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的炮擊持續很長時間,隨著時間流逝,起先起七五艦炮、一百二十毫米艦炮,日軍航空兵編隊飛臨戰場。
依舊是十五公斤航彈,日軍航空兵最喜愛的彈種,成批灑落在地表工事上,對于躲在防炮洞和坑道里的抗聯根本無濟于事,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九二步炮、七五野炮,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九十毫米迫擊炮加入戰場,這已經預示著日軍做好步兵作戰的準備。像是展覽一樣,集群炮火不停的轟擊北山高地,在視野之外的射場進行轟擊。
在足足轟炸一個多鐘頭后,日軍步兵開始出現在戰場上,如陸北所預料的那樣,日軍的進攻方向主要是在北山南側的緩坡地帶,東面崖高面只有兩個小隊在側翼佯攻吸引火力。
步炮協同,日軍步兵拉起漫長的散兵線從青紗帳里鉆出來,在炮火的掩護下向前推進。
至此,姜泰信還是沒有命令戰士們出坑道,還沒有到日軍發起進攻的時候,等炮火差不多結束的時候就是日軍步兵發起沖鋒的時候。
看著緩坡上的日軍,姜泰信估計他們要在日軍的炮火尾巴上迎敵,沒辦法做到完全避免日軍炮火轟擊,這是出于軍事地形而造就出的原因。
“命令各部準備作戰。”
“是!”通訊員壓低身子從防炮洞鉆出去。
“敵人上來了,準備戰斗!”
“準備戰斗!”
“準備戰斗!”
一連串的呼喊聲,一連串的人從坑道內鉆出來,觀察哨手向躲在坑道內的戰友傳訊。在訓練有素方面新一師是充足的,基層指戰員都是從伯力城、尼布楚城野營出來的,接受過遠東軍的正規軍事培訓,他們的戰斗素養很高,也是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
新一師的指戰員憋著一口氣,因為陸北罵姜泰信是爛泥糊不上墻也得糊上去,自來到上江地區后這是他們面臨的最艱難戰斗。陸北認為新一師是塊好鐵,所以藏著掖著沒拿出來,現在拿出來必須打出威風。
吉本真一以一個大隊為主力發起進攻,很快就遭到金智勇所率領一團的反擊,在前沿觀察哨內,金智勇很清晰的看見日軍前鋒以一個小隊,分為三個分隊列陣拉起散兵線突擊,后方則緊跟其后,在其左后側則是整個大隊的核心力量,一貫如日軍的死板戰術隊形。
很快,天空中劃過流星,是抗聯的炮火反擊。
張霄很有經驗,他命令炮兵直接轟擊日軍左后側的集群,瓦解日軍后續進攻兵力的投入,讓日軍前鋒從突進到冒進,分割整個戰場,以炮彈作為彈幕進行分割,這有效緩解前沿陣地的壓力。
短時間內,日軍的前鋒遭受一團的交叉火力射擊,隱藏在射擊巢中的機槍肆無忌憚射擊,根本不用在乎日軍擲彈筒和迫擊炮的轟擊,日軍開始調集九二步炮進行直射。當步兵炮出來的時候,立刻就被抗聯的三十七毫米速射炮瞄準,日軍打的可謂是相當難受,初出茅廬的日軍展現出極大的悍勇,冒著抗聯的火力網發起沖鋒。
看著日軍的沖鋒,金智勇也是納悶,在他眼里日軍這時候不應該繼續沖鋒,已經摸清楚抗聯前沿陣地的火力點,現在就該撤下去,利用集群炮火對于抗聯火力點進行轟擊。
這是最好的辦法,一點一點啃下陣地,用人命去堆積,如果換作抗聯打這樣的仗,也是一點一點用人命去堆,但抗聯不會打這樣的笨仗,或者說無法接受這樣打笨仗的方式。
······
“長官,前方激戰,遭到敵軍有力的反擊。”日軍騎兵傳令兵飛奔而來。
翻身下馬,語氣急促的向吉本真一匯報:“敵軍防御工事很完善,炮擊和航空兵部隊的轟炸對其傷害很低,進攻已經陷入遲緩,敵軍炮擊正在分割我軍,大隊長請求航空兵和炮兵進行指導。”
語氣很委婉,吉本真一知道這是進攻不順,第一大隊想要撤出去,讓航空兵和炮兵繼續轟擊,等消弱抗聯陣地的防御工事之后再度發起進攻。
沒有立即下達命令,吉本真一策馬來到東側陣地,這里打的也很艱難,因為山崖的角度落差很大,所以一開始吉本真一就不打算將這里作為主攻。青紗帳很高很密,吉本真一無法觀察到整個戰場,尤其是己方部隊的進攻,倒是能看見山上抗聯的密集火力點。
周圍一公里,沿著北山外圍的青紗帳幾乎都倒伏,給部隊推進造成很大的麻煩,在光禿禿一片的農田對山頭高地發起進攻,那幾乎是活靶子,跟送死沒什么區別。
無奈,吉本真一只能命令部隊暫時撤退,向師團請求航空兵部隊再度進行戰術指導。
而且吉本真一讓航空兵部隊放棄該死的十五公斤炸彈,那種彈藥根本無法對抗聯的工事進行有效毀滅,換大的,換成重型航彈。這需要時間,在航空兵轟炸機編隊還未抵達的時候,吉本真一只能暫時放棄進攻。
隨手在農田中掰下一根玉米棒子,吉本真一大口咀嚼著柔嫩的玉米芯,尚未硬化的玉米芯脆嫩,咀嚼幾口吉本真一吐出碎渣。
他覺得現在的北山高地就像是玉米芯一樣,看著脆嫩爽口,但是吃起來就扎嘴,一嘴的碎渣吞下去就很勉強了。他很少吃這玩意兒,倒是在朝鮮派遣軍任職的時候見過當地人以玉米芯為食物,那不過是下等人的吃法。
丟下吃了半截的玉米芯,吉本真一嘆息道:“該死的遠東軍。”
罵的是遠東軍,在日軍眼中抗聯之所以會持續不斷的給予他們壓力,制造各種麻煩,歸根究底的原因還是遠東軍在背后扶持。沒有任何工廠的抗聯怎么會有七十五毫米野炮,以及多的要命的三十七毫米速射炮和迫擊炮,而且炮彈多的根本用不完。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這是遠東軍給予的援助。
天上不會掉餡餅,但興安嶺的森林里真的會長武器彈藥,日軍在海參崴的辦事處也質問過,但是莫斯科給予的回答是不知道,再問就是軍營彈藥庫被襲擊,還抓住幾個日本間諜,那位遠東沙皇是會耍無賴的。
日軍暫時性撤退,但是集群炮火還在持續性向陣地射擊,不過打的有心無力,威懾大于實際殺傷。
姜泰信來到前沿陣地檢查,日軍始終都沒有突破到陣地兩百米內,這只是開胃小菜,日軍大隊主力還在,只不過是因為抗聯炮兵的分割才導致投入兵力來不及,無法持續的進行推進。
“金智勇團長,傷亡如何?”
金智勇正在指揮搶救傷員,整理地表工事:“報告師長,傷亡并不大,日軍的轟炸只是造成三名戰士犧牲、兩人輕傷。戰斗中犧牲二十七,重傷員六人,輕傷員四十六人。
我們還可以繼續堅守陣地,請放心。”
一旁,金光俠碰了碰姜泰信,抬手指向一側,循著指引看去發現是陸北站在一個極為危險的地方正在觀察坑道走勢,那是一條向下延伸的戰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