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三河街響起數道槍聲,倒下數具尸體。
沒別的,陸北抓了三河街幾個妓院和大煙館的老板,還有日寇在當地開設的畜牧株式會的頭目。這年頭干這買賣的不逼良為娼、不作威作福,開什么妓院煙館,同樣被槍斃的還有三河街的保長。
抗聯當天晚上進駐三河街,他腦子挺活泛的,給抗聯送妓女,把抗聯當日本人。
三河街外聚集上千人,都是額爾古納地區的牧民還有山民們,嫩西蒙古騎兵支隊支隊長白永盛一招呼,說抗聯把日寇強征的牛羊牲畜還給他們,那家伙來了老鼻子些人。
“先登記,不能瞞報虛報,經過統計之后再行歸還。”
“都先登記,把部族家庭人口寫上。”
“抗聯會保證將強征的牛羊返還,都明白嗎?”
在五支隊主力全部抵達三河街之后,陸北就讓呂三思開始進行群眾工作,首先是將日寇強征的牛羊牲畜返還給老百姓,但肯定不是如數歸還。
抗聯有紀律不能要,可有些部族較為富裕,有些牧民山民的生活就艱難許多,里面能操作的水分就大了。這不是陸北想出來的,是馮志剛出的鬼主意,這位前縣政府官僚眨巴眼就想出來。
既能聯絡群眾感情,還能普查一下當地的人口,陸北只能給馮志剛豎大拇指,不愧是第三路軍公認的‘文武全才’,拿老百姓的東西做人情,完事老百姓還挺感謝他。
經過數日跋涉,龍北部隊主力都抵達額爾古納地區。
看著柵欄外人潮如涌,陸北感慨萬千:“不愧是參謀長,老官僚了,聽呂大頭說早年間工夫,您老丈人準備讓您接班當縣長?”
“我TMD抽死你,你小子到底是罵人還是表揚人?”馮志剛掄起馬鞭作勢要抽。
“您跟我親哥一樣,我能罵你?”
“呂三思!”
正在統計報表的呂三思抬起頭:“到!”
“小呂啊!”
馮志剛一臉壞笑指著陸北說:“這小子又叫你外號,這次我給當證人。”
“他管不住自己嘴,早晚有一天老子得把他舌根子扯下來泡酒,您老也別挑撥離間,我給您也記上一筆。”
“哈哈哈!”
聞言,陸北捧腹大笑。
摸了摸鼻子,馮志剛臉上有些掛不住,都是他帶出來的兵,也都一個德行。全身上下不舒服,也得先痛快一下嘴皮子,歸根究底還是李兆林指揮,他就喜歡耍寶,要是有一天仗打完了,他去當戲劇演員也是全國聞名。
拍了拍陸北的肩膀,馮志剛讓他隨自己走一走。
三河街光復不久,這里也不是什么久留之地,在三河街最高的建筑物,原日軍守備隊軍營內,一面日軍軍旗高高懸掛。陸北沒讓摘,本來摘下來的,但是陸北又讓人給掛上去。
沒別的,糊弄一下日軍航空兵,三河街偏僻,通訊被斷,日軍也拿不準主意是否轟炸,如果只是被抗聯切斷通訊線線路,炸死自己人就得不償失。
昨天就有日軍偵察機低空偵查,陸北還讓人揮舞軍旗擺了擺,姑且是糊弄過去,就看能糊弄幾天。
走在匯入得爾布干河的支流河畔,兩人并肩而行,身后跟著義爾格和另外馮志剛的警衛員。
看著靜靜流淌的小河,馮志剛指著河流說:“這河比起湯旺河小多了,這仗越打離老家就越來越遠,現在湯旺河估計正在放大排。”
“嗯。”陸北點點頭。
“我都忘了,你小子的家比誰都遠,不過二路軍周總指揮的家比你還遠。”
苦澀一笑,陸北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家的確比誰的家都遠,似乎全軍將士的家都很遠,遠到無法觸及。我們已經沒有家了,‘家’對我們是一個遙遠的陌生地方,部隊走到什么地方,家就在什么地方。
或許是提起一個被誰都不愿意想起的‘違禁詞’,兩人沉默片刻。
撿起地上一顆小石子,馮志剛饒有興致打水漂,男人間的較勁兒開始,這關乎某種不在戰場上的尊嚴,也不關乎上下級,純粹兩個男人之間的較勁兒。
“之前的事對不起了,臨走時李兆林總指揮托我帶的話,也是我想說的話。”
“啥事,我忘了。”
愕然一笑,馮志剛從兜里掏出香煙:“你東北話現在說的挺地道了,呂大頭那小子說的沒錯,你吃的慣高粱米,等打完仗就別回去了,就在東北住下。”
“這事誰能說得準?”
“關于你向上級的建議,我已經向那邊通報過,遠東軍邊疆委員會正在從尼布楚城運輸武器彈藥,都是從諾門罕戰場繳獲的,還有幾門大炮,配屬有炮兵。”
陸北點點頭:“咱們來這里是遠東軍邊疆委員會的指導,要是不給足援助,恐怕抗聯以后是不會聽他們的話。看門狗也得喂飽飯不是,光是咱們弄清楚日偽軍的兵力部署和番號,就給遠東軍省下不少麻煩。
算是給咱們的撫恤金,這些東西我們可拿的理直氣壯。”
“你小子,啥話從你這張破嘴說出來就變味兒了,你可別在張蘭生委員面前瞎嚼舌根子,他能抽死你!”
想起之前在通河縣的時候,自己接受當時還是北滿地官員的張蘭生西征先遣命令時,陸北心里就有點發毛,那家伙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話里話外都是警告。陸北當時放個屁,估計都能把他一擼到底,踢到某個統戰性質的抗日山林隊當參謀長。
忍不住打了冷顫,陸北搖搖頭:“有些屁話我分人,就敢在您和馮中云委員、李兆林總指揮面前放放,其他上級首長是真不敢。”
“算你有眼力勁兒。”
“嘿嘿。”
馮志剛說:“我已經命令王均同志帶二支隊前往烏蘭山頭道溝,按照遠東軍邊疆委員會的指示,遠東軍的援助物資將在那里送來,不過遠東軍不會過境,需要我們自己運輸。
按照一個日軍大隊的加強火力進行配屬,同時還有一批糧食,遠東軍邊疆委員會在尼布楚建立一個野營基地,會派遣真正的軍事教官來協助訓練。”
陸北很直白的說:“遠東軍對咱們龍北部隊的情況掌握的很及時啊?”
“你小子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什么話到你嘴里真是變味兒了。”
“我說錯了?”
馮志剛撿起一顆石子用力丟去:“沒,但是大實話聽起來真不太舒服,怪不得世人總說謊言比起真話更悅耳。”
“謊言不是快刀,真相才是。”
“狗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