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烽堡下的那伙衣衫襤褸的家伙們,吃著野戰干糧,每個人懷里夾著一套嶄新的軍服,周圍還有衛生員給他們檢查身體。除了柴世榮軍長身體情況較差,其他人都是營養不良加上胃病。
有戰士拿著剃刀給他們剃頭發、刮胡子,都成虱子窩了,身上的虱子不知已經繁衍了多少代王朝。
雖然已經和騎兵部隊匯合,但這群人仍然沒有放下武器,輪流用餐剪發處理個人衛生,剩下的幾人持槍站在躺在擔架上的柴世榮軍長身旁,柴軍長將一個牛皮文件包藏在身下。
烏爾扎布走來:“誰是首長?”
“我是柴世榮。”柴軍長撐起胳膊半坐。
“報告!”
烏爾扎布抬手敬禮:“第三路軍上江指揮部五支隊騎兵大隊隊長烏爾扎布,奉上級命令聯絡迎接,請回答口號。”
“先遣。”
“光復。”
打量著對方,柴世榮軍長從身下取出牛皮公文包。
烏爾扎布說:“還是請首長親自交給支隊長,我會派遣騎兵部隊護送你們返回根據地。”
“多謝了。”
“地委執行委員會命令。”
柴世榮軍長及其偵察分隊的戰士聞言,立刻起立列隊,縱使身體不太好,但是柴世榮軍長還是強撐著站起身,整理儀容儀表接受上級的命令。這是抗聯最高地委執委會的命令,偵察分隊的戰士們很重視。
很喜歡抗聯,烏爾扎布覺得這就是喜愛這支軍隊的一部分原因,他是職業軍人,而抗聯所散發出的職業軍隊氣息讓他沉迷,行伍之人就應該有行伍氣息。
見集合完畢,烏爾扎布口頭告知:“地委命令,柴世榮同志及其偵察分隊同志,偵察任務完成后無需返回伯力城野營基地。任命柴世榮擔任新一師參謀長兼任二團團長,其余同志工作安排由上江指揮部決定。
此令,滿洲地委執行委員會——周報中、李兆林。”
“是!”
看著衣衫襤褸的眾人,烏爾扎布說:“不知道首長什么時候返回上江根據地匯報,我會為你們安排騎兵護送,這一路上有殘余的日軍還未徹底清剿完畢。”
“盡快。”柴世榮撫摸著腰間的牛皮文件包:“這里面的情報等不了,能夠早一點讓上江部隊的同志了解地區情況,就能夠早一點做出準備。”
“好。”
那里面裝著的是偵察分隊近半年時間偵察繪制的地圖,有了這些情報,上江部隊挺進嫩江原能夠少走很多彎路。那一條路適合大部隊行軍,有水源補充、村屯部落聚集地,日偽森林檢查站、林場、礦場。
更重要的是知道如何在何處布防,一旦上江部隊主力挺進嫩江原,日軍從黑河發起進攻,那么三卡鄉就是重要節點,這里承擔著轉運后勤物資的重任。
烏爾扎布看著眾人有些于心不忍的說:“首長,能不能派遣幾位同志擔任向導,我們還要繼續向外圍進行偵察,還有當地一些日偽機構都需要清剿,你們熟悉情況。”
“這個沒問題。”
柴世榮很爽快地便答應,他派遣四名偵察分隊的戰士留下,給騎兵部隊擔任向導,雖然鎮子里的日偽警察已經逃竄,但是附近村屯內還有日偽警務室,沿途公路還有山里都是有日偽森林警察的檢查站。騎兵部隊要承擔著將這些存在的敵人全部清剿干凈,保證大部隊通過三卡鄉時不會走漏消息。
李光沫帶領偵察連集合,準備在偵察分隊同志的帶領下向嫩江流域進發。
正當護送柴世榮軍長的騎兵連隊準備出發時,在公路上出現另外一支部隊,是增援而來的二營,有了二營的增援,騎兵部隊將繼續向前追擊,一直將那群潰敗的日軍殘兵敗將追到黑河。
······
河口地區。
陸北撅著個大腚蹲在一堆破爛貨邊上,是之前被他們摧毀的日軍火炮,日軍將這些受損的火炮給拉回來,似乎是準備修理拼湊。日軍小家子氣不是一天兩天,能修理絕不會丟棄,這群破爛玩意兒都堆積在一起。
張霄正帶著炮兵在破爛貨里淘換零件,越淘換越生氣,因為日軍的火炮零件有些是不通用的,公差較大。日軍拼湊修理湊出來半門七五山炮,不光是火炮,還有槍械零件,這里是日軍的戰地軍械所。
“可惜,可惜,真是可惜。”張霄在破爛堆里扒拉著。
“咋樣啊?”
張霄撿起一門迫擊炮的底座說:“日軍都沒拼湊修理出來,您指望我能修好?”
“漠河有機床,撿能用的裝車送回去,看看能修復不。現在毛子那邊日子也不好過,找他們要援助比登天還難,地委那邊還跟他們掰扯,看看能不能給咱們專門留一條生產線。
他們要是還不能支棱起來,老子都要安排搞復裝子彈生產線了。”
“那就搞唄。”
陸北蹲在地上吐出一口煙霧,張蘭生書記的確在張羅復裝子彈生產線,之前陸北在嫩西搞了個兵工廠,祁致中軍長還領著那群老師傅搞作業。但是通往烏蘭山密營基地的道路被日軍封鎖,從嫩西到上江的封鎖線也沒有打通,這群人還跟著趙尚志他們一起。等什么時候打通交通線,大概就能夠在上江地區辦兵工廠。
仗越打越大,遠東軍方面只能提供炮彈,因為抗聯用的就是蘇軍的七十六毫米野炮,但蘇軍說那是七十五毫米野炮,仿日軍七五山炮的。
是就是唄,誰在乎那一毫米兩毫米的。
也有繳獲的幾門日軍七五野炮和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但陸北不準用,因為那玩意兒打完炮彈真就沒地方補充,難不成伸手找關東軍的梅津美治郎司令官去要?
但蘇軍援助的火炮其炮彈管夠,西伯利亞地區生產的火炮和炮彈因為運輸問題,很多都無法運送到西線,那位‘遠東沙皇’就賣給抗聯換黃金。
火炮不容易在戰場上被日軍發現,難道日軍能知道抗聯打出來的炮彈是七十六毫米還是七十五毫米,可子彈就不同了,蘇軍就水連珠,而抗聯全部裝備著三八式步槍,遼十三步槍燒火做飯還成,繳獲的遼造十三式步槍都配發給工人武裝隊。子彈就成為抗聯發愁的對象,蘇軍可不會給抗聯大規模租借他們的制式裝備。
暗地里耍點小花招得了,毛子也是麻桿打狼兩頭怕,不會給抗聯租借的。
“不成,這里頂多給你換個機槍零件啥的,想湊合出一門炮怕是癡心妄想。”張霄丟下一根變形的九七迫擊炮炮管。
“反正就這些,你以后也別找我要炮。”
張霄急得不行:“支隊長,您咋不講理嘞?”
“啥不講理了?”
“TMD,那天晚上我問你打半個基數還是一個基數,好家伙您老人家張口就是兩小時,炮管都快炸膛,現在又說不找你。”
就在兩人掰扯的時候,渡口邊有一艘小型登陸艇靠岸,船上的靠岸后便到處尋找陸北,找了半天在林子里的軍械修理所找到他。蹲在地上抽煙,陸北扭頭看了眼,發現是向羅云還有那個蘇軍聯絡官阿列克謝中校。