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里逃出去的白匪特務班成員來到查哈陽鄉,去找白匪騎兵隊的指揮官別什果夫,而別什果夫在擔心一個人,他的參謀長——阿克曉諾夫。
“克拉斯納亞阿爾米亞。”
聽著手下的匯報,別什果夫一陣無語,這里怎么可能有紅軍,遠東蘇軍沒有,但是抗聯紅軍有。事實上東北地區的群眾稱抗聯為‘紅軍’,這是他們早就打出的旗號,并且是有工農紅軍編制的。
蘇軍第一騎兵軍的裝束,布瓊尼騎兵帽莫名其妙的出現在這里,這可把白匪軍中的老白匪嚇的不輕,早已解散多年的第一騎兵軍復活了?
抗聯三軍、六軍裝備有布瓊尼騎兵帽,因為有軍服廠,是能夠生產這種軍帽的。而為什么要選擇布瓊尼騎兵帽,純粹是之前抗聯籌辦軍校,有一位教官是莫斯科某騎兵學院的學生,也是這位教官參與建設抗聯騎兵部隊的作戰戰術,那位教官還是一位忠實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書迷。
別什果夫是知道的,在關東軍情報中,抗聯很多部隊都是佩戴尖頭帽的,日本人還給佩戴騎兵尖頭帽的抗聯部隊取了一個外號,叫‘錐頭匪’。
撇去不值一提的布瓊尼騎兵帽,別什果夫更想知道阿克曉諾夫在什么地方,如果死了的話,他就向日軍打報告撤退。抗聯的事情與他無關,他可不會為了日本人而死戰。
在查哈陽鄉這些天,吃喝玩樂夠了,找個機會撤走才是正事。
他用電話向莫力達瓦的日軍憲兵警備隊匯報,可日本人怎么會讓他們如愿以償的撤離,催促別什果夫率領部隊進行‘威力謀略’。
別什果夫這個老白匪軍出身的土匪知道個屁的‘威力謀略’,不就是進村子殺人放火,水井給填了、橋梁馬路給炸掉,水壩水渠給毀掉,當土匪的老本行。這其實與日寇所認為的沒什么兩樣,村口的狗都要挨兩巴掌。
打完電話的別什果夫取出地圖,查看距離查哈陽鄉最近的村鎮,或許是覺得查哈陽鄉沒啥可禍害的了,于是乎給手下說明天拔營前往烏爾科村。烏爾科村距離查哈陽鄉不過二十公里不到,騎兵在雪原中半天就能慢慢悠悠走到。
白匪軍聽見明天就要深入‘匪區’,一個個更是肆無忌憚的禍害老百姓,喝醉酒的白俄匪兵敲響老百姓的家門,要是不開門就放火。等人從屋里跑出來的時候,舉起槍將對方殺死,亦或者將老百姓逼進屋里,親眼看著老百姓被活活燒死,一個個喪心病狂的大笑。
這支白匪軍曾經在額爾古納地區犯下駭人聽聞的‘額爾古納慘案’,與日寇在不當人方面簡直是不相上下。
一時間,查哈陽鄉在寒風雪夜中,多增加一層凄慘境地。
查哈陽鄉的鄉長躲在家中不敢出去,警署的局長也大門緊閉,鄉里的日籍指導官和日籍警長和別什果夫他們醉生夢死,門樓子上懸掛的頭顱在寒風中猙獰難以合眼。
于寒風中,安富厚一身便裝神色匆匆離開,一人雙馬快馬加鞭向烏爾科村趕去。
······
寒風暴雪中,安富厚騎著馬,外面刮著‘煙泡子’,入目所及一片黑暗。
嗚咽的聲音穿過樹林中,響起‘嗚嗚嗚’的嘶吼聲,像是某種野獸的低吼。安富厚從查哈陽鄉出來,找到西諾敏河,只要順著封凍的河流往上走,便能夠抵達烏爾科村。
安富厚不敢耽擱,他只是希望抗聯能夠弄死這群畜生,讓烏爾科村的同胞能夠少受點苦。夜晚的西諾敏河靜悄悄,馬蹄踏在冰面上踏塔塔塔響。
換乘雙馬,安富厚忍住寒風吹動耳鼻的刺疼,手腳越來越麻木。
氣喘吁吁的安富厚凍的渾身僵硬,他扯動韁繩,身下的馬兒悠哉悠哉走進村子里,順路來到一戶院子外面,用身體撞擊院門想要進去。
渾身凍僵的安富厚艱難的下馬,窩在院門下的角落,用麻木的腦袋敲擊木門。
一下、兩下、三下······
敲了半天,屋內燃起燈火。
從廂房內走出兩個男人,一人躲在門窗后持槍觀察,另外一人提著馬燈走到外面。打開院子的門,就看見兩匹喘著粗氣的馬,還有一個倒在角落里的人。
提起馬燈照亮,男人將安富厚臉上的圍巾摘下,仔細看了眼。
“自己人,搭個手。”
收起武器,郭常林走到院子外,這時大屋里住的人也醒來。
將安富厚抬進屋內,這時郭常林才發現對方連棉衣都沒穿,就披了一件大褂。外面走進來一對夫婦,看見躺在炕上混迷糊的安富厚,連忙一起幫著救人。
煮了碗熱糖水喂給安富厚,幾人不停的揉搓他的腳掌和手指,漸漸地人蘇醒過來。
“快!快去給抗聯兄弟報信,明天白俄騎兵隊就要來烏爾科村,趕緊讓抗聯的兄弟消滅他們,不然烏爾科村的兄弟姐妹們就完蛋了。”
聞言,郭常林將手里的搪瓷碗交給婦人:“大姐您幫忙照看著。”
“晚上趕夜路看著點,當家的你跟郭兄弟一起,也好有個伴,冬天的野狼最是兇。”
“把帽子和靴子都穿上,皮襖子也穿上。”
將兩人結結實實裹住,大姐才放心讓兩人離開,繼續去低頭給安富厚喂糖水,揉搓他凍的發紫的腳掌,好讓血液能夠活動起來。
離開烏爾科村,這份情報再度接力,這次郭常林要去的地方是西瓦爾圖村,在那里能夠找到五支隊的聯絡點,向五支隊取得聯系。
郭常林去過查哈陽鄉,那地方已經被白匪軍禍害的不成樣子,有近百位群眾被他們殺害,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被扒光澆水給活活凍死,孩子從母親懷中奪走摔死。到處劫掠,看上什么東西就搶什么,跟日本人一樣畜生。
狂風卷著雪花打的人睜不開眼,兩人輪流趕著馬爬犁,一刻也不敢停歇。
從查哈陽鄉到烏爾科村,再接力從烏爾科村到西瓦爾圖村,只要情報送的及時,那么抗聯完全能夠提前設伏,將這支白匪軍一網打盡,給遭受他們欺凌而死的同胞報仇。
馬爬犁從烏爾科村駛出,鉆入夜色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