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緒不寧。
事實上老趙已經好幾天沒休息過了,張光迪送來上江部隊地戰報,迫不及待的拿來查看,看完后老趙長舒一口氣。王貴和王均、于天放等人聞訊也跑來。
將電報遞給其他人,老趙激動地抽煙的手都在跳。
“這個陸北把我嚇了一跳,他不盲目圍殲第五十二聯隊是正確的,保存了有生力量,能夠更好的執行下一步作戰需求。傷亡比五預期想的低了很多,我之前還想著總的傷亡在三千左右,他節約了一千傷亡,對于后續任務起到很大的作用。
殘兵敗將而已,現在就擔心一點了?!?/p>
王貴湊過來點煙:“副總指揮是擔心德都或者孫吳的日軍有動作?”
“必定是有大的動作,我們這里打的越好,日軍越是不敢北上對蘇軍發起進攻。我估計日寇會衡量進攻蘇軍的得失,稍微收攏集中整備兵力,咱們抗聯就扭轉乾坤,他們若是與蘇軍開戰,那就是天翻地覆嘍!”
以單純的軍事角度來看,這時候關東軍向遠東軍發起進攻是極為不理智的,關東軍號稱八十萬,但也并非全部整軍備戰于蘇軍。關東軍在中國戰場可不是與抗聯在作戰,八路軍冀東部隊已經突破長城。
一群來自東北的流浪者,在赤地千里的無人區搞游擊戰,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怎么堅持下去的,在孤立無援和困難方面,他們比抗聯不會輕松太多。
那只是一小撮人,一小撮離鄉的游子。
可惜陸北不在這里,他要是在這里聽見老趙的分析肯定會豎起大拇指,然后拉著他細細談論交換意見?,F在的陸北正催促騎兵部隊與柴世榮軍長率領的偵察分隊取得聯系。
這支活動在黑河地區的偵察分隊在野外待了好幾個月,最要命的是伯力城發來電報稱柴世榮軍長病了,對方已經五十多歲,這年頭都算高壽。
陸北生怕柴世榮軍長出岔子,都五十多歲的小老頭跟一群一二十歲的年輕人風餐露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柴世榮軍長是自己要求帶領小分隊入境偵察的,現在陸北只想快點把柴軍長接過來,抗聯本來就沒剩下幾個軍長,這位要是病倒,估計周總指揮得罵娘,罵陸北。
那可是他的左膀右臂,放言‘兢兢業業數著柴世榮過日子’。
在河口陣地的地堡里來回踱步,陸北被一封電報給整急眼了,是周總指揮的電報,他深怕自己的老戰友被興安嶺的蚊子咬死,指名道姓告訴陸北,柴世榮將會擔任新一師二團團長兼政治部主任。
呂三思坐在吉本真一的指揮室,拿著一張照片說:“別晃了,本來這里面光線就暗,你還晃來晃去。瞧瞧這照片上的日本娘們,長的還不賴咧!”
“自己娘們玩膩味了,想換個日本軍官的娘們玩?”陸北回嘴道。
“我就恨你這一點,只要遇見心里沒數的事情,你這張嘴毒的要死?!?/p>
“你也知道我心里沒數啊?”
呂三思翻找著吉本真一的小玩意兒,昨夜對方突圍的迅速,連一些私人物品都沒有帶走,包括他寫給家里人的信件,還有他寫給陸北的老對手,第十師團六十三聯隊聯隊長小林操的信件,吉本真一向小林操請教對陣抗聯的心得。
依依不舍的放下照片,呂三思說:“這日本娘們長得真不賴,一看就知道是地主大家族出身?!?/p>
“整個日本軍官難,給你整個日本娘們倒是不困難,您老等著開洋葷吧?!?/p>
“能別總說這茬不?”
