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佬不服輸,東京佬目空一切。
兩者說的上是棋逢對手,陳雷不斷大罵日軍第一師團,日軍歷史悠久的部隊又如何,照樣被他一個襲擊打的措手不及。多次交手之后,陳雷對于日軍第一師團也有了一個認識,東京佬目空一切,比起長期執行討伐作戰的關東軍獨立守備隊戰斗力較弱。
第一師團,在陳雷眼中空有一個名頭而已,對方似乎承平日久,作戰方式還停留在‘豬突式’的強襲之中,小隊長和下士官會身先士卒發起進攻,然后就被率先擊斃,缺乏下級指揮官后敵軍就會陷入無主狀態,玩命兒的發起進攻。
這不是打治安戰的方式,比起各獨立守備隊,他們很多下級軍官和士官不會貿然發起沖鋒,而目空一切的東京佬根本不管不顧,企圖用自身勇武來證明。
他們是‘二二六兵變’之后被派遣駐防在北安、黑河、孫吳一帶,為了防衛遠東軍。
塔河在腳下奔騰,陳雷舉起望遠鏡看向于河岸公路上行軍的日偽軍部隊,東京佬依舊張狂目空一切,沿著抗聯撤退的痕跡進行追擊。
公路上擠滿日偽軍,東京佬在踹偽滿軍的屁股,發狂的日軍認為偽滿軍行軍速度太慢,他們已經遭到抗聯數次小規模伏擊,每次都是因為后續增援來遲一步導致無法咬住抗聯。
這里很久都沒有抗日武裝力量活動,在冷不丁被抗聯打了一頓之后,他們還是沒有從承平日久中清醒過來,沒人不想安逸,安逸也會帶來許多問題。
不要被第一師團的名頭嚇到,在短暫幾次戰斗后,陳雷認為第一師團的戰斗力是不及日軍獨立守備部隊的,至少日軍獨立守備部隊是清楚知曉如何與抗聯進行小規模游擊作戰。
偵察兵前來匯報:“團長,右側發現偽軍山林隊,正向我軍而來。”
“做好戰斗準備。”
跟日軍作戰是手拿把掐,但與偽軍山林隊作戰,陳雷是有苦難言。
這群大興安嶺中的山民,癲狂程度不弱于日軍,這種癲狂很大程度上來自于‘覺醒錠’,一種日軍的興奮劑。平日里他們抽大煙,在參與討伐作戰時,日軍會給他們發放精神類藥物,于是乎這群山民愛上這種醉生忘死的感覺,積極參與進入討伐抗聯,調查抗聯活動的工作中。
“報告!”
通訊員跑來,將一份電報轉交給陳雷。
是來自第五支隊的電報,在得到第三路軍總指揮部命令后,他們已經派出先頭部隊加緊速度前來支援,陸北讓陳雷將部隊集中在一起,決不能分散進行活動。
同時,必須注意情報工作,決不能讓偽軍山林隊進行長期的追擊跟蹤。按照游擊作戰的最基本方式進行,以警衛一團為主力吸引日偽軍大部隊注意力,命令阿克察率領之興安游擊隊趁機對日偽軍所統治之村鎮、礦場進行襲擊作戰。
要保證隊伍整體機動性,放棄小規模襲擾襲擊,不要被這種蠅頭小利而沖昏頭腦。也不要指望五支隊在短時間內能夠增援而來,在這段時間內,務必要保證警衛一團有戰斗力,在山林中對日軍進行周旋迂回,最好進行大的迂回,與興安游擊隊進行有利密切的配合。
這幾乎是教警衛一團如何打仗,不以消滅敵人為目的,而以消磨敵人為主。
要給予敵人一個錯覺,能夠憑借自己的力量消滅警衛一團,盡可能將戰場塑造出絕對的敵強我弱,消滅抗聯只是時間問題,如此可以避免黑河縣之日軍第一師團增援,為興安游擊隊在后方活動進行有利保證。
總得來說就是拉扯,經過不斷的示弱,讓敵軍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一個錯覺,他們能夠消滅這支抗聯主力部隊,將注意力放在如何圍困殲滅,而不是一步一步消弱敵人,這反而讓敵人覺得有心無力,被迫呼叫更多援軍。
只要堅持到第五支隊主力抵達,完全能夠一口氣將上江三縣之日偽軍殲滅,狠狠打一個措手不及。
不光是陳雷的警衛一團,興安游擊隊方面也接收到陸北對于這場戰斗的直接命令,措辭比起警衛一團更為嚴厲。陸北要求阿克察大膽進攻,大膽挺近村鎮礦場,有路破路、有橋炸橋,對于日寇慶余公司的礦場,一定要予以堅決的占領,發動礦工組織護礦隊和工會。
如果連偽軍的礦警隊都無法處理,阿克察·都安最好解下褲腰帶,找根歪脖子樹吊頸算了,陸北丟不起這個人。
現在上江三縣處于大亂之中,越是混亂,阿克察就要把握機會。現在當地礦場無論是日資礦場還是私人礦場,總體來說都是希望平定亂局,抗聯要借助這次機會樹立起威望,組織各礦場進行互保,以此抵御趁亂而入,企圖渾水摸魚的土匪武裝。
許多工人和職工是不敢與日軍為敵的,那就要轉變方式方法,以防范土匪武裝的名義將他們組織起來,只要組織起來,他們就會自發的形成一個利益團體,主動去為自己爭取權益。一旦這個組織形成,在面臨日寇時,是有可能同情并且幫助我軍。
不要指望全部人都立刻拿起武器,但要不遺余力的爭取這部分人。
你要先發展組織民眾,才能擴大游擊區,組織不起來,就不能提發展擴大這件事。組織——發展——擴大——鞏固,這是一套科學且行的游擊戰爭戰略規則。
陸北認為上江三縣處于第一階段,重點在組織,而非發展擴大。
還是那句話,不看《毛選》,這輩子都不會打仗。
接到陸北指示的阿克察十分重視,以打促談,主動地和當地礦場的把頭,以及村鎮偽滿保長進行接觸。先不提抗日的問題,而把工作放在如何防范土匪武裝搶劫襲擊上面,這是關乎當地礦場和群眾切身利益的。
游擊戰爭如果想要完成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就不能破壞當地經濟生產,要合理的負擔和保護商業活動,游擊隊決不能破壞這一原則,只要能談,那就是好事情。
不一定全部都要靠武力解決,誠然,軍事是最直接簡單粗暴的方式,但目前游擊隊沒辦法簡單直接的解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