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腿上有傷,實在是跟不上宋三他們這群家伙,傷筋動骨一百天,加上劇烈活動著實讓傷情進一步惡化,這幾天腿上的紅腫才消散,陸北就按捺不住跑前線。
關于如何應對日軍的進攻,陸北心里也犯怵,整整三個日軍大隊,且有陸軍航空兵部隊的支援。他從來不打等敵人上門的仗,要趁機搞敵人一下,以積極的進攻來應對防御作戰,這才是正確的選擇,也是以往來的經驗。
在外面轉悠一圈,陸北和眾人去十八號車站北側的營地商議完善的作戰部署。
宋三匯報道:“現在我們手里能夠調動的只有兩個營,一個沒戰馬的騎兵隊,充其量只有半拉個營,還有一個炮營。
一營兩百四十八人,二營兩百七十人,騎兵隊一百五十余人,炮營兩百多人,總的兵力不足九百人。要想打日軍三個大隊,實在困難的很。”
“我已經調警衛一團過來,他們有兩百多人。興安游擊隊有兩百多人,第二支隊兩百多名同志在王均的帶領下正在火速趕往上江地區?!?/p>
“那也只有一千五百人左右???”
這時,曹保義興致沖沖叫道:“你怕就讓我來,我們三連不怕?!?/p>
“你能耐!”宋三梗著脖子說。
陸北看著宋三:“要不我將警衛旅和第一、第三、第六支隊全調來?
你第一天來抗聯,要不要我教你打槍,一點定力都沒有。身為營長,你在我面前說說就算了,敢在戰士們面前說,看我不把你嘴里那幾顆爛牙打斷!”
富裕仗打多了,頭一次面對日軍集結三個大隊兵力進行討伐作戰有些不適應,這可不是集結偽滿軍、興安軍那種烏合之眾,是實打實的關東軍野戰部隊。
面對陸北的呵斥,宋三等人不說話,在完全沒有群眾基礎的地區作戰,和在莫力達瓦地區作戰是不同的。在莫力達瓦戰士們是為了保衛家鄉,但現在遠離家鄉,隊伍里很多戰士不免產生悲觀心理,在得知一支隊撤離后,十分擔心家鄉父老和親人。
陸北是知道隊伍里的思想動態的,遠離故土來到上江地區作戰,這時候沒鬧出戰士要求返回家鄉打仗的事情,已經很給他這位支隊長的面子。這一切得歸功于基層支部政治思想工作做的好,能夠壓制緩解這方面的問題。
隨后,陸北宣布一項命令:“二營三連連長曹保義擔任二營副營長,原二營副營長聞云峰擔任支隊參謀長,這是上級做出的決定。
你們這群家伙要尊重聞云峰,別欺負人家是后來的,論打仗指揮你們綁一塊都不夠他看的?!?/p>
“是!”
“服從命令?!?/p>
一旁的田瑞問:“大毛哥他們,三營不參加作戰嗎?”
“三營留在后方整編訓練,金智勇也調去后方參加訓練整編工作,上級任命姜泰信組建一師,由他擔任師長。編練整編團,但我估計至少能整編五千人?!?/p>
陸北向眾人通報目前的隊伍整編情況,這些只是暫時的,如果有幸能堅持到冬季大雪封山,預計會進行一輪新的番號整編,五支隊這個番號也有可能會變。
陸北也向他們通知莫力達瓦救國會負責郭常林犧牲的事情,散會后通知各連隊支部組織追悼會,借這個機會整頓隊伍的思想,要為郭常林報仇,也為在莫力達瓦慘遭日偽軍殺害的父老鄉親報仇。
明年開春,陸北向眾人許諾,明年開春便帶他們打回黑嫩平原。
會議結束后,眾人也就返回各營連駐地。
陸北在地圖前思考戰術安排,想來想去也沒辦法憑空作想,只能等待興安游擊隊方面的偵察情況,再制定詳細的作戰部署。宋三說的沒錯,不能集中兵力在十八號車站固守。
帳篷外面,呂三思罵罵咧咧走來:“擱著吹牛皮,嘴里跟個破棉褲迎風叭叭不停,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村口里的騾子比他叫喚的好聽?!?/p>
“誰惹你了?”
“你帶來那貨!”
陸北放下圓規尺笑問:“咋了,他惹你生氣了?”
“可不是?”
呂三思氣呼呼拿起水壺猛灌一口:“介紹會結束,我送工作組和工會的工人兄弟離開,那家伙抓著我的胳膊好一頓談天說地,差點給老子衣袖都扯爛了。
嘴里沒TMD一句痛快話,盡給老子掰扯什么路線、工人武裝那檔子事,光是一個保證廣大群眾的經濟生產活動問題,他就給老子扯什么革命破釜沉舟的態度問題。老子有什么問題,鍋砸了、船沉了有什么好處?”
“哈哈哈!”
陸北捂著肚子大笑:“你咋說的?”
“能咋說,好歹也是遠東軍邊疆委員會派來的欽差大臣,好說歹說送走?!?/p>
“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他這樣的人丟礦場上砸幾天石頭,挑幾天扁擔就知道夸夸其談屁用沒得。建立游擊區、成立根據地是一個漫長而又艱苦的事情,不是振臂一呼就從者如云。
我們也是一步一步走來的,從不知道游擊區是怎樣建設的,根據地成立的因素,到現在已經能夠很熟稔的籌備各項事情,凡是都有一個過程,不能聽某些未來到東北實地工作過的人掌握話語權?!?/p>
呂三思很認同,從一支游擊隊轉變為正規作戰的部隊,從游擊區進行斗爭,再到建立新的游擊區,直到現在有經驗的組建起根據地,這支隊伍走來很艱苦,也在艱苦中成長。
抗聯的任務是以武裝斗爭創建政權,不能單純的為了武裝斗爭而斗爭,單純的軍事斗爭必將失敗,經濟建設是組織起廣大群眾最好的方法。
忽然,陸北說:“這小子給我送了一封信,是從關內轉交而來的,是你的老領導。”
“屁!”
呂三思說:“我老領導早犧牲在湯原縣?!?/p>
“以前最高領導。”
“啊?”
陸北努努嘴:“是的,不過我沒看,已經向上級匯報了,暫時還沒有回應?!?/p>
這就很耐人尋味,不知道上級是否也接到過來信,亦或者這是專門給陸北的信,也許這是一封偽造的,是其他人利用其本人的影響力寫的一封信。
如今這年頭,爹媽都不可信,陸北絕不會相信一封莫名其妙的來信。聽說在哈爾濱、齊齊哈爾等地有人尋找抗聯,說是代表冀東八路軍,不過上級嚴明禁止任何人私自接觸,抗聯已經吃夠這樣的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