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有海的起義并非是突然決定的,早在數年之前對方便被陸北說動暗中協助抗聯,當時他便決定要起義,但被李兆林總指揮和金策書記勸阻,認為他繼續潛伏在敵營能夠發揮更大作用。
一直以來,新編第三團內就被抗聯地下組織滲透,而騎兵第五旅也被抗聯地下情報人員借助烏有海的渠道打通,聯絡到一批愛國青年軍官和士兵。
土老帽們搞地下工作很小心,被日偽特務間諜給殺怕了,一直以來都秘不示人,縱線聯絡是不允許的。
造成這次的起義很戲劇,在騎兵第五旅中有訥河救國會的人,對方接受訥河地委領導準備策應馮志剛所率的警衛旅,因為傳出日軍準備調動第五騎兵旅增援莫力達瓦。訥河救國會開始暗中籌謀,打算挫敗這次調動,但是烏有海不知道,他受滿洲地委直接領導,聽見部下說第五騎兵旅內有異動。
他以為是日偽軍準備跟他動手,消息傳遞又困難,選擇直接先下手為強。
兩伙人都喊著抗日救國,一見面發現都同一個心思,那還單干個屁,第五騎兵旅內的起義將士直接去找他們旅長和軍事顧問,烏有海率部直接攻占日軍守備隊軍營,經過一整晚的戰斗日軍守備隊突圍出去一部,其余七八十人均被起義將士打死。
起義過后,訥河地官員伊子魁向滿洲地委匯報,騎兵第五旅加新編第三團起義軍將士一千余人,滿洲地委命令參謀長馮志剛領導這支起義部隊,接受對方起義改編為第三路軍新編第一旅。
烏有海擔任新編第一旅旅長,伊子魁兼任政治部主任,受第三路軍參謀長馮志剛指揮。
在訥河縣內。
伊子魁下令打開軍械庫,將武器彈藥全部下發給民眾,管老百姓拿著槍干什么,留著也是當燒火棍,不如下發老百姓藏于民間。訥河本就是老區,得知起義軍占領訥河縣城,不少青年踴躍參軍。
“大哥!”
軍營內,一名少校軍官急匆匆地跑進來。
“渡口有人過來,說是抗聯的人。”
烏有海看向伊子魁,后者問道:“對方自報家門了沒有?”
“報了,是警衛一團團長陳雷。”
“太好了!”
伊子魁欣喜若狂,起義軍內魚龍混雜,而且據地下情報人員透露,在拉哈鎮的日軍鐵路守備部隊正在集結,六合、八方、老萊、龍河各鎮的日偽軍都蠢蠢欲動。就憑起義軍的戰斗力想要抵擋住日偽軍的鎮壓,不如還指望嫩江發大水給鐵路橋沖垮,這樣拉哈鎮的日軍鐵路守備部隊就無法調動。
那可是足足三百多人的鐵路守備部隊,昨晚上千起義軍打日軍守備隊上百號人,還讓他們沖出去。
說到底,伊子魁還是相信抗聯自己的部隊,而且警衛一團也是頗負盛名的英雄團,是第一支挺進上江打開局面的部隊,由經過遠東軍的援助,其裝備和戰斗力都不可小覷。
“快去派人迎接。”烏有海說。
他烏有海也拿不準,如果有可能,他希望是陸北帶人來接引。烏有海也有小心思,在駐守訥謨爾村的時候,他被陸北打得沒脾氣,不光是他,連當地的日偽軍漢奸聽見陸北的名號都睡不著覺。
他也問過伊子魁,對方說陸北正在率部與日軍野戰師團交戰,連斬數名領軍大將。
是的,陸北在上江連敗日軍,打得日軍潰不成軍,已經把日偽打出魔怔來了。日軍從一開始的并不重視,到現在陸北的腦袋直逼趙尚志,縱橫千里無敵手,日軍回過頭發現好像就在三江地區打敗過他一次。
陳雷只率一個連的騎兵進入訥河,但也足夠了,當身穿軍服,頭戴騎兵尖頭帽,鐫刻著五角星的抗聯騎兵進入訥河,整個訥河都沸騰起來。
上一次中國軍隊光明正大在大白天進入訥河,還是黑龍江抗日義勇軍司令張競渡將軍,期間雖出現抗日山林隊攻占訥河,馮志剛率第二、第五支隊奇襲訥河,但都是占據一晚便撤退。
街道上,群眾爭先恐后一睹抗聯軍威,不是之前跟老百姓一樣的游擊部隊,而是身穿統一軍裝的正規部隊。這也是為什么陸北非得用黃金購買軍服,一支身穿制式軍裝的部隊,給予群眾的感覺都不相同。
大批群眾跟隨抗聯騎兵前往軍營,當陳雷和烏有海、伊子魁等人見面后,雖然兩人還沒說一句話,但是外面人山人海般的群眾爆發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有時,不用說一句話,就能引發出無盡的情感迸發。
人群中,有位群眾不知道從哪兒扯來的四尺紅絹綁在桿子上,那家伙絕對是地下救國會的人,陳雷接過簡陋的紅旗。同時,數面日偽軍的旗幟被丟在地上。
在數千群眾的目光之下,烏有海接過那面紅旗,人群爆發的聲浪再度高出一個檔次。
足夠簡陋的紅旗,毫無彩排的儀式。
邀請陳雷一行人進入軍營,現在擺在眼前的可不是什么改編或者宣傳活動,而是赤裸裸的生死危機。
步入指揮部,陳雷便開門見山地說:“烏兄弟,我這次來是受第三路軍馮志剛參謀長的命令。”
“請說,在下絕對服從貴軍的命令。”
“還請您最遲在今晚撤出訥河,今晚渡河前往莫力達瓦。”
烏有海有些吃驚:“撤退?”
“是的。”陳雷找來地圖說:“訥河地處平原乃四戰之地,一面臨水,三面臨敵。拉哈鎮的日軍鐵路守備部隊已經有所行動,而且在德都有一個日軍師團虎視眈眈,北部雙山鎮有一個日軍要塞,駐扎有大量日軍守備部隊。
一旦日軍來犯,你們是受不住的。既然您已經決定起義加入抗聯,也請執行抗聯的命令,撤入莫力達瓦,咱們可以沿著嫩西山區進行周旋,而且我軍主力皆在嫩江以北,如果打起來也有援護策應。”
“敵人未至,我不發一槍一彈而退,怕是有失民心啊!”烏有海為難道。
“請問,誰是伊書記?”陳雷問。
伊子魁站出來說:“我是訥河地官員伊子魁。”
“伊書記,請你服從組織命令,盡可能把部隊帶過河去嫩西。如果你們能打通前往嫩江縣的道路,與我主力部隊會師嫩江原,那我無話可說。”
“是!我來做思想工作,請組織放心,一定會將部隊安全帶過江前往嫩西。”
陳雷繼續對烏有海說:“目前局勢對貴軍極為不利,不要貪圖一時威名,據我所知訥河日軍守備隊似乎還占據著八方屯鐵路橋,已經和駐守在鐵路橋的日軍守備隊匯合。
日軍可暢通無阻攻擊訥河,若日軍繞過訥河切斷渡口,貴軍留在訥河就算拼死一戰又能如何,我軍也鞭長莫及無法支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