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第十師團已經從標準甲級野戰師團掉下來,其核心的步兵聯隊抽調一支,師團直屬的騎兵裝甲聯隊、野炮兵聯隊、工兵聯隊、輜重兵聯隊都遭到抽調,去補充其他新編師團。
而增援嫩江的裝甲機械化聯隊正是陸北的老對手,在上江廝殺半年雙方都奈何不了的第六十三聯隊,小林操運氣比較好,佐佐木到一并未怪罪他損兵折將的過錯。但戰事至此,佐佐木到一頗感棘手,一方面是抗聯挺進嫩江原,有了廣袤的游擊區,能夠更好地發展壯大,另外一方面是部隊的戰斗力大打折扣。
說是裝甲機械化部隊,第六十三聯隊下轄一千多頭騾馬,稱作騾馬聯隊也不為過,比起在上江地區作戰時,動輒調集幾十輛汽車運輸物資,其機動性大打折扣。
得知第六十三聯隊即將趕來嫩江增援后,嫩江縣內的日寇軍警憲特等官員也松了口氣,剛才還不準備增援大楊樹鎮的口氣一改,選擇增援。
第一三二聯隊主力駐守在嫩江縣不動,以便支援第五十七搜索聯隊,搜羅城內的兵力,日軍準備調嫩江守備隊三百余人,加上偽滿警察部隊五百余人,有騎兵兩百人,撤退到嫩江縣的日籍開拓團民團武裝兩百人,共計千余人增援大楊樹鎮。
抗聯給的壓力太大,而大楊樹鎮只有一支日軍守備隊一個中隊,鐵路守備部隊一個小隊,偽滿警署、森林警察部隊兩三百人,后者幾乎不用放在眼里,偽滿警察部隊早就被抗聯收拾得服服帖帖,其主力就是守備隊的一個中隊外加鐵路守備隊一個小隊。
······
入夜。
胳膊打著吊帶,陸北站在嫩江邊上已經開始組織部隊渡河了,按照預定計劃凌晨渡河,但是前期準備工作需要做好。騎兵部隊已經全部過河,剩下的只有主力三個營,以及輜重運輸隊三百多人。
江面上已經有船只在運輸輜重,是當地群眾和炭窯、伐木場的工人,輜重運輸隊將大批輜重補給堆放在碼頭渡口,當地群眾見了詢問是不是要渡河,主動幫忙運輸輜重彈藥。在老區打仗就是舒坦,陸北在上江的時候還要宣傳組織群眾,而老區的群眾連宣傳都不要宣傳,自發前來幫忙。
說句實話,五支隊抵達這里后,炊事班的人連燒火做飯都免了,家家戶戶有力出力幫忙。一方面是真心擁護抗聯,另外一方面是給錢,給抗聯做飯是給薪柴錢的,都是從各營的伙食費里直接扣,由司務長和支部支付,還有士兵委員會監督。
張蘭生書記直接砸錢,黃金在遠東軍邊疆委員會手里轉一圈,折現成為在偽滿洲國流通的偽滿幣和日元,一箱子一箱子的鈔票黃金可比從上江轉運糧草補給省事。
江面上,一艘小船停靠在岸邊。
烏爾扎布跳下船:“支隊長,調查清楚了。”
從船上還下來一個身穿偽滿警察制服的男人,鬼鬼祟祟四處張望。
“這就是我們支隊長。”
“誰啊?”
男人拱手一禮,盯著陸北看了好幾眼,當看見他肩膀掛著吊帶的時候不由得不信。自從在罕達氣遭到暗殺后,今天日偽報紙上就大肆宣傳,說把陸北給打死了。
報紙上言之鑿鑿,還說這次有人證,大概是刺殺陸北的特務一溜煙跑出罕達氣回到嫩江告知的。見到陸北受傷,那男人算是相信刺殺成功,但沒有將陸北給打死。
烏爾扎布介紹道:“這是三道山敖勒森林警察所的人,他知道目前大楊樹鎮的情況。”
敖勒,在蒙古語中是帶有吉祥寓意的地名,而三道山就是三座吉祥的大山,靠近小黑山車站。烏爾扎布之前就駐守在小黑山車站,那地方是從嫩江縣通往大楊樹鎮的必經之路。
“說說。”
“好。”
盯著陸北看了半天,那男人說:“大楊樹站有兩三百日本兵,還有跑到哪兒的偽滿警察,從巴彥旗跑來的開拓民。日本人集結了附近全部的警察所警察,準備在大楊樹站死守。
我是剛從那地方跑出來的,日本人不準任何人外出,還把老弱婦孺關在警署大院里,日本守備隊隊長片山大尉說如果戰敗,他們就放火把人全部燒死殉國。那群家伙都瘋了,見著老百姓就殺,非得說是抗聯的探子,我是偷跑出來找抗聯報信的。”
“老弱婦孺全都關在警署大院里?”陸北問。
“對,不僅是日本開拓民還有警察的家屬都關在一起,連汽油柴火都準備好了。”
“喪盡天良,這是拿老人孩子當擋箭牌,逼著我們抗聯不準進攻。”
忽然,那人撲通一下跪在地上磕頭。
“長官,您是不是陸長官。請您老一定要救救我們家小,咱以后不給日本人做事了,這輩子都不干了。我TMD沒良心給日本人做事,以后就算是死也不給日本人做事了,陸長官。”
“起來,用不著你求,我們抗聯會救出那些老幼婦孺的。”
烏爾扎布抬腿就是一腳:“TMD,早干什么去了。現在知道日本人禍害咱中國人,你以前咋沒想著不干了?”
被踹翻在地,男人擦了把眼淚:“你TMD投靠抗聯也沒捎帶上我,當初你屁股一拍帶著人投靠抗聯,老子還被憲兵隊抓走關監獄里挨了幾鞭子。”
“德行,站起來別跟老娘們似的就知道撒潑打諢。”
“陸長官。”男人站起身道:“我跑出來的時候都跟兄弟們商量好了,等抗聯打過去,鎮里的兄弟們就反了他娘的。日本人拿家小當人質逼著咱打仗,我們咽不下這口氣。”
“吃飯沒?”
陸北對義爾格說:“帶他去炊事班弄點吃的,讓呂主任好好照應。”
“是!”
義爾格拿起手電筒打量那個人:“別愣著了,跟我走先填飽肚子再說。”
“這咋吃的下飯啊!”
“讓你跟我走就走,屁話真多。”
一旁,烏爾扎布踹了他一腳,男人一步三回頭對陸北鞠躬。
陸北問:“可信嗎?”
“八成沒錯,但臨陣起義這事怕是假的,估計沒多少偽滿警察的老小被逮住關起來。多是像他這樣的小頭目帶著一家老小躲進鎮里,這家伙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想必是怕死打仗才偷跑出來的,聽見一些風聲所以故意夸大其談。”
“你參軍多久了?”
烏爾扎布道:“兩年多了吧?”
“這家伙不像是裝的,應該娶妻生子了,瞧他一步三叩首的模樣。”陸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