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走后,曹大榮將那個日本人關押在駐地里面看管。
能夠明確感知到這個日本人是特務間諜,但對方老謀深算,實在油滑的很,身份和人際關系都挑不出什么毛病來,人家一口咬死自己是商人,還挺沒辦法。
陸北給他出了一個主意,用疲倦戰術來撬他的嘴,大戰在即能夠獲得一份情報是很有價值的。目前抗聯只知道嫩江一動有很多敵人,他們的下一步部署和意圖都暫且不知。
同樣的,日寇也知道訥河地區有抗聯的情報機構,在地下戰場雙方都在不遺余力的拼殺。
孫子曰:相守數年,以爭一日之勝,而愛爵祿百金,不知敵之情者,不仁之至也,非民之將也,非主之佐也,非勝之主也。
日寇發起侵華戰爭,很好的執行這一句話,耗費數十年,消耗大量財力物力,從不吝嗇。
翌日。
作戰勝利的消息傳遍附近村鎮,得知抗聯要在莫力達瓦縣城展示戰利品,父老鄉親攜老扶弱爭相前往,民眾之熱情實乃罕見。
古稀之年的老人,總角之年的孩童,就連地主大宅里久不出閨房的少女都要一睹。民眾皆誠歡迎,可謂是軍民同樂,炎炎夏日,那種勃勃生機宛如萬物競發的境界,此刻正值眼前。
展覽品有日軍的武器,如三八式步槍、擲彈筒、迫擊炮、輕重機槍之類,還有日軍的軍旗、行具物品,以及繳獲自日軍的信件和印章。
不知道從哪兒聽說陸北有一把佐官西洋軍刀,宣傳科的徐科長硬著頭皮找陸北借出來展覽,陸北便讓義爾格將那柄西洋軍刀拿出來展覽。
五支隊還有更好的,當年諾門罕戰役期間在綏棱反討伐作戰中,五支隊繳獲一柄將官刀,是偽滿第三軍管區第十二混成旅少將旅長趙振邦的,連同軍服都給扒下來。真是掏兔子洞似的,宣傳科的徐科長在五支隊到處打聽有沒有其他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為了維護秩序加強軍民團結,陸北特意抽調一個連參加展覽會,不足十里地外便是兩軍對峙的前沿,十里外卻是人聲鼎沸,參會的群眾多達兩千多人。
戰士們耐心的給群眾講解日軍的武器,讓他們上手去操作,小屁孩們戴著日軍的鋼盔,趴在九二重機后‘噠噠噠’個不停。勝利能夠掩蓋很多問題,這里已經全然沒有岌岌可危的氛圍。
參會的人數有點超乎陸北的預料,就連警衛員義爾格都被拉出去當講解員,他拿著陸北那柄西洋刀煞有其事的講解,這是一柄日軍佐官刀。
“佐官就是跟團長一樣的大人物,日本人的少佐大佐比國軍的旅長、師長還厲害,那都是能當將軍的。瞧瞧上面的刀口子,都是砍人留下的。”
圍在周圍的老百姓你一言我一語,不少達斡爾族的群眾說不清楚喊話,但隊伍里也有少數民族戰士,伴隨著漢話和其他少數民族語言,都對其贊不絕口。
上面的豁口少說十幾個,死在刀下的敵軍也不會少。
在會中,老趙特意而來,在手槍隊的護衛下進入會場。
南楊北趙的名頭不是蓋的,老趙一出場立刻就使得戰利品展覽會升入高潮階段,他也沒想到這場陸北隨意舉辦的戰利品展覽會竟然如此盛大。
一件一件的戰利品擺出來,日寇成天宣傳的所謂抗聯不堪一擊,正在消亡的謊言徹底不攻自破。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知道誰對他們好,誰又將他們當做奴隸對待。
國家的強盛對于底層民眾的生活質量是最為攸關的,抗聯到來后,苛捐雜稅被廢除,歷來拖欠地主士紳的高利貸被廢除,佃農和牧農無需向地主繳納過高的租錢。這些在土地矛盾并不嚴重的地區或許不怎么樣,但是抗聯廢除偽滿規定的出荷糧稅法。
收成無需全部繳納,至于稅收問題,在陸北的堅持下也廢除。
因為收不到,抗聯目前無法依托根據地生存,收不到的糧食要制定稅收干嘛。當年李闖王不納糧,陸北也不納糧,反正名聲打出去,要納糧的時候再說唄。
老百姓還能讓抗聯餓死咋地,這茬抗聯連提都沒提,抗聯沒說要收糧食稅,等日偽軍一來,偽滿政府逼著收取出荷糧,老百姓能不念著抗聯的好。
斗爭手段嘛,不稀奇。
臨近黃昏時分,老趙聲嘶力竭的高唱起《松花江上》,引來民眾的合唱。
這邊唱的火熱,而在另一邊,陸北滿腦袋都是汗。
在兩軍對峙的前沿,駐守在橋頭兩側的日軍守備部隊聽見人聲鼓動,以為抗聯在搞什么誓師大會,開始往前沿陣地開炮,把日軍給嚇的不輕。
張光迪也來到前沿陣地,兩人躲在構筑出的防炮洞內談論,這個釘子一定要拔除,不然睡都睡不踏實。
“沒炮啊,有炮老子轟他幾輪,那玩意兒就是一堆廢墟。”
陸北沒好氣道:“誰讓你把炮彈打光的,現在知道沒炮彈了,忍著!”
“是我打光的嗎?”
“咱得想一個辦法,最好是能夠炸毀大橋,這樣不僅能夠制造出險要地形,還能斷敵的進攻道路。就算日軍調派舟橋部隊,也需要時間和精力,不會突然之間就會發起進攻。”
張光迪將頭發都快扯光:“你想個辦法,這玩意兒這么炸啊?”
觀察橋梁和嫩江水,看著靜靜流淌的河水,陸北想到一個辦法。
制作簡易的木筏順流而下,在人工的干預下抵近橋墩處,從而炸毀橋梁的底座根基。不過這真的是敢死隊,要將木筏固定在橋墩上,而且當量要大,能夠徹底炸毀橋墩使其坍塌。
想要炸毀這樣一座大橋,需要周密的計算和計劃,一旦一次不成讓日軍有了防備就很難執行第二次。
······
在臨時的軍營駐地內,被關在柴房里的西寺村哲吾趴在窗戶前望,一個腦袋從窗戶邊探出來,曹大榮咧著嘴擋在他眼前。
“小日本,你看啥玩意兒?”
西寺村哲吾問道:“請問發生什么事了?”
“打仗唄。”
“啊?”
“貴軍什么時候放了我?”
曹大榮擺擺手:“已經有人指認你是日本間諜,甭想出去了。”
“我是正經商人,買賣不成仁義在,咋能這么辦呢!”
這家伙東北話說的賊溜賊溜,讓曹大榮聽了不忍感嘆,比陸北那嘴雜交東北話利索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