的麻煩事還未解決,一場又一場的麻煩接踵而來。
在諾門罕戰役過后,為了強化關東軍和偽滿政府的統治,原本擔任守衛鐵路及其附屬地安全的任務已基本轉由偽滿洲國軍和各地偽警察承擔。日軍守備隊主要兵力也相應的轉變為專職作戰,不再集中駐扎于鐵路沿線。
這也是為什么日軍地區守備隊會進入山林,四處追擊討伐的原因。另一面,日寇加大對于偽滿軍的編練,意圖打造出對其死心塌地且作戰勇猛的仆從軍。
抗聯在莫力達瓦的活動異常頻繁,在極端環境下,日軍的機械化部隊又無法開展,他們也沒有多余的機械化部隊用來進攻抗聯。騎兵部隊是在荒原地區最好的手段,于是乎關東軍司令部派遣一支極為神秘的騎兵部隊——白俄部隊。
在張鼓峰事件之后,諾門罕戰役爆發的時候,這支白俄部隊就參加過戰斗,從事越境特務活動。白俄部隊是在九一八事變之后便轉投日軍,在之前是東北軍旗下,人數并不多只有數百人,參加過中東路事件,被蘇軍打的屁滾尿流。
后來覺得太過丟面子了,便跑去中國人居住的村落,燒殺劫掠,利用東北軍下發給他們的武器彈藥屠殺起中國人,對此東北軍當沒看見。
經過長時間的發展訓練,這支白俄部隊已經達到近千人的規模,形成一支以步騎兵為主,擁有炮兵、工兵、通訊兵的現代軍隊,受關東軍司令部管轄。
這支部隊現在就駐扎在海拉爾,諾門罕戰役結束后,這支白俄部隊便停留在此地,經常成建制突入邊境地區,入境搜尋情報,襲擊車輛鐵路公路。在日本人的‘關特演’中,這支部隊還肩負相當重要的任務,突入遠東軍防線內部,炸毀西伯利亞大鐵路。
關東軍司令部想的很簡單,既然抗聯騎兵部隊馳騁嫩江原,充斥大量少數游牧民族,那么就調派白俄部隊去對戰,在騎兵方面,哥薩克騎兵也是相當厲害的。
占領主要城鎮和交通線,讓白俄部隊去和抗聯騎兵部隊作戰糾纏,重新構筑出新的封鎖線。莫力達瓦和ARQ地區的漢奸骨干武裝是被抗聯連根拔起的,想要繼續維持統治,扶持新的漢奸武裝是日寇的重要手段之一,這也是日軍為什么暫時沒有對莫力達瓦進行鎮壓的原因。
讓反日反帝斗爭,演變成為一場社會矛盾,日本人不管誰是莫力達瓦地區的漢奸武裝團伙,有一個漢奸武裝頭目團伙很重要,那能幫他們免去很多麻煩。
在抽鞭子這種事情上,同一民族的漢奸老爺抽人比日本人更賣力。
······
關于日本關東軍要調派白俄部隊參戰的消息,抗聯方面還不知曉,如果知曉的話肯定會通報給遠東軍方面。毛子和日軍是遠東利益方面有矛盾,和這群白軍那可是意識形態方面的你死我活。
在日寇投降之后,曾經的白俄部隊成員全被蘇軍拉去西伯利亞絞死,掘地三尺都給找出來。白俄頭子發誓與日軍同生死,日軍轉手就將對方送貨上門,給親自送去蘇軍司令部。
此時的陸北還在一面改編莫力達瓦自衛軍,一面去組織部隊前往各鄉鎮村落宣傳抗日政策,協助訥河地委建設地下救國會組織,籌集物資補給。
莫力達瓦自衛軍上千人,但查依被孟海河當場射殺之后,其骨干心腹都躲藏起來,對于抗聯在莫力達瓦的行動采取不聞不問的態度。他們并未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相反在舉行起義暴動方面還有功勞,想要投靠日軍也沒有做出實際行動,抗聯也無法對他們進行鎮壓,只能去教育。
經過審查勸返之后,孟海河帶領的莫力達瓦自衛軍只有兩百多人加入抗聯,本身就是快活不下去才進行暴動,如果把青壯年全都帶走,他們的家人才是真正活不下去。
陸北對那些想要加入抗聯,但是又因為各種原因被勸返的人員召開大會,向他們解釋為什么抗聯不帶他們走,經過數場大會之后,大部分人也明白道理選擇不再堅持。
這些人員,訥河地委派遣地方干部,暗中組織起救國會。
在原莫力達瓦警士訓練所內,陸北與訥河地委派來的聯絡員,也是新的當地救國會負責人見面,陳靜山返回訥河縣匯報情況,新來的負責人是一位青年。
“陸支隊長你好,我叫郭常林。”
陸北握住他的手:“你好。”
交談中得知,郭常林是生活在海倫地區的達斡爾人,在海倫的時候接觸到抗日組織,那是趙尚志軍長率領第三軍西征時,其三軍六師留在當地建設游擊區。
郭常林后來擔任三軍六師的聯絡員,在抗聯主力抵達松嫩平原后又擔任海倫救國軍的宣傳科科長,諾門罕戰役結束后,被派往訥河擔任救國會的交通隊隊長。他是一位很年輕的同志,今年才二十四歲,但已經在地下戰場戰斗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