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進攻,抗聯能夠從容專心應對,那就兩面進攻。
佐佐木到一命令駐扎在甘河地區的第三十九聯隊做好戰斗動員,從甘河流域走多布庫爾河,再抵達塔河流域,沿著塔河公路直插塔河縣。
全長五百多公里,且沒有公路,跨越原始森林發起的進軍。
若是到后世,這里的確有一條公路,全國最美公路之一的加漠公路,行車無需一天就能夠抵達漠河。但現在什么都沒有,有的只是無盡的森林,走這條路沒有向導要走一個月。進去不一定能出來,而且正是桃花汛的時候,河流漲水就能夠讓膽敢步入深處的人死無葬身之地。
這條行軍路線兇險異常,佐佐木到一認為抗聯能夠穿山越嶺,那么日軍沒可能比不過抗聯。從三江地區到上江地區,抗聯也是穿山越嶺保存了火種,甚至是冬季行軍。
抗聯能走,那么他們也能走。
只要部隊穿插至塔河縣,斷絕抗聯主力的后路,于前后夾擊定能擊潰抗聯主力部隊。
可惜陸北不在這里,若是知道佐佐木到一的部署,一定會伸出大拇指說他是好樣的,桃花汛且穿越大興安嶺腹地,部隊減員都夠吃一壺的了。他膽子再大也沒想著原路返回,而是從其他地方著手,那還是秋高氣爽的季節。
但佐佐木到一就那么干了,他下令第三十九聯隊組織穿插部隊,足足一個步兵大隊奉命從甘河地區出發。先做好戰前準備工作,等待第六十三聯隊發起進攻的時候,第三十九聯隊從背后殺出,奇襲塔河縣。
可佐佐木到一不知道,當他的命令下達至三十九聯隊的時候,既然要穿越大興安嶺腹地,那么向導就是必需的。
······
遠在鄂倫春旗地區。
興安游擊隊接到一個部落的匯報,稱日軍正在招募向導。經過多次戰斗,日偽組織的山林隊幾乎都被消滅干凈,為了應對抗聯游擊隊的襲擾,又強行將山中許多部落遷移出來。
對日寇有好感的部落要么被抗聯打的壯丁稀少,要么全都下山遷移出去,他們也害怕抗聯游擊隊三天兩頭找麻煩。游擊隊不殺人,逮住山林隊的人就打死他們部落馴養的鹿、馬牲畜。
現在山里的部落均和抗聯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更多都是兩頭不幫,日本人讓他們當兵組織山林隊,但抗聯可不管什么,干冒頭就等著游擊隊,以政治宣傳和武裝震懾。
好巧不巧,日軍直接派人找到鄂倫春人的蓋山部落,去年阿克察帶領游擊隊回來,領取了一批金砂作為活動經費。說是從上江地區部落手里換來的,日寇一打聽知道他們能夠出入大興安嶺腹地,便派人雇傭蓋山部落的獵手擔任向導。
撮羅子里。
大病一場的蓋山身子骨并不好,拄著拐杖送走派來的偽滿森林警察,轉身便向部落的獵手說。
“趕快去把阿克察兄弟和大額烏蘇兄弟找來,讓他們商議大事。”
蓋山是不可能幫日本人的,光是今年征收的出荷稅就要了老命,躲在深山老林子里都被找到。自從關東軍增兵三十萬之后,日偽派遣大量工作班和勘測班進入大興安嶺腹地,日寇已經開始撕下那層偽裝,對于少數民族大肆征收牛羊。
接到通知時,阿克察正抱著孩子,等過短時間后他就得帶著游擊隊在各地巡邏,去打擊日偽派遣的特務工作班。
趕到蓋山部落。
蓋山首領精神不太好:“日本人在招募向導,說是要前往塔河,聽說已經招募到十幾個好獵手。按理說去哪兒都夠了,但他們讓我們部落出人,帶他們去塔河。
怕是去打抗聯兄弟的,咱不能對不起抗聯的兄弟。”
得知事情原委后阿克察也不敢大意,急忙向陸北進行匯報,他知道這會兒在上江地區抗聯和關東軍打的腦漿子都流出來,現在招募那么多向導去塔河,那么只有一個結論。
關東軍怕是想直插大興安嶺腹地,對塔河縣進行穿插前后夾擊,在五支隊的時候阿克察參加軍事培訓課,期間陸北很多次提及日軍善于穿插進攻,形成包圍之勢。在進行游擊作戰時一定要防范,以免遭到包圍。
這是日軍戰術呆板之一,來來回回就那么幾種戰術。
第三十九聯隊的穿插路線還沒有匯報至佐佐木到一手中,抗聯就已經知曉他們的意圖。
饒有興致的陸北親手給第三十九聯隊穿插部隊制定穿插路線,他早就防著一手日軍的穿插戰術,新一師一直按兵不動駐扎在漠河,就是防止日軍穿插。
其實有更好的路線,就是翻越伊勒呼里山抵達韓家園鎮,陸北親手給日軍制定路線,就從沿河山谷行軍。放棄重火力輕裝奔襲,日軍穿插部隊能有三分之二活著抵達塔河已經是邀天之幸。
陸北估計日軍穿插部隊抵達,也就是正面第六十三聯隊發起進攻的時候,在不知不覺中日軍已經被抗聯捏著鼻子走。
指揮部內。
一群人出謀劃策給日軍穿插部隊制定路線。
“從多布庫爾河的確能夠進入塔河流域,再從塔河北上就能夠抵達塔河縣城,要以逸待勞,還得保證能夠挫敗日軍的穿插部隊,至少要讓他們失去作戰能力。”
陸北對姜泰信說:“戲臺子給你搭起來,怎么打我不管,但是必須完成任務保證后方安全。一旦日軍突破你們的防線,你也不用回來見我,授予你們的軍旗番號我也要收回。”
一直憋著沒仗打,姜泰信放言道:“要是完不成任務,指揮您把我的腦袋當球踢,我新一師絕不會辜負組織的信任。”
“軍中無戲言!”
“保證完成任務。”
自從來到上江地區后,姜泰信這位猛將就得不到施展的機會,他本來就是第二路軍中數一數二的良將,戰功都是自己實打實立下的。
以兩千養精蓄銳且武器裝備完善之軍,對陣一千輕裝疲憊之師,這仗要是被日軍長驅直入打到塔河縣城,不用說陸北會不會槍斃他,第二路軍周總指揮怕是都要含淚斬馬謖。
抗聯最后的機會,把握不住那真的就只能一敗涂地,以后再也不會有如此時來天地皆同力的一刻。失去主力部隊,即使遠東軍那位‘遠東沙皇’魄力再大,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抗聯能夠有今日之勢,軍政上是一回事,外部因素占據很大,尤其是那位‘遠東沙皇’以極大的魄力,壓制住遠東軍邊疆委員會的聲音,給予抗聯大量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