“是你一直念叨的。”
呂三思氣呼呼地說:“你這樣是交不到朋友的?!?/p>
“捫心自問一下,你不想?”陸北笑嘻嘻的問。
眼珠子一轉,呂三思咧著大嘴嘿嘿樂:“過過嘴癮得了,這話可別外面瞎傳,萬一被小敏知道了,老子這輩子沒媳婦兒,你小子得給我賠一個?!?/p>
“賠個日本娘們給你?!?/p>
“那玩意兒晦氣。”
打趣幾句,陸北額頭上的眉毛松了些,故意逗陸北開心。這么多年呂三思早已摸清楚對方的脾氣,遇見沒把握或者失敗時總是會惡語傷人,然后樂呵呵看著對方被自己言語劃開血淋淋的傷口,就會以為自己沒那么難受,因為對方比自己更難受。
陸北有人跟他打趣解悶逗樂,而老趙沒有,他的老戰友要么對他有意見,要么捏著鼻子認他擔任副總指揮并且老死不相往來,要么已經倒在長白山下。
思索一二,陸北還是下定決心。
“起來!”
踹了腳吃完水果罐頭躺在行軍床上睡大覺的義爾格,陸北有時候恨不得給他一耳光,這小子真叛逆期了,自從不允許他進作戰部隊后,他平日一句話都不跟陸北說。
“啊——?”
陸北看了眼手表:“叫田瑞過來?!?/p>
“好。”
“站??!”呂三思坐在椅子上狠狠瞪著他:“第一天當兵,軍隊就教你這個?”
義爾格漲紅臉,抬手立正敬禮:“是!”
目送著對方轉身離開,兩人互相瞅了一眼,孩子越大越不懂事。他們沒當過爹媽,也不知道怎么去管教孩子。
片刻后,田瑞走進指揮室板板正正給兩人敬禮。
呂三思給他倒了杯水:“瞧你們倆給義爾格慣成什么樣子,眼高手低?!?/p>
“嘿嘿,我和金智勇都是當弟弟的,對兄長印象沒那么深,只知道要給弟弟出頭對他好。自己當了兄長,不想讓弟弟吃苦受累,算是想對得起以前的自己。”田瑞笑著解釋,他很聰慧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看著曾經在松林里撿柴火的少年,已經成為踏實能干的青年,陸北唏噓不已,他承認自己和呂三思當初對待這小子時并沒有付出太多關心,因為那時候隊伍里還有一群更小的小鬼們。
陸北拿起一封電報遞給田瑞:“你們二營立刻集合,攜帶三日作戰所需前往支援騎兵部隊,盡快將那群敗退的日軍清理干凈,我擔心這群日軍會喪心病狂的殘害沿途群眾。
偵察分隊就在附近他們不會坐視不管,尤其是大部隊就在日軍后方,他們有可能出擊襲擾這支潰兵?!?/p>
“是!”田瑞立正敬禮:“保證完成任務?!?/p>
“對了。”
陸北補充道:“你和騎兵部隊聯系上后,有三件事要通報清楚,第一件事是保護沿途村屯的群眾不受日軍潰兵襲擾;第二件事是拿到偵察分隊的機密情報;第三件事是護送柴世榮軍長安全回到上江。
三個任務必須完成,尤其是拿到偵察分隊手里的機密情報!”
“是,請組織和上級放心?!?/p>
“去吧?!?/p>
“是,我走了?!碧锶鹇冻鲂θ菡f。
呂三思站起身:“等等?!?/p>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巧克力,拍了拍田瑞的肩膀遞給他。
待人走后,陸北掏了下呂三思的褲兜:“一切繳獲要歸公,還是政治部主任,你TMD丟不丟人。咱們呂主任私藏繳······”
“別叫,剛剛在吉本真一行李箱找到的,就剩一塊了,我打算留給我媳婦的。”
呂三思急得不行:“我錯了,我向組織承認,向陸支隊長、陸指揮您承認錯誤。真的我剛剛就是豬油蒙了心,才做出這樣的蠢事。
我一生積德行善,就剛剛鬼使神差跟你聊媳婦,順手給塞褲兜里了。”
“你呀你,想不到你呂大頭慈眉善目的,居然干這樣的蠢事,還被我揪住小尾巴了?!?/p>
“你要干什么,我都滿足?!?/p>
收斂笑容,陸北正色道:“下個月配發的襪子給我,我襪子成漁網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